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半,我們車隊一行八輛車,直接在高速路口的八公裏段掉頭,然後,沿着龍海市的環城路返回,随即,由建新路直接往省道的方向開。
省道相比高速要擁擠許多,在市區通行的這一段路程還好,雖然擁堵,可路況還是挺不錯的,但是,剛出龍海市區沒多久,路況就急劇直下,坑坑窪窪,簡直爛到不行,這年頭,省道方面的維修一直在持續,隻不過,由于各種大型工程建設以及房地産産業的高速發展,大型的車輛行走的也是特别多,維修根本跟不上破壞的節奏。
我跟雪姐坐在車内,忍受着這種劇烈的颠簸,對于我們來說,路壞一點,倒不是什麽大事,我們怕的,就是劉家搞破壞。
高速,已經被他們廢除了,總不可能我們從外省的城市上高速吧?
這樣一來,反而會讓别人認爲劉家一家獨大,誰都不敢惹了。
事實上,在這一次的競标上,針鋒相對,讓江海的企業穿行龍海,這本身就是一種考驗。
要不然,即便是江海的企業拿下了浦江外灘的地皮,到時候,還是過不了劉家那一關。
官方對這一點想的很周到,在競标決出勝負之前,就率先讓各方勢力角逐一番,到時候,最後得到地皮的,就有足夠的實力跟勢力來展開後續的江景樓盤以及大型遊樂場工程。
否則,一切都是扯淡。
車輛前進的速度非常慢,路上有些擁堵,七點左右的時候,還開始下起了小雨。
按照正常的速度,這個時候,差不多都快要到達陽城了,八點,還可以吃個小飯喝杯小酒,可現在看來,九點能不能到都是一個問題。
雨,開始下的更大了。
雪姐望向了車窗外,有些憂心忡忡。
我抓着她的手,讓她不用擔心。
這一次,我們天藍集團以曾剛爲首的保安有二十個,個個精挑細選,再加上阿光這個老江湖,再加上張緩之這個超級高手,說實話,一般的狀況,我們還真不怕。
而且,龍海方面,我還安排了黃牙等人過去搗亂,我就不相信了,劉家,真能将一切都照顧的面面俱到。
車,往前又開了半個來小時,天,已經是黑的不行了,加上下雨,外面灰蒙蒙的一片,所有車輛的大燈全部打開,在雨中緩慢的前行。
走着走着,曾剛打頭的那輛奔馳又是一把聽了下來,緊接着,我的手機響了。
是曾剛打來的,我問曾剛到底怎麽回事?
曾剛說前面又開始堵車了。
媽的,又堵車,我一把推開車門,剛走下去,雪姐就将我拉住了,讓我小心一點。
我點點頭,打開了雨傘,跟曾剛一起往前面走,張緩之估計是擔心我的安全,也快步的跟了上來,我們幾個往前面走,就看見前面燈火通明,一看,一台挖掘機,還有一台打樁機,旁邊,更是有不少的指揮人員。
我們過去一問。
好家夥,修路,這草你大爺的,這都什麽鬼天氣,你們修路?鬼信啊?官方單位什麽時候這麽積極了?
我讓曾剛過去詢問了一下。
曾剛說,下了大雨,前面的一條水渠被堵死了,不将這裏弄開,水,會直接漫過省道,另外,前面還有幾個大坑,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完全過不去了。
草,這天公還不作美了,難道說,老天爺都在幫劉家,不過,我很清楚,這一次,即便不下雨,劉家,肯定還有其他的辦法堵住前面的路,比如,再搞一次小型的車禍,再弄傷幾個人,再吵吵架造成交通堵塞什麽的,他完全能夠辦到。
沒辦法,完全過不去了,前面,還有不少的車輛堵着,大家,隻能等。
我皺起了眉頭,我知道,再往下等,那麽,等待的時間很可能就是遙遙無期,而且,如果劉家發現我們的人在這條路上,或者說,他們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行蹤,所以,他們更會無休止的制造事端,在龍海的地盤,擋住我們一個晚上,他劉家絕對有這個能力。
繞路,沒辦法,隻能繞路。
我們幾個快步上車,然後迅速的商量了一下,省道前後都堵住了,不過,維修的路段附近,有一條路直接可以進入郊區的小道,從那裏,繞着龍海市走,可以直達陽城,隻不過,花去的時間要比高速或者省道多去一倍。
眼下,我們的時間還很充分,所以,時間對于我們來說,沒有問題。
車輛再次緩慢而行,擁擠之下,到達了前面的分叉路口,曾剛帶頭,直接往郊區公路上竄,現在,郊區的公路比省道的某些地方路況還要好,隻不過,郊區的公路很多都是城鎮之間的鄉間小路,會車的地方比較窄,最關鍵的一個問題,要穿過很多的鄉村。
而這些鄉村裏面,什麽都不多,最多的,就是鄉村路霸。
我查看了一番地圖,穿過了前面的兩三個村落之後,很快,我們就要到達一個以路霸聞名的村落,津頭村!
津頭村,是一個雜姓村,以林姓居多,劉姓,張姓爲輔,整個村落大緻兩千人左右,可由于村落坐落在省道附近還被臨近的一條城鎮公路穿村而過,所以,民風異常的彪悍,曾經有司機在這裏因爲壓死了一條狗,賠了二十萬,還有人因爲在這裏被碰瓷,最後弄的大大出手,死過一個老人,最後,事主被逼着披麻戴孝,諸如此類的事件簡直就是層出不窮。
我多了一個心眼,讓曾剛慢點開。
距離津頭村越來越近了,這村落也算是一個奇葩,村裏的年輕人,大多都沒有外出務工,很多賦閑在家,這就更加造成了這裏的無惡不作。
前面,出現了路燈的光芒,一排路燈筆直的延伸到前面。
一切看上去都正常無比。
雨,還在下,不過,卻是小了很多。
正往前行駛着,前面的一個路口,突然跑出了一大群的土雞,曾剛的車輛速度很慢,嘎吱一聲停住了。
隻不過,車停穩了,路上,竟然還出現了五六隻死土雞。
緊接着,我看見旁邊的路口瞬間沖出了七八個人,一窩蜂的就直接将曾剛的車給堵住了。
同時,我們車輛的前方,兩輛農村用的三輪摩托車橫在路中間,直接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媽的,還能怎樣?
那七八個人瞬間沖了過來,狠狠的就拍打着曾剛的車窗玻璃。
雪姐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我讓雪姐别擔心,直接開門下車,我看見曾剛也下來了。
那七八個人,一看就是故意惹事的,爲首的,是個光頭,額頭上,一條蜈蚣形狀的手術疤痕,似乎做過開顱手術。
他直接站在了曾剛的面前,一米八五以上的大個子,兇神惡煞,将曾剛一推,怒氣沖沖,“我說你他媽的會不會開車啊?撞死了老子的土雞知不知道?”
曾剛是軍人出身,強忍着脾氣,沒有反抗。
我快步上前,站在了光頭的面前,“這位大哥,有事好商量。”
“行啊,好商量,你們的人,壓死了我們的雞,賠錢。”那光頭眼神一瞪,一臉的挑釁。
我笑了笑,“好,我們賠。”
“總監!”曾剛頓時出聲,“我們……”
我知道曾剛想說什麽,這些路上死的土雞,根本不是曾剛開車壓死的,我看的清清楚楚,那個時候,曾剛的車速非常慢,根本不可能壓死這些突然沖出來的土雞。
“算你們識相,賠錢就好!”
我緊盯着光頭,一字一句,“說吧,大哥,多少錢一隻?”
說着話,我打量了一下光頭的後面,七八個人,全部都是村裏的年輕後生,一個個吊兒郎當,不過,其中有一個,卻跟其他人不太一樣,眼神銳利,我看見爲首的光頭說着話,還往他那邊看了幾眼。
津頭村這個地方,村匪路霸非常多,這沒錯,但是,他們也是有眼色的,這一次,我們八輛車,浩浩蕩蕩的清一色奔馳,名眼裏一看,也知道絕對是有能量的主兒,可他們,還是義無反顧的敲詐,這隻能說明一點,對方,受人指使。
否則,就這八輛奔馳的架勢,一般的人,誰敢輕易的來找麻煩?
這年頭,兇的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可不要命的,有時候還真怕不差錢的。
我們一行,這樣的陣勢,明擺着就不差錢。
這光頭,如果不是腦袋有問題,就一定受人指使,否則,敢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這不是找死嗎?
“多少錢一隻?”那光頭嘀咕了一句,很顯然,他沒有想到我這麽痛快就答應賠償了。
是啊,路上的雞,他娘的早就是死的,我們沒撞到,可我們,甘願被敲詐,這一點,他還真沒想到。
他看着我,有些猶豫,最後,狠狠一咬牙,“好,一萬一隻。”
“你敲詐是不是?”曾剛竄了上去。
那光頭一瞪眼,“哎哎哎,是你們自己說要賠償的啊,一萬一隻,不貴,這撞死的,可都是母雞,母雞能生蛋,蛋又能孵出小母雞,是不是這個道理?”
那光頭很得意,沖着自己的後面喊了一句,正在他爲自己的聰明才智而得意忘形的時候,我笑了笑,“好,一萬一隻,一共六七隻的樣子吧,我給你十萬!”
那光頭一下子就傻眼了,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一隻雞一萬,天文數字,可我還給他湊一個整數。
這一下,他完全就沒辦法掌控局面了,我看見他又朝着後面看了一眼,看向了那個眼神不一樣的年輕人。
我已經充分的相信,這一次,就是有人指使他的。
說白了,高速路段被土方傾斜攔堵,到了省道又變成了修路,對方,就是故意讓我們進退兩難,最後,隻能選擇走津頭村這一條路線。
所有的一切,都被他們算計好了。
不是劉家人,還能是誰?
我死死的盯着那攔路敲詐的光頭,我倒要看看,他這個臨時披挂上陣的演員,到底要怎麽往下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