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遊一場,心神漸漸恢複如常,點擊鼠标,打開U盤。
空白!
拔掉重插,再次打開,依舊空白一片!
怎麽會這樣?難道真像趙敏說的那樣,U盤根本不存在?
離開網吧,反複掂量着手裏的U盤,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一個大膽的念頭湧了上來:會不會是火華哥中間掉了包?
來西城的時間雖然不長,可這裏的人給我的感覺很不好,他們完全沒有任何誠意可言,滿腦子都在想錢。
芳菲說過,打U盤注意的不光有洪爺,還有沈萬三,這兩位都響當當的大财神,開出的價碼隻會比我高,難保火華哥不動歪心思!
這些總歸是我的猜想,我沒有任何實質性證據,拿着這個空白U盤去找火華哥,隻會把他逼急了。王振東的百萬格殺令已下,很快就會傳到西城,或許,已經傳到了西城。
這麽大一筆巨款,足以讓很多人萌生貪念。因此,在改頭換面之前,我不能再回去見火華哥。
說起改頭換面,我能想到的隻有矽膠面具。這種東西隻要花錢就能買到,我在某寶上聯系了一個本地賣家,和他約定好見面取貨的時間,這才付了款。
之所以上門取貨,是因爲我覺得這樣更加穩妥一些。我現在連個落腳地方都沒有,總不能讓快遞送到大街上。
打車來到賣家指定的地點,這是一個正在修建中的公園,往來行人極少,我在這裏坐了半個小時,隻見到一個拾荒的乞丐。
賣家遲到了一小時,好在是來了。
剛一見面,他立刻解釋說:“大哥,幹我們這行不容易,最近有不少同行都被警察給端了,我不得不防啊!”
“東西呢?”我問。
賣家立刻從包裏掏出一個小紙盒遞給我,一邊解釋面具的用法,一邊向我推銷他店裏的其他寶貝。
“咱們家新推出了監聽服務,您要是有需要的話,可以聯系我哦!給您折上折!哎,大哥,你買這面具也是爲了捉奸吧?最近有不少被綠的老爺們用這玩意試探媳婦,一試一個準兒。”賣家喋喋不休地說着,我确定東西能用後,趕緊把錢給他。
“正好!合作愉快哈!”賣家把錢揣進兜裏,掏出名片遞給我說:“以後想買啥直接給我打電話,隻要你想要的東西,兄弟一定給你搞到。”
我掃了一眼名片上的名字,原來這小子叫黑子。
“謝了!黑子兄弟。”我拿着紙盒,想就近租個旅店住,忽然想起李大寶的警告。我現在和通緝犯也沒啥區别,甚至比通緝犯更不容易生存。黑白兩道都在找我,隻要我亮出身份證,那些人肯定不會放過我。
思來想去,我決定去找西城大媽。
地攤上買了身軍綠色迷彩服,找個公廁把矽膠面具戴好,又戴上墨鏡和假胡子,把自己僞裝成中年大叔,這才去天橋下找西城大媽“偶遇”。
在天橋下轉了半天,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小夥子,要碟不?有男的和男的,女的和女的,男的和女的,還有各種小動物……”
“大姐,有住店的地方嗎?我身上錢讓人騙了,身份證也丢了,就剩下幾十塊了。這天都要黑了,缺個睡覺地方啊!”我掏出皺巴巴的幾張十元鈔票,向西城大媽哭窮。
“必須有啊!這西城什麽地方?窮苦人的天堂啊!咱們這地方出了名的三不管,沒那麽多的說頭。走,跟大姐走!大姐帶你去睡覺。”西城大媽不由分說地扯過我胳膊,健步如飛地向天橋方向走去。
走了不到十分鍾,她指着其中一個帶布簾的橋洞對我說:“包鍾5塊,包夜30,你是包鍾還是包夜?”
這和露天地有區别?還有這橋洞,按理說不應該是她的私人财産吧?
“看啥呢?裏面有被褥,還有自來水,這夏天住着又涼快又解暑,比賓館好不好?”大媽推了我一下,催促道:“住不住?給個痛快話!時間就是金錢,别耽誤大姐做生意呀!”
我哭笑不得地給了她三十塊錢,蹬着那幾塊闆子搭成的樓梯,顫顫悠悠地鑽進了我的避風港。
原以爲這地方這麽破,咋也是個單間。萬萬沒想到,裏面還住着一個人。并且,這人還是我剛剛見過的黑子!此刻,他正罵罵咧咧地玩王者,見我進來,沖我龇牙一笑道:“來啊!一起玩啊!這裏wifi信号好着呢!”
“你包鍾?還是包夜?”我在那張空闆床上坐下,打量這黑子身後那些破爛行李,感覺他像是這裏長住的人。
“包年!我都在這兒住了好幾年啦!老太太嫌我不付她網費水費,總往我這裏拉人。我倒是沒啥不樂意的,有你們這些伴兒也挺好的,還能說說話。”黑子頭也不擡地盯着手機屏幕,我對他這種廢寝忘食的精神很是敬佩。都淪落到這地步了,還有心思玩遊戲。
黑子比我想象中更愛聊天,我還什麽都沒問,他已經快要把他前半生的經曆通通告訴了我。當了幾年特種兵,因爲打架鬥毆被開除。别人都分配到國企,他被家裏嫌棄。不敢回家的他,在外面打過工,做過小生意,幹什麽賠什麽。最後什麽都不剩,跑來天橋跳河自殺,被西城大媽救下來,安頓在這個橋洞裏。又替他在附近店鋪找了點零工做,總算餓不死。
這時,我才知道黑子那家網店是街邊一家名爲“萬事通達”的店鋪所經營的網店,黑子隻是跑腿小工而已。店主看他身手好,每次送貨都不會出問題,一直用他到現在。
聊了半天,黑子突然扔下手機,往床上一躺,吧嗒着嘴,念叨着:“要是有冰冰涼涼的啤酒來上一瓶就好,再配個冰鎮西瓜,來點小燒烤,簡直絕了。”
“走,我請你。”我從兜裏摸出一百塊說,“我就剩這些了。”
黑子一聽我請客,連象征性的拒絕都沒有,起身就走。
我這麽做純粹是有意巴結他,和他拉攏下感情,通過他嘴裏了解下這西城的事。另外,他伸手應該不錯,日後能是個有力的幫手。
在這個人吃人的地方,我要是再像以前那樣,憑着一腔熱血做事,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