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梅看看楊嬌妍,問:“哦?那你說說,他這主意對我有什麽好處呢?”
楊嬌妍這還站起來了,清清嗓子整出一副領導開會要發言的樣兒,道:“第一,如果您更換駐場團隊,新團隊接手肯定需要一個過渡期,這期間花樣年華的生意就做不成了,您的錢就要少賺了;第二,我們這個團隊在花樣年華駐場的時間很長,有很多鍾情于我們的老顧客。如果您更換了我們,我們不管是解散還是重組去别的地方駐場,這些客人都會跟過去。以上兩條都會對您造成直接的經濟損失,所以我認爲,采納冷峻的方案對您來說也是好事兒。我的發言完了,謝謝!”
這是幹啥啊?咋謝謝都出來了?我剛提選個人代替蝴蝶,你就開始競選演講了?
我想想琳琳舞廳的意外發現就來氣,斜眼看了楊嬌妍一眼,道:“恐怕還有第三條好處你沒說吧?”
“什麽第三條啊?”
“你帶着紅姐自己開了一個‘嬌豔足療’,紅姐天天在琳琳舞廳外面幫你發小廣告拉客,這個團隊要是解散了,你悶就得從頭做起,但這個團隊要是不解散,你就可以繼續從這裏挖牆角,往自己的店裏送人,我這話說的對不?”
“你……你别胡說!什麽叫嬌豔足療啊!我……”
“這卡片你應該認識吧?”
我把那天在琳琳舞廳門口弄到的卡片擺出來,楊嬌妍的臉色馬上變了,所有的媽咪都用異樣的眼神盯着她
她原先的組長哼了一聲,道:“楊嬌妍,你可真行啊!蝴蝶姐不計前嫌給了你回來的機會,還提拔你當了新項目組長,可你就背着她單幹啊?你說你對得起她、對得起我們這幫姐妹麽?”
她這一說,在座的媽咪都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教育她,楊嬌妍顯得非常尴尬,根本就不敢還口,隻是站在那裏惡狠狠地瞪着我。
蘇玉梅又看了看我,咳嗽一聲打斷那幫媽咪,道:“行了!當務之急是趕緊選出一個代替蝴蝶的人,而不是沖着她放唇槍舌劍,至于她違反規矩到底應該怎麽辦,還是交給你們新上任的老大做主吧!”
唉?這話是什麽意思啊?同意我的意見了呗?
張律師轉頭看看蘇玉梅,道:“蘇老闆,我覺得冷峻這個想法并不好!我們現在要做的是跟蝴蝶劃清界限,向先前得罪過的警察們表明我們的态度。可冷峻這個建議其實就是換湯不換藥,這要是讓人家看出來的話……”
“看出來能怎麽了?雖然警察跟咱們鬧别扭的根源在于蝴蝶,但是警察做得那些諸如貼大字報之類的事兒也的确是損到家了,我們退一步已經很給他們面子了,他們要是再得理不讓人的話,那錯可就不在咱們這邊。我蘇玉梅雖然是一介女流,但我在遼濱這片地方,也不是誰都可以騎在頭上拉屎的。”
“可是……”
“我跟蝴蝶還有在座的姐妹都算是朋友,如果朋友剛一出事兒,我就爲了自保把他們都踹到一邊去,那這話傳出去之後,我還怎麽在生意場上混啊?張律師,我知道你是在盡自己的職責,我要感謝你,但這件事兒我已經決定了,就按照冷峻說得辦吧!”
其實你也有第三點沒說!你知道我是啥樣的人,知道我現在覺得自己特别對不起在座的這幫人,你按照我說的辦,這也是在給我面子呢!
我轉頭看了蘇玉梅一眼,而她也是明白我心裏怎麽想的,給我送來一個微笑,還把藏在桌子下面的鞋脫了,用我最愛的小腳丫蹭蹭我的腿,好像是在代替别人都能看到的手表示安慰,我忽然就覺得這心裏暖暖的。
謝謝你!我的好梅子!麽麽哒!
蘇玉梅坐直了身子,又拿出那種老闆的語氣,問那些媽咪:“我雖然跟你們合作了挺長時間,但我卻很少到店裏來,我不太了解你們的工作能力,也不知道你們到底誰能接蝴蝶的班,所以這選人的事情就交給你們自己了。”
蘇玉梅的話音剛落,楊嬌妍原先組長的眼珠子就轉了一下,搶先站了起來,道:“不用選了!我帶的這個組全都是頭牌,蝴蝶姐早都說過,我其實就是這裏的二把手,老大的交椅非我莫屬!”
又一個媽咪就敲了敲桌子,很是不屑的樣子,道:“哎哎哎!小麗,當着蘇老闆的面,你能不能要點臉啊?蝴蝶什麽時候說過你是二把手了?咱們這多半的頭牌都在你那個組不假,但你那個組的業績行麽?哪個月不都是我們組的業績最高麽?”
“你不廢話麽?你那個組全是高台,我這個組有一半低台,價格根本不一樣,能用業績比麽?”
“不用業績比,那用什麽比啊?”
又一個媽咪加入了競争,插話道:“别吵了!我覺得誰當這個老大,即不能單純的比業績,更不能比誰手下的頭牌多,要比的話,咱們就得比誰的姑娘幹活更多!”
坐在她旁邊媽咪瞅他一眼,道:“大姐,你鬧笑呢?你們組是去客房部給客人們做按摩的,比幹活誰能比得過你們啊?你咋不說客人選你手下的時候,都是背對着你們,根本不回頭看你們一眼啊?叫我說,誰能當老大得看誰手裏的客源多!”
“我就是鬧笑,你就不是鬧笑了?你是專門負責電話預約訂房的,誰的客源能多過你啊?”
“那就對了麽!我當老大正好!”
“你放屁!”
“你聞味!”
倆娘們兒這就吵吵了起來,其他媽咪一看這混亂的場面,也都跟着湊熱鬧來搶這個大媽咪的位置,會議室裏一下子就變得嘈雜起來,全場就倆人沒說話,一個是因爲被我戳穿而喪失資格、現在還在那咬牙切齒瞪着我的楊嬌妍,另一個就是心地善良、從來都與世無争的芳姐,她現在正在用焦急地表情看手機,好像是在查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