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狗離開包間,鳳姐拿着手包驚魂未定地跟了出來,中途幾次差點摔倒。也不知道她是故意往我身上貼,還是真就那麽巧合地栽在我懷裏。
我覺得勢頭不對,趕緊換了個位置,故意和她保持一段距離。接近這樣的女人,隻能給自己惹上一身騷!
“鳳兒,你先回去,我和魔鬼有事要辦。”喪狗的話就像聖旨一般,鳳姐不敢再多耽擱,應了一聲,掉頭就走。
喪狗盯着她的背影,足有一分鍾,突然歎了口氣。
這一聲歎息着實意味深長,讓我不由自主地猜想,他該不會是已經發現鳳姐和金胖子苟且之事了吧?
我跟在喪狗身後,和他一起來到一家茶館。
喪狗坐在我對面,心事重重地泡茶沖茶。我耐着性子等他開口,總覺得他叫我過來不止喝茶這麽簡單。
“魔鬼啊!你有女人嗎?”喪狗将茶杯遞到我面前,淺淺嘬了一小口,心不在焉地望向窗外。
“有過。”
一時間,我腦海裏湧現出很多女人,裴清清、唐姸、花姐、甚至還有丸子頭。她們的笑臉在我眼前晃來晃去,晃得我心裏亂糟糟的。
“你最喜歡的女人背叛你,你會怎麽做?”喪狗摘下墨鏡,用他那條白手絹擦着手。其實他的手一點兒都不髒,髒的可能是他的那顆心。
聽他話裏話外的意思,我覺得他可能已經知道鳳姐背叛了他。
“我會選擇離開她。”我說,“但我永遠不會原諒她。”
“我和鳳兒認識的時間不長,可從我看到她的第一眼開始,我就認定她是我這輩子最愛的女人。我傾心愛她,卻換不來她的真心。”頓了頓,他繼續說道:“我懷疑她外面有人了,你幫我去查一下。”
“狗哥,我心裏有個疑問……”
“爲什麽選擇你?”喪狗截過我的話頭,繼續說道:“因爲你夠膽!實話和你說,我想收拾金胖子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我知道他和鳳兒是老朋友,一直給鳳兒面子沒動他。今天借着你這事,一舉把他辦了,也算了結了我一樁煩心事。”
喪狗讓我調查鳳姐,有利也有弊。一旦我把鳳姐的奸情證據拿出來,有可能在最短時間内成爲他的心腹。還有一種可能,就是被他視爲眼中釘。
試問,誰想讓别人知道自己被綠了?正常人肯定不會讓這樣的“知情人”呆在自己身邊,每天給自己添堵。
“對不起,狗哥,我辦不到。”我直視着喪狗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你是我老大,她是我大嫂,一旦讓我調查出她對不起大哥,我一定會忍不住殺了她。但是,她是您最愛的女人,我沒資格對她動手。所以,我不能替您辦這件事。但是,如果您願意的話,我可以向您推薦一個人,他一定能把這件事查清。”
喪狗的臉色很難看,過了好半天,才恢複正常。他放下手裏的茶杯,冷言道:“你不覺得自己太自以爲是了嗎?這種自負也許會害死你。”
我點點頭,回應道:“我知道我不該說這大話!您是我老大,您交代的事情,我盡心去辦就是了。但是,我的性格就是這樣,眼裏從來都容不得沙子。”
喪狗慢慢揚起嘴角,再次遞給我一杯茶,緩緩說道:“我就知道自己沒看錯人。”
我暗暗松了一口氣,總算蒙混過關了!這麻煩差事,我才懶得去接。
喪狗讓我把推薦的人帶去見他,我想了半天,還是去楊偉家裏,向他說清來龍去脈,問他願不願意接這份差事。
“那對奸夫淫婦的錄像是你拿到的,我不想貪占你的功勞。現在金胖子被廢了,你拿着這東西去找喪狗領獎,也是你應得的。”我說,“本來想靠着這東西搬到金胖子,誰想到他作繭自縛,根本沒用得着我動手。”
“這可是上位的大好機會,你就這麽白白讓給我?”楊偉有些不可思議地看着我,他仍然無法全心全意地信任我。這是他的謹慎之處,也是西城的特色。
“你要是不願意,我可以去找别人。”我不願意向楊偉解釋那麽多有的沒的,個人有個人的想法,沒必要非讓誰理解自己。
“好吧!”楊偉說,“這次算我欠你的!等我飛黃騰達時,肯定不會忘了你。”
我點點頭,說:“這就對了!互惠互利才能有更大的發展嘛!”
楊偉要把我壓在他那裏的幾萬塊錢還給我,我讓他拿去還債。這點錢對我來說算不得什麽,卻能幫這一家老小擺脫不小的麻煩。
楊偉直勾勾地盯了我半天,眼角泛紅,情緒十分激動。但是,他沒說任何感謝的話,隻是伸出拳頭和我對碰了一下。
這大概就是此時無聲勝有聲吧!
從楊偉家出來,天已經黑了,我就近跑到李記小館要了碗牛肉面吃。
李老太局促不安地坐在我對面,試探着問我:“小陳啊,街坊們都在傳你加入了洪門?還接替了金胖子的位置?這不是真的吧?那個洪門可不是什麽好東西喲,占據西城這麽多年,就知道搜刮我們這些平頭百姓……”
李老太根本沒給我開口的機會,自顧自地坐在那裏訴說洪門的“暴力”。我放下筷子,将面錢壓在碗下,悄悄離開。
我有我的目标,他們有他們的道理,沒必要非要互相理解。
但是,我怎麽也沒想到,瘋子聽說這件事後,竟然要把我逐出師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