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是愛的,還是不愛的,終究會被淡化。
隻是,蘇喬沒想到,有些人卻是歲月永遠無法吞噬的,哪怕滄海桑田,她的心裏的愛和恨仍舊永存。
當她被毀容絕愛時,總有人在她的心底留下一道最深刻的痕迹,永生不滅。
沈清點頭:“是,一切都過去了。”
隻要不談及七年前的事情,氣氛還是很輕松的,兩個人又說說笑笑的涮火鍋,時光仿佛回到七年的大學生活,雖然那時候蘇喬生活拮據,但是卻那麽的幸福。
有那麽優秀的男朋友,有這麽關心她的閨蜜,還有弟弟,生活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
可是,轉瞬之間。
滿世界的喧嚣折盡,留她一個人孤單的繼續走下去。
“對了,喬喬。”火鍋吃到尾聲,沈清想到什麽,一臉猶豫的看着蘇喬。
蘇喬擡眸:“什麽?”
“那天我去給我爸爸上香,也順道去拜祭蘇陽,我碰見有人在拜祭蘇陽。”躊躇片刻,沈清還是将上香所見一切一五一十的告訴蘇喬。
誰會去拜祭蘇陽呢?
“可能是蘇陽在大學的朋友。”蘇喬沒往深處想。
沈清哼了一聲:“你這腦袋瓜子還真是簡單。”
“不然?”蘇喬無奈的攤開雙手。
“那個男人一看見我,很慌張,我問他是誰,他隻說是你家的親戚!尤其是,那人的年紀根本不像是蘇陽的同學……”沈清說完,扭頭看着臉色平靜的蘇喬,又說:”在我看來,倒是可以做你的爸年紀。”
“啪!”聞言,蘇喬的手一松,筷子直接砸在油碟裏,油漬濺起在她白色白衣上,破壞這份純潔的美感。
“你也覺得不對勁是不是?”沈清追問道。
“爸爸?”蘇喬輕聲呢喃,盡管她已經極力的在克制她翻湧的情緒,但她顫抖的聲線還是洩漏此刻她的心情。
蘇陽!
爸爸,她和蘇陽哪裏來的爸爸啊!
根本就是沒有的!
“我也不确定,但是我悄悄的拍照了,你看看。”沈清也不敢多說,蘇喬從小沒有爸爸,要是再提到蘇喬的傷心事那可就是不秒了。
“快。”蘇喬這會也無法鎮靜,趕忙站起身,伸手去接沈清遞來的手機。
劃開屏幕一看,蘇喬頓時就失望了,眼神跌入黑暗,拿着手機的手有些顫抖,她卻強忍着。
“不是嗎?”沈清見她臉色有些不對勁,忙問。
蘇喬按耐住心底的失落,将手機還給沈清。
“不是,和我媽留存的照片不像。”蘇喬解釋道。
她之所以會對這照片如此的熟悉,無非是因爲,在她年幼時,逢年過節蘇母總會将蘇父的照片拿出來,給她和弟弟看,要他們牢記父親的模樣。
蘇喬那時覺得蘇母的行爲是愚蠢而又懦弱的,換做是她,她一定把蘇父的照片燒得幹幹淨淨的,既然要抛妻棄子,那就永遠不要回來。
她不止這樣想,她也真的這樣做了,将蘇父的照片和衣物都燒了,留着做什麽?膜拜嗎?
真是可笑!
因爲燒東西,蘇母還打了她一頓。
直到這一刻,蘇喬才隐約有些明白蘇母的想法,她接到沈清手機那一刻,何嘗不是希望那個人是蘇父呢?哪怕,那個人抛棄她們,她還是想看看自己的父親。
所以,人啊,總是這樣的矛盾。
一邊信誓旦旦的說着自己永遠不需要,另一邊卻要不斷的奢求着上天。
何其悲哀?
何其心酸?
“喬喬。”沈清欲要解釋。
蘇喬苦笑着搖頭:“沒什麽,你不必解釋。我知道你是爲我好,我現在很堅強,我不會在奢望什麽了。”
“那你要不要我幫你調查調查這個人是誰?或許這人和你家有關系呢?否則他又不是你家的親戚,爲什麽來給蘇陽上香?”沈清悄悄擡眸,試探性的說道。
蘇喬自嘲的笑了:“清清我懂你的意思。”
她自然是知道沈清所說的疑點,但是她不敢啊!她既想知道又不想知道……
倘若真的找出來爸爸,她和媽媽要怎麽辦?如果沒找到,那不是又要承受一次失望嗎?
“好了啦,喬喬你就不要想這麽多了,我就查一查,不會怎麽樣的!”沈清拉住她的手搖晃着,嘴角的小酒窩十分甜美。
蘇喬無奈一笑。
“無論什麽時候,你的安全最重要。若有什麽不對勁,你記得和我說,提前停止你的調查。”蘇喬不放心的囑咐道。
沈清是混雜志社的,人脈比她廣得多,但如果那些人不是好招惹的,她怕沈清碰到釘子。
“安啦,我辦事你放心!”沈清一得逞,立刻給是蘇喬舉手保證!
“好好!”蘇喬算是投降了。
見過沈清之後,蘇喬便趕回公寓去了,這幾天顧雲庭不知道在忙什麽,一直大半夜才回來,蘇喬也不好問,隻是特意在客廳爲他留了一盞燈。
“叮!”
手機微信的提示音響起,蘇喬拿過手機一看,正是沈清發過來的消息,是那張在墓園拍攝的照片,一個穿着黑色大衣的中年男人站在墓碑前,神情虔誠。
“晚安哦。”沈清發過來一句。
蘇喬笑得愈發無奈,回了一條信息,目光就被照片所吸引。
爸爸……
這個人真的會如同沈清所說,和爸爸有關系嗎?
蘇喬不敢去想接下來的事情,腦海裏一陣亂麻麻的,有些煩躁的躺下去,将手機丢到一邊,順手扯過被褥蓋住腦袋,像是要将焦慮的情緒統統趕走。
因爲對那照片上的人耿耿于懷,蘇喬一整晚都沒睡好,第二天比平時上班還起得更早一些。
她打算去墓園看看蘇陽,這麽久也沒說去看看。
蘇喬在心裏不停的給自己找借口,而她想要的無非是去碰一碰運氣,說不定會碰見那天上香的人呢?
雖然蘇喬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可能,但她就是想去墓園看一看,這就是一種執念。
“今天周末,你這麽早?是打算去哪裏?”顧雲庭一出門,看見換鞋的蘇喬,驚訝的出聲。
“我……”蘇喬一陣猶豫,垂下眼,說:“新年将至,我去墓園看一下我弟弟。”
她本來是打算撒謊的,但一看見顧雲庭,心裏就怕得很,顧雲庭這人這麽精明,她去墓園又沒什麽見不得人的,還不如光明正大的說。
隐瞞算是什麽事?
顧雲庭嗯了一聲,陡然說:“你等等,我收拾一下,我陪你一起,說來我也是該去拜祭一下。”
“不用了!”蘇喬趕忙拒絕,她自己都被自己的聲音吓一跳。
顧雲庭斜睨她一眼,嘴角一勾:“你不是去墓園嗎?”
“是去墓園。”蘇喬弱弱的點頭。
“那你這麽怕幹什麽?莫不是你要去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顧雲庭犀利的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