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我要活下來


我望着窗外的天空,心知很快就要别離。

沒過多久,門就又開了,一對中年夫婦湧進病房,直直地向我奔過來,嘴裏還哭号着,引起好多人的注意。“女兒,你怎麽成這樣子了?都是爸爸媽媽沒本事,才讓你去做苦工,你原諒爸爸媽媽好嗎?”

“爸爸?媽媽?”我側過頭去,看着兩個陌生的臉。“我什麽都不記得了!”

“沒事,沒事!”我的‘媽媽’撫、摸着我的頭。“媽媽來了,咱們什麽都不怕!”

“你快去問問,這孩子是不是真的失憶了?”唐令華站在我們旁邊,一直靜靜地微笑,她突然捅了中年男人一下,故意把失憶兩個字說得很重。

于是我的‘爸爸’就飛奔出門去問醫生。

“謝謝唐小姐!”我的‘媽媽’站起來,她感激地看着唐令華。“我的女兒要不是你就沒有啦,我……”

話沒說完,我媽就哭起來了。

“沒事,沒事。”唐令華一邊看着我的臉色,一邊假意安慰着。“你們問問醫生什麽情況,沒事就可以回家去修養,剛好我的車在,我可以送你們一程。”

知道我失憶後,給我重新安排家庭,身份背景,然後親自把我送走,再讓兩個人看着我!

唐令華玩的真是好手段!我閉上眼睛,讓自己的驚慌埋在眼底裏。

很快,爸爸就回來了,很顯然他們非常願意相信我已經失憶的事實,他們圍在我身邊噓寒問暖,我一直在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我是徹底想離開之前的生活,忘記全部,這樣未必不是最适合我的,我知道這一切是假的,但是我願意接受。

聽到唐令華這麽說,我的‘爸媽’當然馬上點頭,不停地喊着她大好人。不一會醫生就來給我開了轉院證明,說了些注意事項。他們不願意讓我在這多呆,唐令華居然親自開車,拉着我往市區外面趕,開的非常快!

“姐姐,你能開的慢點嘛?”我靠在後座,覺得頭暈想吐。這唐令華到底有多麽迫不及待要将我送走!

“不快!”唐令華的心情不錯,她看看後視鏡,居然輕輕地笑起來。

車子在急速飛馳,我靠在後座上看着時間飛速而去,幾個小時過去了,天色擦黑,沒想到車子還在向前開,這真是不送到天涯海角她不死心。

終于在天色完全黑了的時候,車子拐進新的市區,我盡力地想記住這裏卻完全不認識,頭劇烈的疼,我什麽都沒吃,餓的犯暈。

我的‘家’是一排小平房,破爛不堪,在市區邊緣的貧民區,總共就兩間房,我被扶進裏邊最小的一間,就再沒人來看我。

唐令華放下我就走了,什麽轉院,誰會讓我繼續接受治療,不到十平米的小屋子裏,隻有一張床和一台小電視機,我隻能靠在床上自己修養,一天隻有一頓飯,會由我的爸爸送來。換言之,我被變相地囚禁起來。

我窩在暗無天日的小房間裏,每天隻是睡覺和吃飯,窗戶上全是黑色的油漬讓我看不到外面,被子是腥臭的,但我别無選擇。

好起來,好起來,我每天都在對自己說,我不能死。

“依依。”

又是新的一天,我的媽媽出現在我面前,她滿臉假意的笑容,讓我擡不起任何精神。

“依依,你爸爸今天有事,我來給你送飯。”媽媽把飯拿出來。“順便跟你說說,你不是什麽都不記得了嗎?”

我聽着,睜開眼睛,哦,這是來給我洗、腦了。

“你叫程依依,身份證在你的包裏,你兩歲跟着爸爸媽媽從S市到這裏來,很多年都沒有回去,你從小學習都很好的,不知道爲什麽,沒考上大學,你就哭啊,家裏也窮,最後你就一直到處打工,幫着我們養家。你是個特别好的孩子,隻是……“

媽媽說着說着,爲了演的逼真,嘤嘤嘤地哭了起來。

“我的藥沒有了。”我看着面前的媽媽,歎了口氣,慢慢坐起來,陪着她演戲。“你别難受了,我這不都快好了嗎?”

“買了買了。”媽媽從包裏把新的藥瓶拿出來。“醫生說,你吃完這些藥就會好了。”

她交代完她要說的事情,就又起身離開,我聽着她在外面上鎖,把藥拿出來吃了,我要趕快好起來,我要出去。

身體比之前好很多,我百無聊賴地繞了繞這個破屋子,除了床幾乎什麽都沒有,最後,我把目光放在櫃子上的電視上。

插上插頭,還真的有畫面。

“據本台報道,清河集團與範迪百貨達成一緻收購協議,今日簽字。”

清河集團?我坐在床上,怔怔地看着畫面上的男子,那麽熟悉,那麽讓人迷醉。我笑着笑着,突然落下淚來。

我又馬上撲過去關掉電視,從我失憶的那一刻起,這個男人就徹底離開了我的生活,從此之後,我們大陸小橋,各走一邊!

頭上的傷在藥物的作用下,好的很快,閑來無聊我就打掃屋子,自己做一些生活用品,而我的爸爸媽媽自從發現我可以幹活了以後,就每天來好幾次,到處領我去找工作,什麽工作都可以,隻要能賺錢。

很快,鄰居大姐就介紹我去醫院工作,做護工,伺候那些癱瘓的或者是快要去世的病人。

我在‘媽媽’溫柔的目光下滿口答應,靠自己的雙手掙錢,是我一直都想做,沒能做到的事情。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鄰居帶着,走進市人民醫院,穿上護工服,幹起了伺候人的活計。

我從不嫌棄那些垂死的病人,盡量用最大的耐心和愛意去照顧他們。我看盡了人生百态,同時想起自己那段不願意回憶的人生,所以我更努力地生活,對每一個人善意。很快,我的領導就接到了家屬給我的表揚信,我也拿到第一筆獎金,就在我以爲一切都将這樣平淡下去的時候……

我接到了新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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