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說過,再沒有什麽人能讓我屈服下跪。
我這麽多年的奮鬥,是爲了什麽?就是爲了我不在别人面前低人一等。
奮力地想要脫離之前的生活,擺脫那些讓我惡心的過去。
但如今我什麽都不管不顧了,下跪就下跪,讓我做什麽都行,就算是要我的命,我也會毫不猶豫地讓她拿去。
劉婉玲見我跪下了,她更是開心的不知道要怎麽樣才好,先是得意地笑,然後伸出纖纖玉指來,沖我勾了勾手指。
“既然都跪下了,那磕個頭我看看?如果你磕的好,我或許考慮一下把遺像燒剩下的這堆灰給你。”
劉婉玲這是蹬鼻子上臉了。
“算了程依依!”裴少琪突然伸手拉住了我,她的言語之間已經帶了哭腔。“你不要求她,不要給她磕頭,這太委屈,太受屈辱。那不過就是林清河的遺像而已,如果你想要,我給你做一大堆。絕對比這個好。這又不是林清河的遺體,這沒有意義!”
裴少琪是看不下眼我的卑微了,她伸手想要拉我起來。
但是在我的眼裏,面前的這個已經不是簡簡單單的一張遺像,這是林清河去世後的最大尊嚴!
我生前總是給他找麻煩,不能爲他做什麽,難道說現在有一個機會讓我能保護他,我還不去做嗎?
想到這,我馬上就甩開了旁邊的裴少琪,二話不說就把頭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沒關系,我伏在地上,輕輕地告訴自己。
這個頭,我是給林清河磕的,不是給劉婉玲磕的。
我感謝他,感謝他這麽多年來對我的照顧,感謝他把我從當初哪一個卑微的女人變爲了今天的樣子。
我感謝他多少次把我從死亡邊緣拉回來,我感謝他對我的包容,感謝他賦予我的一切一切。
當然最感謝的,就是他愛我。
感謝他臨死之前,居然還想着我的今後,他給了我最後的金錢,把我的債務全部拉到自己的身上,沒有自私地逃跑。
你放心,清河。
我會把我們的孩子好好地養大,我會讓他們像你一樣玉樹臨風,會讓他們像你一樣成爲商界的精英。
虎父無犬子,我程依依一定能做得到。
雖然我不知道肚子裏的孩子是男是女,但是你已經有了兩個兒子,我會讓你的兩個兒子子承父業,爲你報仇!
你安心地去吧。
看見我跪下來磕頭,劉婉玲停下了動作,整個大廳靜谧無聲。
“你就這麽愛他嗎?你爲什麽要爲了他做到這樣的地步?林清河已經死了,他不會再給你一分錢,不會再給你幸福。你這樣爲他他又看不到,你爲什麽要這樣子做!”
果然,我的順從讓劉婉玲玩的沒有了興緻,她氣憤地大喊。“我本以爲你是一個值得我用心去打的對手,但現在看來原來是我錯了,你不過就是依靠着林清河的錢才走到今天,你根本就什麽都做不成!是我高看你了!這點小挫折,一副遺像就能讓你在我面前下跪,你還真是丢人!老天爺讓你長得像我,真是讓我覺得無比惡心!”
劉婉玲說完這些話,她冷哼了一聲,轉頭招呼着後邊的人。“走!”
臨走時,她留下一句話。“給你們五個小時,馬上給我滾出去!”
我跪伏在哪裏一直沒有吭聲,聽着她對我的羞辱,靜靜地等着。
很快……高跟鞋的聲音就離我越來越遠。
劉婉玲帶着她的人滾蛋了。
我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轉頭看了看裴少琪。
她已經哭花了臉,我無奈地看着這位老夫人,在這麽個悲憤的時候,她居然還沒有忘了要化妝。
“趕緊去收拾東西,我們馬上走。”
我拿起電話來聯系劉麗,讓她帶輛車過來接我們。
劉婉玲大概是忘了,林清河雖然自盡了,但是他臨死前,把夢蝶的賬務全部攬到了自己身上。
我夢蝶雖然沒了,但是我之前的是人資産還在,我在T市有一家酒吧,還有一棟别墅,足夠我繼續生活,随時準備東山再起。
我看着大門外蕭條的景色。
林清河的花圈被人爲地砸爛,紙紮随着風肆意飄散在大宅的花園裏。
我冷笑了一聲。
劉婉玲,此生我不讓你去死,我就不叫程依依!
返身走回到大廳中間,轉過頭去看着後面的裴少琪,此時此刻,她也是一臉的恨意。
她轉過頭來,第一次拉住了我的手。
“你對清河的好,我都知道。别再傷害自己了,否則林清河會傷心的。”
裴少琪轉頭走向了被燒毀的遺像那邊,把剩下的那個角撿起來,吹了吹上面的灰,走過來放進了我的手裏。
她慢慢地靠近我,把唇靠近了我的耳邊。“你放心,我私人還有些财産,我知道你能行。我們一起爲林清河報仇。”
我早就聽說過,裴少琪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簡單的任務怎麽能這麽年輕就坐穩林家老夫人的位置?以林家的勢力地位,可不是高攀就能說明白的。
所以她在跟我說這些話的時候,我輕輕一笑,這和我設想的差不多。
我們的屈辱折服,不敢太放肆,是因爲林清河此案未結,我們太過張揚的話,很容易招到他們更多的踐踏。
現在這個局勢對我們來說太過不利。
我想大概裴少琪也知道,所以任由劉婉玲欺淩她,她都咬死了沒說什麽。
這真是難爲她,本來就是個尖銳的人,到現在要忍氣吞聲。
我給劉麗打了電話,她很快就從酒店趕到了,跟她一起來的,還有五輛大箱車,上邊印着搬家。
我站在門口愣怔地看着劉麗,看着她指揮着這五輛車開進林家大宅裏走。
“喂!你這是幹嘛?我不會拿很多東西的,隻是平常的衣服。”
“爲什麽不拿?”劉麗斜眼看着我,她伸手點點我的肩膀。“我說你啊,就是傻的要命,劉婉玲讓你走,又沒有說讓你淨身出戶。你想拿什麽就拿什麽呗!林清河家财萬貫,裏邊随便一個瓶子都是古董,誰知道價值幾何?你不要以爲你還是以前的林夫人,對着幾萬塊都不在意,現在你可是落魄了,一百塊錢也是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