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洪門的喪狗混過一段時間,那時候還隻是底層的小喽啰,根本沒有見門主的資格。從那時候起,我深刻認識到,自己一定要抓住機會。隻有這樣,才能接觸到上面的天。
不然的話,我永遠是底層跑腿的人。
這次,我主動請纓爲西城大媽效命,絕不是一時心血來潮。說是預謀已久,一點兒都不誇張。
整個計劃中,西城大媽不用浪費一兵一卒,甚至都不用和洪恩珠撕破臉。而我,則是這棋局中起着決定作用的關鍵棋子。
在西城大媽下定決心之後,我借着去廁所的時間,給兄弟會那些我最信賴的兄弟們發了消息,詢問他們的位置,衆人紛紛回複在路上。
我命令他們去指定的地點集合,分散潛伏開。衆人更是二話沒說,立刻照辦。我從通知他們集合開始,到現在已經換了三個地方,衆人毫無怨言,給了我足夠的信任和支持。我很感動,覺得自己這些兄弟沒白交,關鍵時刻能靠得住的人,隻有他們。
和他們部署好行動暗号後,我懸着的心總算放下來一些。
這種時候,除了倚仗我這些兄弟,剩下的就隻能靠自己。指望西城大媽這條老狐狸在關鍵時刻幫我,幾乎和做夢無異。
一切準備就緒後,娜美突然打來電話,說她和黑子在醫館等我,問我什麽時候回去。我從樓上下來,和他們見了一面,簡單複述了下事情的經過。
黑子感慨道:“老天保佑,總算有驚無險。那幫人的動作太迅速了,我和娜美第一時間追出去,都沒能追上他們。說起來都怪你買那輛破車,關鍵時刻打不着火……”
娜美什麽話都沒說,張開雙臂,抱住我說:“你回來就好!”
這一刻,我心跳莫名加速。這母老虎一樣的女人,竟然也有如此溫柔的一刻。被人關心的感覺,可真是不錯啊!
剛說了沒幾句,西城大媽帶着她埋伏在樓上的人下來,将我捆綁起來。
娜美見狀,立刻抽出三棱刺,準備和那些人動手。我連忙阻止她,說這是我心甘情願的,讓她别插手這事。
娜美皺着眉,認真地看了我半天,像是在确定些什麽。
黑子抓着頭發,問我:“老闆,你這又是唱哪出?負荊請罪嗎?”
“沒什麽,你們不用擔心我,早點休息,我和姨母去辦事,很快就回來。”我安撫道。
娜美緩緩收起三棱刺,掃了一眼西城大媽,方才說道:“不管你去哪兒辦事,我都要跟着你一起!”
“對!對!你是我老闆,你辦事,我理所應當得跟着。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我這工錢可就沒了。”黑子翻箱倒櫃地找藥,一邊找藥一邊說:“等我把藥帶齊了,咱們一起走!”
“你們别胡鬧!我是去辦事,又不是去玩,乖乖聽話,在家裏等我。”我以爲我這态度能震攝住這倆人,萬萬沒想到,反倒被他們鄙視了。二人異常同步地翻着白眼,不由分說要跟着我去。
我拿他們沒辦法,隻好求助性地望向西城大媽,她倒是樂得其成做好人,說什麽也不出來得罪人。
“老闆,你這被捆得這麽結實,一定是去負荊請罪吧?說說,你得罪了誰?”黑子從上車之後,嘴巴就一直沒閑着,一邊嗑瓜子一邊纏着我和他聊天,我簡直要被他煩死了。雖然一早就知道他是話痨,但現在真心有點受不了。
但是,他不懼生死地跟過來保護我,又讓我感動不已。真是讓人又愛又恨的家夥!
娜美戴着黑口罩,雙手環胸坐在我旁邊,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爲了擺脫黑子的話題,我主動找話,向娜美打聽老喬的來曆。
娜美似乎沒心情和我說話,十分不耐煩地回應道:“說了你也不知道!問那麽多幹嘛!管好自己得了。”
“嘿嘿,人家不愛搭理你,還上趕着找話,挨呲哒了吧?”黑子在一旁幸災樂禍,娜美狠狠瞪了他眼,罵道:“再廢話就把你嘴巴縫上!”
“喬熊貓是宗門的人。”娜美頓了頓,繼續說道:“你肯定又想問我宗門是什麽吧?”
我晃了晃腦袋,說:“這個我知道。”
娜美無比訝異地看着我,好像我知道了什麽了不得的秘密一樣。
聽到“宗門”兩個字,黑子的表情驟然起了變化。我不知道該怎麽描述他,反正肯定是不對勁!
沒多一會兒,娜美終于忍不住問我:“你是怎麽知道宗門的?聽說?”
我點點頭,沒想過多去解釋,更不想說自己認識宗七和宗九的事情。
這麽長時間沒聽到有人提“宗門”,突然聽到,竟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我對宗門了解有限,隻知道出身宗門的人各個心狠手辣,做事沒有半分情面。若不是經曆過殘酷的訓練,怎麽能把人磨練成這種冷血人機?
“你也是宗門的人?”我反問娜美,這女人第一次見面就差點捅死我,看她的行事風格,多半也出自那個魔鬼訓練營。
娜美聳聳肩,說:“我可沒那個本事,也沒那麽厲害的身手。”
仔細想想,覺得她說得很對。她要是那麽本事,就不會打不過馬尾辮了!上次我們倆聯手,還差點栽在馬尾辮手裏,她的那點本事也就馬馬虎虎,真不夠入宗門的級别。
從聽到“宗門”那一刻起,黑子幾乎是瞬間安靜下來,不再多說一句廢話。他這麽一安靜,我莫名其妙地有些不習慣,故意清了清嗓子,沒話找話說:“你們就不想知道咱們此行目的地嗎?”
“你不是要保密嗎?怎麽?忍不住想說了?”娜美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口罩遮住了她半張臉,卻遮不住她笑彎了的眼睛。
我直勾勾地盯着她,半天才回過神來,反問她:“你見過洪門門主嗎?”
娜美搖搖頭,說:“沒見過,聽說是個女的,好像還挺漂亮。怎麽?十三姨要把你送去侍寝?”
“誰侍誰的寝還說不好呢!”我故作輕松地眨眨眼,仍然無法隐藏心底的慌亂。此行兇險,能不能成功誰都說不準。
萬一失敗了,隻希望能不要連累我這些朋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