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沉西的眼眸内波光幽明變幻。
“什麽?”蘇喬的拳頭緊了緊,因爲他這親密的舉動,她的胸口起伏不停,本來平靜舒緩的呼吸逐漸的轉換成急促。
她目不轉晴的盯着近在遲尺的他,這番近距離的誘惑,卻引得蘇喬心髒驟停。
他的指尖,輕輕地貼着她的唇。
四目相對,她和他的視線在空氣裏交彙成一處,四周明明寂靜無聲,卻好似有火星綻放在黑暗夜空,引人奪目。
段沉西低眉一笑,将她的局促不安紛紛收入眼底,他慢慢地移開手指,自然的背負在身後。
“想報複周婉嗎?我幫你。”他的聲線低沉充滿磁性。
蘇喬皺緊眉頭:“你幫我?”
“你不信嗎?”段沉西輕笑一聲,随機反問。
此言一出,片刻沉默。
“不必了,是我欠她的。”蘇喬垂下頭,纖長的睫毛簇擁在一處,遮掩住她眼底的複雜神色。
周婉會對付她,無非是因爲她嫁給顧雲庭了。
所以,周婉的報複不是沒有理由的。
而她占用别人的初戀,憑什麽還要報複周婉呢?以前她對壓制周婉,無非是因爲不想讓周婉給顧雲庭招來禍端。
但是現在,好像她才是這個害群之馬!
她還有什麽立場和理由去這樣做呢?
這一切,本就是她欠周婉的。
段沉西眸光冷冽:“既然你這樣說,我便沒什麽好說的了。”
蘇喬颔首,下一刻,段沉西卻像變戲法一樣從身後提出一個袋子。
“試試吧。”他的語氣平靜。
“這是給我的?”蘇喬一怔,看着他手裏的袋子,半響不敢伸手接過,似乎是不相信這突如其來的幸運。
段沉西的目光悠遠而淡然,猶如連綿不斷的青山群峰,自有一股屬于他的胸襟。
“看你這麽狼狽,就幫幫你喽。”
蘇喬擡起頭,正要說話他卻一股腦的将袋子遞給她,不給她說話的機會,直接拉開廁所門轉身離去。
廁所關門的聲音響起,蘇喬望着手裏的袋子,有着片刻的失神。
蘇喬打開袋子卻是被裏面的東西給吸引,她伸手提出衣服,映入眼簾的是一件淺藍色的露背魚尾長裙,禮服精緻而華美,在燈光下散發着耀眼的光芒。
蘇喬忐忑不安的換上裙子,很意外,這條裙子她穿着剛剛合适。
她一點也不矯情,雖然不知道段沉西送她裙子的意義,但是她可不想穿着濕衣服出去丢人!
唯一的自尊,她還是要的。
穿好衣服,蘇喬推開廁所門,步伐緩慢的走入衆人的視線。
段沉西站在樓梯口處,看着她步步而來,瞳孔裏帶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見過的美人不少,可是能将妩媚和清麗這兩種極緻的氣質結合在一起的,便是隻有蘇喬。
前面淡綠的抹胸裙讓蘇喬看起來清麗無暇,那麽他的藍色魚尾長裙,則襯得她優雅知性,帶着點點的妖娆。
宴會已經開始,可是很奇怪,周家作爲主人家竟然一個都沒在,來賓們皆彙聚在一樓大廳處議論着。
而蘇喬這一出現,注定奪人眼球!
她不是最美的,卻是讓人最難以忘懷的那一個!
蘇喬沒去紮堆湊熱鬧,因爲剛才樓梯口的争執,讓她在衆人心目中的形象一落千丈!
不不,她根本就是沒什麽形象的。
段沉西端着一杯香槟走過來,“在找顧雲庭嗎?”他将身體倚靠在柱子上,眸光淡淡的望着蘇喬。
“别說你沒有,我不相信。”段沉西搶在她前面回話。
緊接着,他又在擺滿點心酒水的桌案上,拿過一杯紅酒,随手遞給蘇喬。
“來一杯?”他挑眉。
蘇喬吸口氣,默默的接過他遞來的紅酒,但是身體卻刻意和段沉西拉開距離。
“謝謝你的裙子。”蘇喬看了一眼他,目光真誠。
“不客氣,我說過我并不是想要幫你,而是想借着你的手去對付周婉,畢竟誰讓我們讨厭的女人都是她呢?”段沉西喝一口香槟,漂亮的喉結滾動幾下,便盡數咽下腹中。
蘇喬苦笑:“段總一向都這麽心直口快嗎?”
這段沉西不是坦言在告訴她,他就是在利用她呀!
可是,她對他的犀利直接,竟不知道該是笑還是哭。
段沉西抿唇一笑,纖長的手指捏緊高腳杯,輕輕的搖晃着。
“我這個人雖然脾氣古怪,但一向愛恨分明,有什麽說什麽。”他似有所指。
“那,段總就不失望嗎?我并沒有幫到段總什麽。”話落,蘇喬扭過頭,眼神深沉的盯着他:“還是段總一直就是這樣不計較成本随意投資的商人?”
“你倒是會算賬。”段沉西戲谑一笑。
蘇喬喝掉一口紅酒,眯着眼:“和段總比起來還是小巫見大巫,不過不管怎麽樣,至少我還要感謝段總,讓您虧本了。”
“你慌什麽?我的眼光一向是很準确的。投資可不能立刻要求回本,畢竟這種事情,還是要看長遠一些。”段沉西話中有話,他又笑了:“就例如,現在你不想報複,可誰又能說得清楚,未來會發生什麽呢?”
他的鳳眸一眯,眼裏更是冷意森森。
蘇喬打了個寒戰,總覺得段沉西好像在指什麽!
”例如呢?”蘇喬壯着膽子問道。
段沉西擡起頭,雙眸望向頭頂精緻奢華的水晶吊燈,語氣陰寒:“例如,你就不想知道顧雲庭現在在哪裏嗎?”
“你就不想知道,他和誰在一起?”
“他和誰又在做些什麽?”
段沉西的語氣愈發的低沉,他的眼角微微擡起,眼裏的冷光讓人不可逼視。
蘇喬的臉色,一刹時地變成灰白色,清亮的瞳孔裏是深深地灰暗……
而顧雲庭呢?
在哪裏呢?
彼時,一間古色古香的書房内,本該是書房,該是高雅莊重的,此刻卻彌漫着暧昧的氣息。
書桌前,女人反手将男人的身體緊緊的抱住,她踮起腳尖,嬌豔的紅唇的使勁的湊向男人的唇,但是由于身高的差距,女子卻幾次沒有得逞。
“你嫌我髒是不是?顧雲庭你嫌我髒是不是!”女子的聲音透着幾分壓抑的尖銳。
順着聲源看去,這女人不是周婉又是誰呢?
“髒?你也配用髒這個字?”顧雲庭的眼神陰暗詭異,他擡手将周婉的下颌捏住,周身散發着泠冽如刀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