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有些壓抑,我感到自己更爲緊張,我又說道:大家切記了,進去了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都要鎮定點。
不過我看最緊張的恐怕是我了,因此不禁老臉一紅。
爲了掩飾自己的尴尬,我走向了水銀鏡,并且讓他們都跟緊了,而我的手也在同一時間搭在了水銀鏡上面,然而如我所想,鏡面是一點反應也沒有。
不過話又說回來,要是這麽輕易地就能進去,當初我也不會相信洪武那出通陽繩吊魂的把戲了。
這時吳小雙突然開口說道:正陽,要不你用頭發......試試?
我聽罷一愣,心裏想那有用嗎?但是如今也沒别的辦法,我就抱着試試的打算,伸出食指就抵上了鏡面,與此同時,頭發也從我體内延伸出來,卻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進去。
而在同一時間,水銀鏡的鏡面就像染了墨,迅速地變得漆黑一片。
我心中一喜,想不到還真的能!
其後我說:大家都手牽手的,沒出去之前可不要放開了。
等所有人都手牽着手後,我大步一邁,就跨入了水銀鏡裏面。
與此同時,眼前一陣恍惚,等我再次恢複焦距時,發現隻有我一個人站在設備間裏,這讓我微微一愣,随即我就想了起來,他們不都還在裏面麽,這不,我還牽着吳小雙的一隻手呢!
我趕緊往前走了十幾步,這才像拖拽着一串肉串似地,一個個的才從水銀鏡裏走出了來。
“我的天,這也太神奇了!”刺猬驚呼地道。
而這個時候,一樓設備間的燈亮了。
這讓我覺得無比的熟悉,也是無比的陌生。日光燈發出的光是粉紅色的,朦朦胧胧,宛如籠罩上了很重的水汽。這個場景不是我第一次見了,詭異無比,我卻是習以爲常。
“啊!小雙姐,姓李的,你們倆怎麽了!”
又是刺猬的一聲驚呼。
我愕然轉身,問:怎麽了?
可是在這一瞬間,我也發現了其中的不妥,我覺得渾身上下輕飄飄的就像一根羽毛,不,簡直是比羽毛還要輕,仿佛要飄起來似地。而我轉身的時候,無意間瞥了一眼吳小雙,她看起來似乎也是這般無異,而且她今天剛好又穿上了那條紅裙,乍一看之下,她宛如與邪鏡那個吳小雙的投影重疊了。
我又低下頭打量了一下自己,看見了自己身上正不斷冒出絲絲黑氣。
“媽的!這是怎麽回事?”我愕然地失聲的道。
“哦,這個啊,那是你在裏面的怨氣很大,現在變成厲鬼了的緣故吧。”
鬼王從水銀鏡飄了出來。
“我,這她媽的,我變成厲鬼了?”我震驚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問道。
這時我才想起來,在現實世界中李正陽已經死了,而我是李正陽的魂魄。雖然在鏡面世界中我一切正常,但是如鬼王所說,我還真是滿肚子怨氣爆發不出來,就憋在心裏去了。
鬼王不經意地說道:這有什麽的,出了來,你和我不都一樣了。
“可是......”我百思不得其解,指着刺猬,蜥蜴和貓頭鷹問道:“他們爲什麽和正常人一樣啊!”
我心裏還真有點不平衡的意思。
“他們是投影,當然顯得與正常人一樣了,你又不同,不過現實世界的人是看不見他們的。”鬼王說完就飄了出去,看起來輕車熟路的樣子。
我一見鬼王出去了,我想連忙跟上去,畢竟一下子回到了現實世界,我暫時還适應不過來,不管怎麽說都有些莫名其妙的恐懼感。
“等等。”
吳小雙突然叫了一聲。
我轉過頭,問:怎麽了?
吳小雙沒說什麽,而是指了指青銅鏡,我順着她的指向看去,不由得就吃了一驚,我看到了葉秋正站在青銅鏡裏面!
我沉吟了一下,就說:你們都先出去等等。
雖然衆人都很好奇,卻也沒有問什麽,而是陸陸續續地走了出去,還幫我關好了門。
見他們都走了,我才走到了青銅鏡面前,問:葉秋,你怎麽在裏面了?
葉秋的小嘴在動,但卻沒聽見聲音,萬幸的是我會口語,自然就知道了她在說什麽。
她說:我必須守着青銅鏡入口,不然他們可能會趁我不在的時候走進去。
我頓時明白過來,原來這就是我找不到葉秋的原因,不過我好奇地問:你不是說沒有經過你的同意,他們都不能進去嗎?怎麽......
“所以我才要守着才行。”葉秋露出一絲無奈,又說:“現在計劃要提前了,你準備好了嗎?”
我默然了一會兒,才淡淡地說道:我準備好了。
葉秋說的計劃,其實就是要把他們都殺掉。
當時她跟我說的時候,我并沒想太多,可是後來我才回味過來,難道我真要殺了他們?再怎麽說,我跟他們多多少少都有些情分,尤其是洪武和石浩,真要讓我下手的話,我真不知自己能不能做得到。
問題是我沒有别的選擇,隻有殺了他們,那才能讓自己恢複正常,好好做一個普通人,這些日子我不想再繼續下去。
“嗯,那就好,這個先不急,眼下最重要的是尋回那把青銅匕首,據我所知他們也正在找,你必須要先一步将它找到,沒有它,你殺不了他們。”
我略微一失神,不經多想的就問:青銅匕首不是被扔進湖裏了嗎?
“那隻是青銅匕首的投影,你要找到的是真正的青銅匕首。”葉秋提醒的道。
我說那麽你知不知道它在哪裏,而葉秋則是搖了搖頭,說她也不清楚,但她知道一條線索,青銅匕首最後經手的人,是吳小雙的父親。
這是一條重磅消息,原來青銅匕首失蹤了,而且吳小雙父親出的那場車禍,很可能就與青銅匕首有關。
那麽到底是誰,殺了吳小雙的父親,從而奪走了青銅匕首?
我問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你能不能先跟我說說,要不然我兩眼一抹黑,得找到什麽時候才行。
葉秋略作沉思,說:事情是這個樣子的,當年吳小雙的父親拿走了青銅匕首了以後,他就離開了太平學校,剛好那個時候我剛好不在,但我懷疑是有人出來,殺人奪匕。
我心裏一緊,說:難道是他們當中某個人幹的?
可這又不太可能,洪武那個時候還被催眠着,老趙和老陳也是,石浩在鷹潭市,除非是張凡了,隻有他的嫌疑最大。
葉秋搖了搖頭說不清楚,或許是,或許不是。
正當我聽得糊裏糊塗的時候,葉秋又解釋的道:你别忘記了,他們還有着自己的投影,也就是說很有可能是投影幹的。
我被吓了一大跳,問:你的意思是,他們之間某個人的投影不安分?
葉秋說是的。
我心裏就是一沉,又問:投影......究竟有多少個鏡面世界來着?
“隻有青銅鏡和那一面水銀鏡裏面,才有無數個鏡面世界,在現實世界中其他鏡子是沒有的,當然你可以走進鏡子,但是裏面什麽都沒有。”
聽罷,我才覺得舒服了點,要是現實世界也是這般,估計早就天下大亂了。再說這是現實世界,普遍情況下都是按照正常的方式運行的,除了青銅鏡這個不可思議的存在。
我說那好,我知道了,要是沒什麽其他安排的話,我就先出去了。
葉秋應了一聲,就說等我的好消息。
當我快要走了出去,我回頭又問了一句:對了,你知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裏?
“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就在G市的範圍内,而且很有可能會不定時回太平學校。”
我走出女生宿舍,發現吳小雙她們和蜥蜴,都站在門口旁等着,我招呼了一聲,就想走出太平學校。然而一道手電的光芒,正對着我們而來,我楞了一下,就不管不顧地往前走,想來這是看守太平學校的保安了。而我用鬼眼看了看,是個正常人,他是有魂魄的。
然而讓我意料不到的是,我們與那保安相距還有十米的樣子,他卻停了下來。
我又是一愣,随即就是這保安的一聲怪叫:媽呀!又撞鬼了!
他嘶聲力竭地大叫一聲,掉頭拔腿就跑了出去。
“不對啊,他怎麽可能看得見我們?”我愕然無比地左右環顧,卻讓我看到了鬼王把臉瞥向了一邊。
見狀,我不由得歎了口氣:鬼王,跟我解釋一下。
“咳,這個,我看見這人就親切得很,就露了露面。”
我心裏一動,問:你是不是第一次看見這個人?
“沒錯,是第一次見。”鬼王生怕我不信似地,又說:我沒有騙你,在此之前我都沒有出來過。
我如同醍醐灌頂,一下子就想到了什麽,情急之下我就跑了上去,喝道:非常不對勁,咱們跟上他!
就在不過兩分鍾前,那保安怪叫道又撞鬼了,而鬼王也沒有出來過,難道這還不能說明問題?
我們一路跟着他出到了校門門崗,正看見他跟守大門的一個老頭顫顫巍巍地大驚小叫地說有鬼。鬼王正要上前,我卻用手擋住了他,因爲我覺得守門崗的這老頭,怎麽看怎麽熟悉,但我可以保證,我沒見過他。
而剛才被鬼王吓着的,是一名四十歲左右的漢子,人高馬大的,卻被吓得像個瑟瑟發抖的小姑娘,這人,我很明确,不認識。
但那個老頭......我明明沒見過,爲什麽我看着那麽臉熟?
吳小雙問怎麽了,我搖了搖頭,讓她别說話,而我沉浸在了回憶裏。
首先,這老頭沒見過,其次......我皺起了眉頭。
在差不多在一年前的那天,我經過太平學校,看到了小黑闆那則通告,其後我走向了保安亭......向......老陳?說明了我是來應聘的,又登記了姓名,才走向了校長室......
那個老頭是老陳還是眼前坐着這位?我有些糊塗了,暗想這是不是催眠術的影響還沒消褪。或者那天我看到的是這個老頭,卻被催眠成了老陳......
不對不對,這種情況很古怪!
如果在那天我遇上的是這老頭,其後被催眠成了見着的是老陳的話,那麽我應該對這個老頭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後來我擺脫了催眠術,也應該記起來了才對。
可爲什麽我會覺得在那天碰上的是老陳,而這老頭又怎麽解釋?
陡然,一股寒意迅速從腳底升上了我背脊梁。
鬼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