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不巧的還是剛剛她和周夫人碰見毆打的那一間醫院。
“來這裏幹什麽?”蘇喬跟着段沉西往前走。
“你很吵。”段沉西淡淡說道。
蘇喬真想一巴掌扇過去,再也沒問東問西,看段沉西神色凝重,她選擇沉默。
段沉西來到骨科病房前,裏面的護士立刻出來問:“你是沈清家屬嗎?”
沈清?
蘇喬眉頭一皺,這名字怎麽這麽耳熟呢?沈清,總歸不是她認識的那個吧?
世上同名之人何其多!
“我是她朋友,她怎麽樣了?”段沉西問道。
“病人的手術雖然很成功,但是小腿骨折,需要好好修養。”護士看了段沉西一眼。
段沉西點點頭,看向病房裏。
“現在能進去看她嗎?”他道。
“病人的麻藥已經過去了,現在清醒了,可以!”護士說完,又簡單的吩咐段沉西幾句,端着藥盤離開。
段沉西伸手擰開病房門把,咯吱一聲,門便輕輕的拉開,濃濃的消毒水味道頓時襲來。
見段沉西走進去了,蘇喬正在猶豫她是進還是不進呢,段沉西就伸手将她拽進來。
“你能不能溫柔點?”蘇喬嘀咕了幾句。
段沉西沒理她,走到病床前,“感覺好些了?”段沉西的語調刻意放得有些柔和。
“段總……真是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我聯系不到我家人和朋友,隻能……”女子的聲音帶着手術後的虛弱。
蘇喬一震,這聲音怎麽耳熟?她甚至懷疑是她産生幻聽了!
她一個激動,沖到病床前,當她看清楚床上的女人時候,下巴都要被吓掉了。
“清清!”蘇喬難以置信。
“喬喬?”沈清看見蘇喬,同樣的不可思議,不過片刻,眼底便湧出淚水。
“你們認識?”段沉西的目光來回在這兩人身上掃過。
蘇喬根本沒時間回應段沉西,坐到床上,抓住沈清的手,關切的問:“你怎麽會骨折的?”
沈清不敢去蘇喬的眼神,眼神閃爍:“我不小心摔倒了。”
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什麽恐怖的往事,沈清的身體居然不受控制的抖動起來。
那個人說過,不能再調查蘇喬。
否則,下一次打斷她雙腿!
蘇喬還想追問,段沉西一把扯起她,冷聲說:“先讓她好好休息。”
沈清朝段沉西投去感激的目光,蘇喬卻眼尖的捕捉到,她敢肯定沈清說的是假話。
可是,沈清爲什麽骨折,爲什麽沈清不能說?
“你們兩個認識?”段沉西又發問。
“認識!”兩人異口同聲的點頭。
蘇喬問沈清:“你和他是怎麽認識的?”
“前段時間我在酒吧兼職,認識段總的。他是酒吧老闆,爲我解過圍!”沈清說這話時,嘴角的笑意十分溫柔。
蘇喬看向段沉西,實在是沒想到啊,段沉西居然還是酒吧老闆?竟然還認識沈清!
這簡直就是好大的一盆狗血!
“那你呢?”沈清又問蘇喬。
蘇喬還沒說話,段沉西替她回答:“她?她就是我手底下的一個實習生!”
什麽也不說了,蘇喬現在隻想找個坑自己自己埋進去!
實習生!
的确啊,她就是實習生。
因爲沈清摔斷腿骨折要住院,蘇喬就自告奮勇留在這裏照顧她,等她上班之後,就去找個護工來照顧沈清。
蘇喬一再追問沈清骨折真相,沈清卻三緘其口,就是不說實話。
而醫生卻告訴蘇喬,沈清的腿應該是被人活活打斷的!還有沈清背上那些傷,也絕非常人所爲。
蘇喬更是懷疑沈清,但是沈清也沒必要騙她啊!除非,是傷害沈清的人在威脅她!
所以沈清不能說!
在醫院陪沈清到晚上,蘇喬就回公寓了,顧雲庭不在家,蘇喬去找手機準備給顧雲庭打電話,這才發現沈清上午的時候給她打過電話,隻是家裏沒人,沒有接聽,所以沈清就找到段沉西了!
蘇喬給顧雲庭打了電話,他沒接,她又發過去幾條短信,還是石沉大海。
沒由來的,蘇喬有些惱怒,直接按掉關機鍵,跑去廁所裏洗澡,洗澡的時沐浴露流到身上的傷口裏,有些刺疼,她也沒管,洗完澡就跑到卧室裏睡覺了。
睡到半夜三更,蘇喬是被疼醒的。
她的床邊,坐着一道人影。
蘇喬慢慢的睜開眼,視線逐漸清明,眼前的人五官的輪廓愈發清晰,這人不是顧雲庭又是誰?
不過一天一夜沒見他,蘇喬這個時候,莫名的想哭。
屋裏就點着一盞台燈,窗簾也拉得嚴嚴實實的,屋裏被橘黃色的燈光籠罩着,有些昏暗冷淡的光線打在他硬挺俊朗的臉上,他的鼻尖在燈光下烘托出淡淡的暖意,有些透明。
他垂眼,纖長的手指拿着棉簽,一點點的替她臉部的抓痕消毒,動作溫柔。
蘇喬怔怔的凝視着他,不曉得是不是她的錯覺,這一刻她竟然從顧雲庭深沉的眉眼裏瞧出一些缱绻的情意。
要不是蘇喬心理素質夠好,早就被吓死了!
“怎麽弄的?”他陡然出聲。
酒精刺痛傷口,蘇喬痛得呲牙咧嘴,“你怎麽回來了?”
“我問,這是怎麽弄的?”顧雲庭那墨色淋漓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着她,像是要在她的臉上找到答案。
“今天在醫院碰見周夫人了。”蘇喬言簡意赅。
顧雲庭嗯了一聲,眼底閃過一抹淩厲的寒芒。
“别碰水,否則會發炎。”段雲庭收好棉簽,替她将棉被拉上去。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蘇喬從床上坐起來,棉被也從身上滑落。
顧雲庭看着她:“睡吧。”
說罷,他站起身來,剛剛轉身,蘇喬則拉着的手,清亮的眸子十分明麗。
“周瑤瑤怎麽會突然出現撤案?”她追問。
“你想知道什麽?”他沒有動,隻是靜靜的看着她。
蘇喬咬住唇瓣,慢慢的松開他的手,一字一句的說:“我想知道,你有想過救我嗎?”
“你會沒事的。”顧雲庭僅是應了一句。
“你爲什麽這麽笃定?”蘇喬咬緊牙關。
顧雲庭看她一眼,終究是沒回答她的問題,爲什麽笃定?不,他也不敢确定,他不過是和段沉西一樣,借蘇喬來引蛇出洞。
所以,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出手!
而果不其然,還真的挖到一些東西。
可是,剛才當她質問他時,他卻有些心虛,甚至不敢告訴蘇喬真相。
就算這場婚姻,隻爲利用,可他到底還是有些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