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也不僅是俺們村兒,周邊的頭道荒溝、二道荒溝……這一片統共五個帶“荒溝”倆字的村子,都愛遭禍害,否則也就不會有“七隻山貓現、荒溝陰陽亂”的說法了。
我對五道荒溝村兒再熟悉不過,尤其是大甸子那裏,到了晚上就鬼哭狼嚎,像是有不老少的髒東西。昨晚整完胡妮子,我都沒敢靠近大甸子,繞着道回來的,就是怕犯膈應。
靜清輕輕皺了下眉頭,頓了頓才反問道,“勝利,你有沒有注意到,你們整個村兒的形狀像什麽?”
我一愣,心說村兒裏家家戶戶,都是自個兒選的地基,而後蓋的房子,咋還能整出個形狀來?
看我茫然搖頭,靜清輕呼了一口氣,緩緩的給出了答案。
“要是從山頂上往下看,你準會發現,你們村兒的形狀,像——棺材!”
我還真從來沒有研究過這個,聽靜清說的吓人倒怪的,我就有點滲得慌,結結巴巴的說道,“不會吧,俺們村兒哪能像棺材呢,這多不吉利啊!”
“這可不是吉利不吉利的事兒,事實就是如此!你看你們村兒的地形,周圍被四面山圍着,大山朝向村子的那一面,都比較平整,像棺材闆兒;村兒中央的大甸子,就像是七星闆,就是墊在棺材底下的那塊闆子。”
“這裏有兩個問題:第一,南北走向安放棺材,應該北寬南窄,這兒卻正好相反,南寬北窄;大甸子正中有棵歪脖樹樹,上面有一根油綠的嫩枝,那是北鬥七星的鬥柄,不過它是朝南指向,是爲反北鬥七星。”
靜清一口氣的說道。
我被造的一愣,微微一琢磨,還真是這麽個理兒。
早些年我還懷疑過,爲啥村子周圍的那些大山,面朝村子的一面都那麽平整,看着就像是有人用巨大的斧子給切過似的。
還有大甸子裏那棵快要枯死的歪脖樹,隻有那一根油綠油綠的小細枝,讓靜清這麽一提醒,我恍惚覺得,樹枝的朝向還真是指着南方。
原來整個村兒,就是特麽一個大棺材啊!
難怪我總覺得村兒裏陰氣森森,不像啥正經地方呢。
“既然村兒裏這麽犯膈應,那我等會兒找上張大俠,先把那棵歪脖樹砍了,等開春解了凍,再雇人用推土機和小翻鬥子車,把那幾面山修整一下。”
我的想法很簡單,讓靜清這麽一說,我覺得村兒裏是挺吓人,那就幹脆改變一下村子的地形,整的不像棺材不就得了麽?
反正領着郭玲離開,那是不可能了,家裏的幾塊地都在這兒,我也沒地方走,就隻能沿着這個思路想辦法。
靜清搖了搖頭,“哪兒像你想象的那麽簡單?這樣的格局聚攏煞氣,不過隻要不胡亂動,就不會遭遇太大劫難;可要是妄圖改變格局,那就糟糕了,誰動誰死。而且這兒的風水形成不知多少年,格局早成,也不是人力可以改變。”
我腦瓜子嗡嗡的,也沒去細琢磨靜清咋會知道這麽多,就想着往後可該咋辦。
在這破B地方待久了,不被髒東西鬧騰才怪,都特麽是陰呼啦的東西。
可要是不在這兒住,那又有啥好地方可去呢?
靜清接着說,在這個陰煞之地,每隔五十年就是一小陰年;每隔百年,就是一大陰年。
那些純黑的山貓子,叫做陰冥貓,作爲警示之用,每當陰年即将來臨,陰冥貓就會找上附近的陰陽先生,給他們提一個提醒。
我點了點頭,突然想到,這些陰冥貓不僅我可以看得見,那黃幺婆應該也能看得見,她也是陰陽先生。隻是不知道,在見過這些陰冥貓之後,黃幺婆有啥打算。
“我聽你說的吓人倒怪的,不過好像也沒啥太嚴重後果吧!五十年前,我也沒聽說有啥大災大難的啊!”我想了想說道。
五十年前,雖然我還沒出生,不過那會兒張奶奶等幾個村兒裏的老人都在,要是真發生啥驚天動地的大事兒,他們不可能不知道。
我知道的是,當時就是瘋了三個、死了兩個,後來就沒啥動靜了。
靜清說,那是因爲附近一直都有陰陽先生鎮着,有他們在,才能保村民平安。
百年前,就在五道荒溝村兒的原址上,曾經發生過一起慘案,一個月内接連死了七百多号人,都是被髒東西鬧騰死的。
我被吓了一跳,卧槽,七百多人?這麽多?這是髒東西大規模組團出來禍害人了麽?
我向靜清旁邊湊了湊,聽着她繼續講述,心裏對村子這塊陰煞地就更加忌憚。
往前推一百年,那會兒正兵荒馬亂,哪兒哪兒都在打仗,土匪橫行,到處占山頭。
就在大甸子那方位,住着陳、趙兩個大戶人家,每戶有三百多人,都是大家族。
跟現在的時日差不多,也是臨近過年的時候,就有一衆土匪過來了,管這兩戶人家索要糧食和錢财。
爲首的土匪頭子是個女的,穿着一身大紅衣衫,大胸脯、大屁股、水柳腰,走路妖裏妖氣,胯胯都快扭散架子了,大冬天也不怕冷,露着白花花的大脖子。
這女土匪頭子也不貪,要的糧食和錢财數量不多,不過臨走時拉了一肥豬、一母豬(男票和女票),然後揚長而去。
陳、趙兩家的家主碰頭琢磨了一下,覺得土匪也不算獅子大開口,而且這些土匪把陳家二小子、趙家小閨女虜了過去當肉票,也不敢不聽,于是就打算着息事甯人,給他們準備出來足夠數量的糧食和錢财就是。
萬萬沒想到,等把這些準備的東西送到山上後才發現,贖回來的倆人都不正常了。
陳家二小子渾身亢奮,下面鼓起老大一個包,腦門子上一個勁兒往外淌虛汗。
趙家小閨女也不說話,癱軟着躺在地上也不嫌冷,不出聲,就那麽嘩嘩的淌眼淚。
上山接他們的人還注意到,小閨女褲.裆地方紅了一片,就跟來例假沒做好防護似的。
等接回了家裏,問清了緣由後,兩家的家主頓時坐不住了,拍着桌子咬牙切齒的說,這個仇非報不可!
就算傷筋動骨,也得整死這幫土匪。
尤其是那個女土匪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