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寡婦聽得出來,那正是三丫的聲音,微微一愣,心說她不是已經死了麽?難道變成鬼過來找自個兒了?
王寡婦那會兒也不怎麽害怕,反過來一尋思,要是三丫真變成了鬼過來勾自己,那不正好麽?反正爹娘都死了,自己又生了那麽個鬼玩意兒,也沒臉再活下去了,還不如跟着三丫走,死了算。
這麽想着,王寡婦就出了門。
果不其然,不遠處正站着三丫,不知她怎麽弄的,臉上被剪子劃破的傷疤沒了,還是以前那副又水靈又風.騷的模樣,站在那裏對着王寡婦勾着手指頭。
王寡婦跟着三丫來到了龍王廟村旁的大河邊兒,眼看着就要跳下去,就在這時,岸邊突然傳來一聲呼和。
“速去,速去!再糾纏,必殺之!”
說也奇怪,當那聲音響起時,三丫的身影嗖的一下就消失不見。
王寡婦也激靈一下子反應了過來,自己就算死,也得等把爹娘二老的屍體收進棺材,才能投河自盡,哪兒應該這麽着急就尋死覓活的?
出聲救了王寡婦的是個中年漢子,他快步走到王寡婦身邊後,對着大河歎了口氣,而後拉着王寡婦回到了她家。
中年漢子幫着收拾了二老的屍體,又在院子裏忙活了半天,就跟王寡婦說話,問前因後果。
那會兒王寡婦就跟丢了魂兒似的,傻愣愣的坐在那裏,全憑中年漢子做主,他問什麽,王寡婦就答什麽,麻木的像個活死人。
等中年漢子問明白了情況,就不再多說,也沒脫衣衫,挨在王寡婦身旁就睡下,這是擔心她再一沖動,去尋短見。
淩晨三點半,天還沒亮,中年漢子就拉上王寡婦,硬敲開幾家門,把張二壯的家人,還有那幾個死去娘們的親屬都喊上,說是要上三丫家,商量着把她的墳刨開,否則村兒裏還會陸續的死人。
本來這幾家人就在懷疑死的蹊跷,再加上中年漢子亮明他陰陽先生的身份,就更懷疑是三丫搞的鬼,一路嚷嚷着來到了三丫家。
三丫的爹娘聽說要刨墳,剛開始死活都不同意,後來架不住對方人多,頂不住壓力,就領着衆人上山,把三丫的墳給刨開了。
那會兒天亮的早,已經蒙蒙亮了,當三丫的棺木剛剛露出土面時,中年漢子臉色一變,叫了聲“不好”,趕緊上前,一巴掌拍在了棺材蓋子上。
大家夥都不明白是咋回事兒,中年漢子也不多說,隻是讓趕緊把棺材蓋打開。
當掀開棺材蓋兒,借着手電筒的光線,看到裏面的情景時,大家不由得驚呆了。
隻見三丫從脖子往下,身子都腐爛的不像樣子,骨頭棒子都露了出來,發出陣陣令人作嘔的氣味兒;她的腦袋卻完好無損,還是細皮嫩肉,微閉着眼睛,看着就像是剛睡着似的。
咋會出現這怪異情況?
三丫都死了有一年了,腦袋竟然一點兒都沒爛?
更奇怪的是,她臉上被劃破的疤痕,竟然也消失不見了。
就在衆人納悶時,三丫的腦袋開始有了變化,一點點的腐爛,不到五分鍾,就變得和腐爛身子一樣,隻剩下顆腦瓜骨頭平躺在那裏。
那幾個死者親屬就開始咒罵,說都是三丫折騰出來的幺蛾子,死了還不趕緊去投胎,非得再多禍害幾個。
三丫她爹聽不過去,就替三丫辯解了兩句,結果雙方越吵越兇,眼瞅着就要動起手來。
這會兒還是中年漢子發話,讓跟着上山的幾個小夥子,拿着鐵鍬去挖兩個地方:一處在棺首前方七米處;另一處在棺尾向下五米處。
既然陰陽先生發了話,這些人也就不忙着争吵,趕緊按照中年漢子說的去做。
幾鍬下去,就在這兩個地方挖出異樣的東西了。
棺首那裏,挖出一堆褐紅色的蟲子,個頭有一指長,嘴角帶須,個個肥肥胖胖;手電筒照耀下,能看到這些蟲子密密麻麻堆疊在一起,足有幾百隻。
棺尾那裏,挖出一根幽綠的小草。奇怪的是,這根小草竟然長在土底下,五枚葉片伸展開來,看着就像是人的巴掌。
中年漢子解釋說,蟲子叫七陰蟲,那一堆七陰蟲的總數必定爲七百七十七隻;草叫掌指草,獨生獨長,活于土裏,堅韌異常。
這兩樣東西,都是死者化身厲鬼後的伴随物樣。
因爲厲鬼臨死前帶有極大仇怨,所以變成厲鬼後,要殺盡與之有間隙的仇人,當它得逞後,就會将那些新死之人的陰氣,帶到棺木附近,再結合自身戾氣,就會生長出這兩樣東西來。
聽着中年漢子說的頭頭是道,加上這兩樣證據就擺在衆人面前,也由不得三丫爹娘再耍賴,隻能垂頭喪氣、自認家門不幸了。
中年漢子讓衆人把棺木重新埋了下去,對七陰蟲和掌指草并不理會,隻說三丫厲魄已去,再不會回來,這兩樣東西必然活不長久。
在安頓好王寡婦爹娘的後事之後,中年漢子與王寡婦就來到了五道荒溝村兒,在這裏安居下來,再往後的事情,我就都知道了。
靜清說完這些,就停了下來,盯着我的眼睛,看樣子是在等着我發問。
我當然有疑問,肚子裏憋一大堆呢,都快把我憋瘋了。
我指了指身邊的帆布袋問道,“那個鬼嬰呢?等王寡婦醒來後,就發現它消失不見,之後是不是被你找到,而後煉制成了那個?”
從靜清的講述中,我也能聽得明白,王寡婦做夢時,夢到的那些男男女女,其實都是陰鬼。
不知道三丫怎麽給她設下了毒計,竟然讓陰鬼跟王寡婦發生了關系,結果讓她生出那麽個不人不鬼的玩意兒來。
隻是,這鬼嬰要是和帆布袋裏的是同一個,那靜清怎麽能下得去手呢?
從靜清的種種表現來看,她和王寡婦淵源很深,絕不會心狠手辣到,把王寡婦生出的鬼嬰給煉制了。
靜清避而不答,淡淡說道,“這個你将來你自然就會知道”。
我被噎了個半死,心說好吧,我就先不好奇這個,既然将來知道,也就不忙在這一時。
想了想,我又問道,“王娅她爹拍棺材蓋子時,喊的那聲不好,是個啥意思?那個三丫到底散魄投胎了沒有?”
這才是我想問的關鍵,從打我聽到靜清對三丫的描述,我的右眼皮就一個勁兒的跳。
我有一種直覺——三丫和胡妮子之間,好像有種神秘的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