唐姸躺在病床上,整個人憔悴極了,原本紅撲撲的小臉,如今沒了半點血色。我握着她的手,心像被什麽揪着一樣疼。
病房裏靜悄悄的,我能聽見唐姸的呼吸聲,均勻,無力。她皺着眉頭,時不時地抽泣一聲,像被吓壞了的孩子。
“不要!不要殺他!求你了……”唐姸死死攥着床單,嘴裏喃喃呓語着。一滴晶瑩的淚珠,順着她的眼角蜿蜒而下。
一個噩夢而已,竟然把她急哭了。
看她這麽痛苦,我心疼死了,也顧不得那麽多,一心想把她從噩夢中叫醒。
片刻後,唐姸悠然轉醒,睜開的一瞬間,一絲欣喜湧上她的眉間。她拉着我的手,哽咽道:“我還以爲你出事了呢。”
我撫平她緊皺的眉頭,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柔聲道:“傻瓜!我不是在你面前嗎?你看,我好好的,什麽事都沒有。你乖乖的,好好休息,别想那麽多。”
唐姸聽話地點着頭,攥着我的手越發緊了些。
“你别走,陪我說說話。”頓了頓,她繼續說道:“你怎麽那麽傻?竟然一個人去見王鈞,你不要命了嗎?真是太傻了!”
說到這裏,唐姸又開始流淚,她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女魔頭,在我面前軟弱得不堪一擊,光是想想發生在我身上那可怕的事,就覺得後怕。
現在想想,我也覺得我挺傻的,一個人跑去送死,能逃出生天,完全是和老天爺拼運氣。如果王鈞不那麽輕敵的話,他就不會被我所傷,更不會反過來成爲我的人質。
但是,我不後悔!我爲自己的勇氣而驕傲。不管到什麽時候,我都可以爲了自己的兄弟,爲了自己的女人,勇往直前。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一樣無所謂懼。男人,活的就是這口氣,性命雖然難能可貴,情誼更是無價之寶。
取舍之間,總有得失相伴。
“張贊,我們和好吧!經過這次的事,我終于想明白了,我不能失去你!要是沒有你,我真的一天都活不下去。以前的我,實在太壞了,故意氣你,傷你,讓你爲我難受。其實,你難受,我心裏也不好受。”
“可我就是氣呀!氣你對胡姬花好、對裴清清好,對白晶晶好,對所有女人都那麽好!可是,隻有我才是你正牌的女人!她們憑什麽有資格享受你的好?”
唐姸委屈地流着淚,向我袒露心扉的同時,也不忘發洩心中的怨氣。她太委屈了,眼淚像打開的水龍頭一樣,不停地流着。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沒想到這個女魔頭,竟然也是個醋壇子。
頓了頓,她繼續說道:“我和文斌,其實不是你想象得那樣。但是,我發過毒誓,有些事真的不能說。可是你得相信我,不管是身體還是心靈,我從來就沒背叛過你。我隻屬于你,隻是你一個人的!”
唐姸語無倫次地表達着她對我的愛意,我沒大聽懂她的話,卻大緻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想說,她一直爲我守身如玉,從來沒和文斌發生過越界的事。
這一點,我是相信她的。
丸子頭那個人,娘裏娘氣的,說他是gay,一點不爲過。雖然他看唐姸的眼神充滿情義,但那不是愛,我能看得出來。
“我不管你和那些女人都發生過什麽,隻要你心裏有我就行。以後,我再也不亂吃醋了。我一定聽話,做你的乖女人。你别不要我,好嗎?”唐姸的語氣幾乎卑微到塵埃裏,她越這樣,我越覺得對不起她。
“你給我點時間,讓我把自己的感情整理清楚,然後再決定要不要和好。好嗎?我不想和你在一起,心裏又想着别的女人,那樣對你實在太不公平。”我不知道自己說這話合不合時宜,但這是我的心裏話,我希望唐姸能懂。
聽到這話的唐姸簡直難過死了,她轉過臉,不再看我,用低得不能再低的聲音說:“張贊,我恨你。”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的話,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一個男人,心裏同時裝了兩個女人,恨他又有什麽錯?
相對沉默之際,護士過來換吊水,和她一起過來的,還有我最不想見到的趙琳。
“又見面了哦!有沒有想表姐呀?”趙琳扭着水蛇腰,一步三晃地走到病床前,雙手抄兜,不懷好意地看着我,說:“咦,姸姸怎麽哭了?一定是你欺負她了!看我不教訓你。”
說話間,趙琳已經繞過病床,走到我身邊,揪着我耳朵,指責我:“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連我家大寶貝都敢欺負,看我……”
“表姐!我沒事,眼睛難受而已。”唐姸深吸一口氣,笑道:“你看,現在已經好了。”
趙琳嘟着嘴,悶哼一聲,翻着白眼道:“今天就先放過你,明天,看老娘怎麽收拾你!”
我愣了片刻,猛然間想起,明天就是醫術大賽的日子!
這段時間,一直被各種瑣事纏身,也沒太在意日期。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約定的日子。再有三天,就是開學的日子,我要不要回到學校,也是時候該做決定了。
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唐姸再次開腔道:“大後天就開學了,你還回去嗎?我打算跳級讀高三,明年直接去國外讀大學。”
跳級?隻有天才學生才能做到。對于我這種平凡學生,絕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我想回學校繼續讀書,不想這麽早就和社會上這些人勾心鬥角。可是,我心裏清楚得很,走到這一步,已經不容易再回頭了。
“現在的張贊,早已今非昔比,何必自讨苦吃,再回去讀書?那一紙文憑,對卑賤的打工族來說很重要。我們張贊,可是即将成爲陳家家主的人呢。他啊,已經不需要那東西了呢。”趙琳話裏帶刺,我不是聽不出來。可我不想和她計較,與女人逞口舌之快,沒有意義!
本來還想多呆一會兒,再陪陪唐姸,趙琳賴在這裏不走,我心生厭倦,囑咐唐姸好好休息後,頭也不回的離開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