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住腳,不敢上前,陸青青卻興奮的指着那車,說:“快看,是勞斯萊斯幻影,我的天,這車至少得好幾百萬,上海的有錢人真多,我猜裏面肯定坐着個猥瑣的老男人……”
她剛說着,勞斯萊斯的車門就打開了,陳晉南走下來,陸青青的聲音戛然而止,嘴巴慢慢張大到可以塞下雞蛋。
陳晉南雖然是上了點年紀,但男人三四十歲正是黃金時代,經過磨砺褪去了年少輕狂變得内斂有有魅力,就像一杯醇厚的美酒聞香就能醉人,而且陳晉南五官還帥氣的很,更是吸人眼球。
陸青青看着陳晉南,露出愛慕的表情,我轉身拔腳就走。
“郁玲……”
陳晉南追上來堵了我的路,說:“不說一聲就走,是不是太絕情了?”
我心裏也有些虛,畢竟我跟陳晉南有過美好的過往,但我現在失憶了,對他半點感覺都沒有,而且還對他過敏,這樣繼續下去也是大家都痛苦,還是好聚好散的好。
我把這番話跟陳晉南說了,陳晉南看着我,那眼神低沉裏帶着隐痛,半晌,我都快全身發毛了,他說:“好吧,做不成情人,還可以做朋友。”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部手機和一個充電器給我,說:“裏面已經裝了電話卡也存了我的号碼,需要幫忙的時候打給我。”
我沒想到他會這麽好說話,不過想想應該是我昨天那番文藝感性帶來的效果,陳晉南本來就是個不錯的人,隻是因爲心裏的某些事變得陰郁了。
“好,謝謝你。”
他看着我微微一笑,伸手來摸了下我的頭發,然後就轉身走了。
陸青青走過來拉住我胳膊,兩眼發光的問:“你認識那個帥哥王老五?”
我點頭:“嗯,是我一個朋友。”
“你也太牛了,這種極品男人你都認識……他不會是喜歡你吧?”陸青青眼裏燃起了八卦的小火花。
我搖頭:“當然不是,這種男人怎麽可能看得上我?”
要是陳晉南開的是輛大衆,我就承認他是我前男友,可惜他開的是勞斯萊斯,樹大招風惹人妒,而且估計我承認了也沒人信他會是我前男友。
現在想想,應該是我跟陳晉南本來就無緣,那個孩子才會夭折。
“我們回去吧,明早還要上班,早睡早起身體好。”
快到宿舍門口,一輛紅色寶馬突然牛氣的沖了過來,我趕緊拉着陸青青後退避讓,寶馬車停下,昨天宿舍裏那個女孩下了車。
“哎呀真是對不起,我男朋友開車太猛了,沒吓着你們吧?”
陸青青繃着臉,氣的臉色鐵青,我也冷下了臉,說:“下次注意點。”
聽我這麽說,那女孩的臉色頓時就不好看了,鄙夷的瞪了我一眼,上去跟她男朋友告别。
那男人伸出頭來,看起來大概三十上下,模樣還有些磕巴,面色發黃眼神飄忽,一看就不是什麽正派人!
那女孩彎腰的時候,胸前的皮膚上印着顯眼的紅印,跟那個男人在車窗前卿卿我我。
我和陸青青回去,上樓的時候陸青青告訴我,那女孩名叫宋珠,是貴州農村來的,在面包店也是老員工了,本來幹的挺好有機會升副店長,後來被大城市的繁華迷了眼,變得愛慕虛榮整天隻想跟男人鬼混工作也不好好幹,店長已經準備把她給辭了。
這種事情,就是各人的追求不同了,人往高處走沒錯,但也要走對途徑,否則誤入沼澤爬不出來可就麻煩了。
陸青青有個筆記本,上去之後我們就一起看電視,我手機突然響了一下。
一看,是陳晉南發來的短信:“我明天把你的衣服送過來。”
我背過點身,給他回複;“不用,我已經帶了換洗的衣服。”
他沒再回信,我繼續跟陸青青看電視。
“蹬蹬……”
高跟鞋的聲音,宋珠走着一字步進來,把她的包耍到陸青青上鋪她的床上,然後在我床上坐下,說:“我就快辭職了,我男朋友已經在準備婚禮,到時候在五星級酒店舉行,你們可一定要來啊。”
陸青青鄙夷的笑笑,說:“我可給不起紅包。”
宋珠好像沒聽出陸青青的話了意思似的,說:“沒事兒,不用紅包,你們隻管來吃飯就行了,到時候我讓我男朋友把他的哥們兒介紹給你們認識,以後你們也有機會做寶馬了。”
慢慢的炫耀,陸青青氣的臉色鐵青,說:“不就是個破寶馬有什麽好稀罕!”
我也道:“我看那寶馬不過是三系,也就二十多萬,咱們好好工作幾年也買的起的。”
宋珠炫耀不成,惱羞成怒,看着我們冷笑:“就你們這樣還想買寶馬,坐寶馬的機會都沒有!”
我也是醉了,宋珠真是膚淺的讓我大開眼界,陸青青更是氣,都抖起來了,宋珠則像個鬥勝的公雞一樣得意的哼着小曲拿了衣服去衛生間洗澡。
“她真是太過分了!”陸青青拍了下床。
我勸她:“别跟她一般計較,她自己把自己捧這麽高,等有天摔下來,看她怎麽哭?”
這宿舍還真是硝煙彌漫,不過宋珠也快走了,等她一走,我們就得安甯了。
第二天一早,打掃衛生上貨,然後和陸青青分頭去咖啡廳送蛋糕。
我自告奮勇去綠茵咖啡廳,心裏有點小期待能遇見秦深,但結果讓人失望,秦深出現在那咖啡廳不過是個巧合。
回到面包店,心情就一直有些失落。
下午三點多,面包店最清閑的一段時間,幾個店員聚在一塊兒小聲的聊着天,宋珠就窩在材料間化妝,突然響起歡迎光臨的電音,作爲新員工,我趕緊勤奮的跑過去,卻是馬上心裏一喜。
是秦深……
他目光深邃的看我一眼,說:“給我拿些适合小孩子吃的蛋糕和面包。”
我心裏滞了一滞,答應:“好。”
也是,他這麽年輕英俊又有作爲的男人,怎麽會沒有老婆孩子?
不過之前在街上碰面,他抓着我的胳膊說他是我丈夫,難道我跟他老婆長的很像?
“這男的長的好帥!”
“是啊,簡直像是電影明星!”
店員都是年輕的女人,看見帥哥就圍了過來,宋珠聽見聲音也從材料室出來,看見秦深頓時就兩眼發光走着一字步過來了。
“先生您好,您需要我幫忙嗎?”
瞎子,沒看見我已經撿了一袋面包站在旁邊準備給秦深?
秦深看都沒看她一眼,對我伸手:“給我。”
“哦,好
我遞過去,他伸手來接的時候,竟然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心溫熱清爽,讓我猛的悸動。
他也愣了愣,握了一會兒才放開我,說了一聲謝謝,然後提着袋子去收銀台付款。
“一共是一百三十八塊。”
秦深拿出一張黑卡來刷了,轉過身來問我:“你的号碼是多少?”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又問了一遍:“你的号碼是多少?”
“我,我也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昨天陳晉南才把手機給我。
“把你手機給我。”
他對我伸出手。
“哦……”
我把手機拿給他,他在上面按了幾下撥号,然後他身上的手機響了。
“再見。”
他把手機遞給我,眼神裏情緒複雜的令人心悸。
“郁玲,那帥哥看上你了!”
店員們圍過來七嘴八舌,我心裏卻是沒有什麽欣喜,我感覺不到他喜歡我,相反還感覺他對我有許多掙紮和糾結,我想應該是因爲我像他的妻子。
秦深,一往情深,他是個不一般的男人。
“啪!”
一聲脆響,我臉上突然挨了一下,我捂着臉擡頭怒瞪着宋珠:“你幹什麽?”
宋珠比我還憤怒:“真沒想到你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勾搭男人的手段這麽好?昨天讓人家送你一程就把人給勾搭上了,你怎麽不生成隻狐狸啊?”
聽她這麽說,我竟然不怒了,冷眼看着她,說:“在你眼裏,是不是隻有所有男人都應該拜倒在你石榴裙下?你以爲你是誰?蘇妲己?你忘了自己姓宋?”
“你……”宋珠氣的要來打我了。
“幹什麽呢?上班時間聚衆鬥毆,不想幹了!”
店長走進來一番訓斥,了解事情之後,罵了宋珠一頓,也說了我幾句。
宋珠不服氣,當場就提了離職,脫下工作服就走了。
“别跟那種人計較。”陸青青安慰我。
我拿冰袋敷着臉,說:“我知道的。”
“不過既然那帥哥要了你電話,我看我也不必介紹我朋友了。”
我笑了笑,說:“人家也許隻是跟我開個玩笑,我的終身大事還是要拜托你。”
“你真是實在!”陸青青贊賞的誇了我一句。
我是實在,如果是力所能及的,我一定争取,但如果太高太遠的,我怕我争取了也是空歡喜一場。
下班,我跟陸青青一起回宿舍換工作服,然後去食堂吃飯。
出來就看見了陳晉南的勞斯萊斯。
“王老五又來了。”陸青青一聲驚呼。
我囧了囧,走上去。
“南哥你這是……”
陳晉南微微一笑,從車裏提出來一個保溫飯盒,說:“我讓李姐炖了滋補藥膳,你跟你同事一起吃吧。”
我歎了口氣,接了,說:“謝謝南哥,不過你以後不用給我送了,我在外面也吃的挺好的。”
他笑了笑,沒說話,轉身上了車。
“這王老五好體貼,還給你送藥膳,他是追你呢吧?”陸青青一臉羨慕。
“當然不是,他算是我大哥吧。”我編了一番話搪塞過去,拉着陸青青去吃飯。
晚上我和陸青青看着電視,手機突然響了。
我看了一眼,屏幕上顯示的是秦深二字,心裏馬上一悸。
“喂?”
“來希爾頓酒店601房。”
我簡直面紅耳赤,這個人,什麽毛病,大晚上打個電話裏約我去酒店開、房?
他說完就挂了,我連說不的機會都沒有,躊躇再三,我還是決定去。
我對陳晉南一點感覺都沒有,但對那個男人,該死的有感覺,就算不可能,也跨出去一步試試。
換了身衣服,我插了希爾頓的路線,做公交過去。
敲了門,門馬上就打開了。
“怎麽來這麽慢?”
他一把把我抓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