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着趙鬥鬥的面,我也沒猶豫,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我讓黑子掐好時間報警,把忠義盟這次行動給攪了。
趙鬥鬥不同意我這麽做,他反問我:“萬一王富貴隻是想試探下你呢?你這不是着他的道了嗎?”
他這番話無疑給我提了個醒,王富貴這個老東西十分精明,頭腦可不簡單。更何況,還有滿肚子壞水的何壞水幫襯着,他們倆合起夥來,怎麽可能讓我有機可乘。
但是,萬一這次“帶貨”行動是真的呢?我這麽一猶豫,不就是錯過機會了嗎?
思來想去,我覺得還得把趙鬥鬥拉下去,這事兒不能沒有他。
趙鬥鬥一聽我想拉他加入,連忙捂住耳朵,嘴裏不停地念叨着:“不聽不聽王八念經!老子才不惹這馬蜂窩呢!NOzuoNOdie,死道友不死貧道!反正你别想拉我下水!”
“趙鬥鬥!你要還是個有血性的漢子,就幫我這一回!你幫的不隻是我,還有那些被拐賣的婦女兒童!”
“你别激我!老子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幹嘛幫你?”我的激将法對這個死變态死人妖完全沒有作用!
“一萬!”
“不幹!”
“三萬!”
“太少!”
“五萬!”
“好吧!你說得很有道理,這事兒我不能坐視不理。這樣,你盡管跟着他們去帶貨,我全程監聽你的手機,一旦确定這次行動爲真,我立刻讓黑子去報警。”趙鬥鬥笑嘻嘻地說着,這小子最終還是被人民币收買了。
“老闆,我呢?給多少?”黑子像孩子似的舉着手,我拿起一隻雞腿塞到他嘴裏,笑道:“全給你!”
這頓飯吃了挺長時間,外面的雨一直下,沒有要停的意思。好在醫館離得不遠,我和黑子别别扭扭地撐着同一把傘回去。
“老闆,你說街坊們會不會誤會咱們搞基?”
“老闆,醫館老沒有病人,是不是要關張大吉了?”
“老闆,我這月工資好像收到一張假錢……”
一路上,黑子絮絮叨叨地說着,嘴巴一刻都沒閑着。雖然他很煩,但我卻覺得很心安,恍惚有一種親人在身邊的錯覺。
這幾天,我一直在場子裏呆着,難得回來一次,鄭紅兒聞着味下了樓,叫我和她房間談談。一想起西城大媽那張老臉,我連上樓的勇氣都沒有。
“哎呀!人家媽媽不在的啦!”鄭紅兒頓了頓,繼續說道:“所以才來叫你上去換燈泡嘛!”
“黑子,給紅姐換燈泡去。”
“哎……”黑子剛應了一聲,就接到來自鄭紅兒的惡毒白眼,他連忙改口道:“不行啊!老闆!我暈高!”
鄭紅兒也算是我半個房東,當初要沒有她在旁邊幫腔說情,西城大媽也不能把這門面租給我。于情于理,我都不能拒絕她。
可這女人從頭到腳都散發着浪勁兒,眼神更是像要把我吃了一樣。我哪兒敢和她獨處,隻好裝醉,說自己喝多了頭暈。
鄭紅兒叫黑子把我扶進房裏好好休息,我以爲這事就算完了。誰知道她去而複返,還給我帶來兩顆小藥丸,說是解酒藥,非逼着我吃下去。
在這方面我可是老江湖,以前也吃過三五回虧。先讓我吃藥,再給我下套,最後把我給睡了,這套路不要太熟悉好嘛!
自從我這張臉變好看了,總有女人想把我逆推,真是防不勝防。話又說回來,以前不怎麽好看時,好像也是這樣。用老騙子的話說,我這一生都犯桃花,還都特麽是爛桃花!
我躺在床上裝死,抵死不配合。鄭紅兒想強行替我喂藥,好在黑子有良心,從她手裏接過藥,假裝幫忙,實則偷龍轉鳳,把藥給扔了。
鄭紅兒這才肯罷休,臨上樓時,戀戀不舍地看了我幾眼,還特意囑咐黑子,等我酒醒之後轉告我,讓我上去給她換燈泡。
她前腳剛走,我後腳立馬從床上蹦起來,這醫館是不能繼續呆了,我還是回我夜場辦公室睡吧!
我沖黑子豎起手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拿起雨傘,大步流星往門口方向走去。
剛走到門口,就聽鄭紅兒在身後跺腳:“好你個陳浮生,你裝醉……”
不等她把話說完,我已經鑽進雨幕之中。外面雨這麽大,估計她不會追出來。
走了沒多久,不知道怎麽就走到裴清清樓下,看她窗戶還亮着,失神在樓下站了好久。心裏猜測着她此時在幹嘛,特别想看她一眼。
雨點砸在雨傘上,潮氣不斷湧上心頭。
窗前人影一閃,裴清清端着咖啡杯出現在窗前。她似乎沒注意到我,一直在東張西望,像是在等什麽人。
隔着雨簾,看她的燈下剪影,真是别有一番風味。
真希望她和我心有靈犀,才出現在窗前等我。事實上,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多半是我的臆想。
裴清清站在窗前呆了一會兒,轉身又關窗回去了。
我苦笑着安慰自己,這也算是見她一面了吧!
在夜場這一晚睡得并不踏實,老是做噩夢,夢見自己被王富貴他們活埋了,他們一邊埋一邊笑,我是被他們的恐怖笑聲吓醒的。
醒來時,天剛亮,雨仍在下。
無事可做,隻好坐在床上練内功心法。不得不說,這段時間我荒廢了許多,對練功一事也沒有以前那麽上心,整個人飄得厲害,老覺得自己天下無敵,隻剩王振東一個對手。
要不是遇到馬尾辮這個強勁敵手,我可能還想不起來練功這茬。一分耕耘,一分收獲,隻要我努力,就不信打不敗他。
上午十點左右,蒼蠅來給我送早飯,意思想讓我替他在王富貴美言幾句,這次“帶貨”帶他一起去。
這幾天相處下來,我對蒼蠅雖然沒什麽好感,但覺得他這人也沒有我想象中那麽惡,便敷衍他說行。
蒼蠅高興得不得了,作爲報答,特意提醒我小心馬尾辮,還說他是何壞水手下的頭号馬仔。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說:“我老大就是折他手裏的,您一定要小心提防啊!”
我何嘗不想提防,隻是有些事,真的防不勝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