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要是程晟說出來,我絕對不會生氣,畢竟他不了解我。
但是這話從蔣英訣的嘴裏說出來,那就不要怪我不饒他。
我爲什麽會和林清河分崩離析,走到今天的地步。
不就是因爲他一時情急,喊了我一聲婊、子。
在歐羅夜色坐台,是我一生中最痛苦的回憶,我不願意想起也不願意别人再提。
這就是我的一道疤痕,永遠都好不了,潰爛流血。
我每天忍着痛在生活,我僞裝着傷口不被别人發現。
他們毫不在意的兩句話,就把我的傷口揭開,讓我的血肉暴露在空氣之中。
我好痛!
“難道說這個孩子真是林清河的?他居然對你做了這樣的事!”
蔣英訣看着我,他咬牙切齒地攥緊了了拳頭。“早知道剛才我就不應該忍着,我打死他!對,你做的對。别告訴他這是他的孩子,讓他也感受感受那種痛苦,他不讓你見孩子,你有多難過。讓他也感受感受!”
我看着義憤填膺的蔣英訣,心情更差了。
其實我的懷孕,大概誰都沒有想到。
之前我傷了身體,受孕率不高,生下小天寶就是一個奇迹。
林清河大概也沒想到,我會再懷孕,所以我們從來都不做措施。
這是一個美麗的意外。
随後,蔣英訣就上前一步,他拉住了我的手。
“你别生氣,我不認爲你髒,我内心裏也不是這樣想你的。如果我看不起你,覺得你髒,那我怎麽會喜歡你?我隻是怕,怕你沒有保護好自己。我知道你和林清河鬧得不可開交,所以我不認爲你們還會……但沒想到,這還真是他的孩子。”
蔣英訣十分震驚的看着我的肚子,他的眼底裏有很深的落寞。
“你出去吧,謝謝你今天幫我。”
我抽出自己的手,轉身在床上慢慢的躺下來,背對了他。
“既然我已經承認了,我就是想保護你,求求你了,讓我保護你吧!”蔣英訣沒有走,他沉沉地說道。
“不需要你的保護,我自己能保護自己。”
“我是說……對不起。我們既然做不了愛人,做朋友行不行?你就看在我救過你幫過你這麽多次的份上,我保證從此以後,你對我有感覺之前。我都不會對你沒有任何朋友之外的關心,我就做你的朋友,如果你此生都不能愛上我,那我們還是好朋友。”
蔣英訣的聲音回蕩在病房的四周,鑽進我的耳朵裏。
我能聽出他口音裏的卑微,能聽出他的讓步,能感受到他的無可奈何。
不像是我和林清河,愛不得之後便是恨,恨得咬牙切齒。
蔣英訣和我,隻有好和不好兩種選擇,因爲我從來沒對他動過心,所以也就無關于恨。
我不恨他,心裏自然也沒有那麽多的難受。
他這一席話确實很打動我,雖然我沒有轉頭跟他笑,但心裏已經原諒他了。
之所以愛人難原諒,因爲付出的太多。
我想起剛才林清河罵蔣英訣的話,心裏感慨良多。
我想林清河跟我一樣,有很多很多個恨得輾轉反側睡不着覺,也有很多很多個愛的銘心刻骨控制不住自己。
于是我就幹脆就承認了,這是蔣英訣的孩子。
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特殊待遇,被轉移到特護病房,兩個護工同時上陣。
門口守着四個人輪班,護士進門都要嚴格查驗。
公司那邊我就全權交給了劉麗,把我保護的這麽好我還真是省心不少,所以幹脆就成天躺着做夢。
不到一個禮拜,胖了一圈。
“林清河居然還在查孩子的事情,他對我的信任度究竟得有多低?”
蔣英訣還真的像一個好爸爸一樣,隔三差五的就跑來,陪我一起吃飯。
“他是不信我。”我冷冷一笑,輕輕地歎了口氣。
“是林清河太自信,還是我太沒魅力?我都主動承認我是孩子的爸爸了,他還不信?我有那麽差嗎?”
蔣英訣呸呸呸地吐着嘴裏的葡萄皮,氣得狂拍桌子。
就在我們兩個話家常的時候,我的電話響起來。
“喂?”我看着是劉麗,于是按了免提。
“有人說是喝了酒吧的酒鬧肚子,現在來砸公司了!”劉麗慌張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背景音裏,全部都是打雜和尖叫的聲音。
随後電話就挂斷了。
“我要回去。”挂了電話以後,我轉身就跳下床穿外套。
“你小心!”蔣英訣二話不說伸出手來就扶我,他的語氣裏滿是責備。
我哪能顧及得了這麽多,拿起包就往外跑。
“你做什麽去?你沒聽到那邊全是打雜的聲音嗎?你一個孕婦去有什麽用?你不要那孩子了,是不是?”
蔣英訣伸手拉住我,他死死地控制着我,根本不讓我出門。
“我在T市剛起步,我什麽都沒有。真的出事的話,隻有我一個人擔着!你沒聽到劉麗那邊有多危險嗎?你想讓我置之不理,是不是?”
我轉頭便吼,狠狠的甩開蔣英訣的手。
“可是你現在去又有什麽用呢?前因後果都沒有搞清楚,放心吧,他們撐死就是砸砸東西,不會傷到人的!”
蔣英訣是打定主意,不想讓我出去,他再一次拉住了我。
“我的東西憑什麽讓他們砸?放開我!你别等我跟你翻臉!”
反正我是一定要去的,劉麗要不是萬不得已,她不會給我打電話。
我心知這件事情一定很大,根本無法坐以待斃。
大概是我的臉色太差,唬住了蔣英訣,他雖然還是沒放手,但臉色已經變了。
“對不起,我知道你是爲我好。但是我必須去。我現在什麽都沒有了,劉麗就是我的親人,公司就是我的全部,他們有危險,我不能無動于衷!”
我轉頭深深地看着蔣英訣,我希望他能理解我。
“好。”蔣英訣聽我說完,他點點頭,放開了手。
我轉頭準備出門。
“等等!”
我被蔣英訣的一聲厲喝,喝住了腳步,再轉頭看他的時候,他也已經穿上了外套。
“要去,也是我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