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回到林家大宅了。
轉眼看看四周圍,發現卧室的門是開着的,旁白坐着兩個護士和一個醫生。
我掙紮着要起來。
“夫人您先别動,我們給您量個血壓以後測一下胎心。”護士慌忙伸出手想要我繼續躺下來。
我這個時候怎麽能躺在床上?推開護士的手,我跳下床就往外面跑。
還沒跑到樓梯口,我就聽到了沉悶的哀樂聲。
這個時候,小護士追出來拉住了我,她大概是怕我摔下樓梯去。
我轉頭甩開她的手,扶着扶手慢慢地往樓下走。
依舊是設立在大廳的靈堂,和上次的幾乎一樣。
白色的鮮花鋪在兩旁,中間是大大的‘奠’,鮮花中簇擁着遺像,那上面的人,我永世不忘。
前來吊唁的人不多,和之前裴少琪的那個葬禮比起來,林清河的要顯得冷清許多。
呵……我穿着單薄的睡衣光着腳站在大廳裏,望着四周圍蕭條的景象。
真是樹倒猢狲散,牆倒衆人推。
林清河風光時,他們一個個都恨不得沾上點邊,隻要能搭上清河集團,怎麽都行。人前人後都是林先生的叫着。
而今他落魄自盡,居然連個來吊唁的熟人都看不見。
“你上去休息吧,早知道你有了孩子,我就不讓你跑來跑去。”裴少琪走過來,她拉住了我的手。
“沒事。”我轉頭看着哭紅了眼睛的裴少琪,此時的我,異常冷靜。“給我拿衣服來,我要穿喪服。”
林清河活的時候體面,就算他現在落魄了,我一定也要讓他風光大葬!
我轉頭走向那邊正在布置花圈的男人面前,這個人我見過幾次,估計在林清河身邊除了高恩就是他了,林清河剛出事也是他在忙碌。
“夫人,什麽事?”見我走過去,他主動停下手上的事情,轉頭過來。
“吊唁的人怎麽這麽少?花圈也沒幾個,這也太寒酸了。”我看着周圍的樣子,心裏堵着難受。
“不瞞您說,林先生過世,他的所有資産全部充去還債,等于就是完全敗落了。在這個拜高踩低的年代,當然沒什麽人來。而且現在這個情況,他們來了就等于惹惱了那三家大企業,實在是不值得啊!”
對面的人邊說邊搖頭,他長長地歎了口氣。
是啊,林清河是因爲他們的陷害而死,現在來悼念林清河不就是明擺着和那三家大公司作對嗎?
林清河已經沒了,再無東山再起的可能,他們當然要爲自己做打算。
這個時候,情意在利益面前,變得一文不值。
我悲涼地想着,轉頭去看那邊遺像上的林清河。
照片上的他依舊是平日裏那副不苟言笑的樣子,傲氣橫生,天之驕子,目下無塵。
他大概自己也沒想到會這樣離世,死的委屈,葬禮清冷。
我想起他臨死前給我的那張卡,我還有錢。
“出去雇一百個人來吊唁。馬上再做兩百個花圈,名字随便寫。錢我出,務必把葬禮辦好!”
“啪啪啪!”
就在我吩咐下去要撐場面的時候,突然,有人在我身後鼓起掌來。
我轉身去看,就看到了穿着一身大紅裙的劉婉玲。
很顯然,她不是來吊唁的,她是來慶功的。
我看着她身上的赤紅,緊緊地攥起拳頭來。
“難爲你還有閑錢充場面,看來林清河臨死前還給了你不少。不過我勸你還是好好地裝着吧,就這麽點了,以後可沒人再給你了。”
劉婉玲四周看着,她伸手招呼着後邊的人進來。“這整個大廳全部給我重新翻修,東西全扔出去我一個都不要……”
“你要做什麽?”我上前一步,攔住了這些人的路,轉頭去看劉婉玲。
劉婉玲的臉上難掩喜色,她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像條蛇一樣的在我面前扭來扭去。
“哈?你不知道嗎?林清河欠下的可是巨款,把他全部的股權賣掉用來填窟窿都不夠,所以他的資産也要折合拍賣。如你所見,現在這個房子是我的了,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我知道林情河的債務巨大,但是這才過了多久?
林清河才閉眼的第二天他們就瓜分了他的所有資産?
我依舊站在原地沒動,我沒接收到任何的通知,所以現在這裏還是我的家。
“你們不是說等葬禮完畢以後才會收回房子嗎?爲什麽你們現在就來了?”這個時候,裴少琪跑上前來,她氣憤地尖叫着。
“哎呀我說老夫人,這裏已經是我的了,我想什麽時候做什麽就做什麽。我讓你們呆着是人情,不讓你們呆着也合常理。你别在這大呼小叫的,你以爲你還是那個林家的老夫人嗎?你現在給我提鞋我都嫌你低級!”
劉婉玲本來就是來找麻煩的,現在遇到了她的仇人,當然是壓抑不住的怒氣直湧而上,話也越來越難聽。
我站在一旁聽着,心中一沉。
看來是在我昏睡的時候,他們把這件事跟裴少琪敲定了。
我不由地擡頭看向二樓的卧室,那是我和林清河的私人空間,隻有特定的人才可以進入,我們在那裏纏綿厮磨,也曾憤怒大吵,甚至……那裏的棉被裏還有着他的氣味……
“本來說是讓你們給他辦完葬禮再說,後來一想簡直是太晦氣了。我準備把這裏重新裝潢了給我的狗住,你們這弄的白花花的,我覺得我的狗也不會開心的。”
劉婉玲站在我面前,趾高氣昂地說着,聲音提高了一個八度。
她的目的就是讓大廳裏的所有人都聽着,這個房子她要給狗住。
“劉婉玲,你回來的目的是什麽?”我咬牙切齒地看着面前的女子,此時此刻我占在下風,所以我不想跟她其任何的沖突。
但是!聽着看着現在的情況,我心裏慢慢地出現了一個問号。
劉婉玲不是回來找林清河的嗎?她不是回來要和林清河再續前緣嗎?
這不是惱羞成怒的報複,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大陰謀!
我霎時間就明白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