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沒說出的話就這樣卡在了喉嚨裏。
吳越揉了揉太陽穴,恢複了懶洋洋的表情說道:“我想了一晚上,覺得我們應該還是不太合适。”
我定定地看着吳越,問道:“你是認真的嗎?”
“嗯,認真的,比我開會還認真。”吳越笑得很坦蕩。
“把你綁在身邊,互相折磨這種事情,蕭楠做得出,我可做不出,可我也算是看明白了,你大概是有斯德哥爾摩綜合症,這輩子非得跟他糾纏。我還有很多覺沒有補,比起費盡心思讨好你,我覺得還是睡覺舒坦點。”
“吳越……”我張了張口。
“昨天的确有點尴尬,畢竟當着那麽多人面,不過我倒是赢得了一個癡情男的形象,這設定也挺不錯的,很适合以後去泡妹子。”
“吳越……”
“你不用愧疚,這隻是我一時興起而已。”
“吳越!”我提高了聲音,吳越終于不再說話。我頓了頓,向他深深鞠了一躬,“對不起。”
吳越沉默了好一會兒,我就保持着這樣的姿勢,一動不動。
時間突然變得很漫長。
吳越終于站了起來,走到我面前,頓了下後伸出了手,我以爲他可能依然生氣,也許會給我一耳光,畢竟他是堂堂大雜志的社長,卻在那麽多人面前讓他難堪,如果換做是我,我也會極度生氣。
我閉上了眼睛。不管他做什麽,我都會接受。
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吳越隻是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發,低聲說道:“胡一一,不用跟我道歉,喜歡這種事情,本來就是你情我願的。”
我愣了一下,不知怎麽的,我的眼淚突然就湧了出來。
我直起身體,用力一拳打在吳越的肩膀上,“吳越,你怎麽想的?我給你難堪了啊!我答應你和你在一起,可我卻不愛你啊!你幫我做那麽多事情,我卻沒辦法爲你做什麽,你根本沒有回報啊!你爲什麽要這麽聖父?!你打我啊,你罵我啊!”
吳越一頓,伸出手,直接給了我一耳光!
他皺着眉頭,說道:“胡一一,爲什麽我對你這麽好,你卻不領情?!爲什麽你要因爲一段過去的記憶,就去找那個讓你流産兩次的渣男,我在你旁邊這麽久,你卻忽略我?!你以後和他在一起,怎麽可能比得上跟我在一起幸福?胡一一,你就是個蠢女人,選擇了最辛苦的路,你太蠢了,蠢到得不到幸福,蠢到我不會再喜歡你!”
我捂着臉,愣愣地看着他。
其實吳越這一巴掌根本就不重,我的臉甚至沒有腫起來,他說着罵我的話,但清亮的眼神裏卻滿是難過。
頓了頓,像是發洩完了,吳越扯了一抹笑容,說道:“怎麽樣?你的要求,我可是都完成了。”
我的眼淚再次忍不住落了下來,我擡手想要擦,但卻發現自己怎樣也擦不幹淨。
“這不都按照你的要求來了麽。”吳越歎了口氣,伸出手抱住了我,但我克制不住自己,依然哭到停不下來。
他輕輕拍着我的背,直到我終于漸漸停止抽泣,才在我的耳邊低聲說道:“其實我上回去洛杉矶,Smith先生提出讓我去美國呆一年,做他的執行主編,我在昨晚答應了他,我明天就會出發了。”
我一愣,擡頭看着吳越,下意識地問道:“你不要《colour》了嗎?”
吳越扶住額頭,說道:“你别用那種眼神看着我,我去不是因爲你。我不會抛棄《colour》,這一年劉副主編他們會接着經營,定稿之類的我遠程查閱就可以了。”
我垂下眼簾,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吳越輕推了我一把,說道:“賴在我家這麽久,已經嚴重影響我的睡眠質量了,現在終于擺脫你了,你還不趕緊去收拾行李,我要把你掃地出門了。”
“好。”我低低應了一聲,去客房簡單收了下行李。我在吳越家裏本來就沒留什麽東西,此時收拾起來倒也簡單。
可當我準備把自己的牙刷收走時,吳越卻從我手中搶了過去。
他說道:“這牙刷可是我拿出來的,算我家的财産,不能給你。”說完後,他又把牙刷插回了漱口杯中。
“好,你記得扔了它。”我點了點頭。
我提着紙袋,走到門口,轉頭看了他一眼,又鞠了一躬,認真地說道:“即使我們以後不是戀人,可你依然是我的學長,是我的朋友。”
吳越聳了聳肩,說道:“不準給自己加戲,這種白蓮花一樣的台詞不适合你。”
“這是我的真心話。”我對他笑了笑,說道,“再見。”
“最近不會再見了。”吳越朝我揮了揮手,懶懶地說道:“快走吧。”
我最終還是從吳越家離開了。
我走到小區門口,發現才叔的車已經等在了那裏。才叔朝我欠了欠身,說道:“胡小姐,少爺讓我來接你。”
我握緊了包帶,最終還是上了車。
我坐在車上,車子緩緩駛出去了好一會兒後,我的手機一震,我拿出一看,發現吳越給我發了一條微信。
他寫道:“還記得我們都在洛杉矶的時候,我說有話告訴你,其實那個時候我就想告訴你我喜歡你,想和你一起看洛杉矶的日出,那天我在圖書館大樓上等你,但我最後等到了大屏幕上你和蕭楠接吻的畫面,其實那個時候,我就知道,我赢不過蕭楠。後來我一個人坐在樓頂,等到了日出。”
幾秒後,他又發了一條消息,寫道:“剛才有一條不是我的真心話。我是真的希望你得到幸福。”
我握緊了手機,無言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