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我們從飯店出來,韓天章讓姜奇正去聯系其他師兄弟明天去他家吃飯,随後姜奇正離開,我和杜明回武館,韓天章則帶着韓小儀回到了家中。
回到武館後,我本以爲杜明會埋怨我,結果這小子什麽也沒說,躺在軟墊上,扯個被子就睡了。
我看着他那個樣子,以爲他不想理我,我默默地把所有燈都關了,躺在杜明的身邊過了好久,我實在忍不住,叫他:“大師兄,你……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呀?”
“我生你什麽氣呀?”杜明此時根本沒睡,我問他,他馬上就答了話。
要是平日裏讓我跟一個小屁孩道歉,我還真是有點拉不下臉來,但是今天不一樣了,我帶着這小子闖禍了,所以我覺得我應該對他說點什麽。
結果我話還沒想好怎麽說呢,杜明倒是先猜出了我的想法:“行了師弟,趕緊睡吧,我沒有生你的氣,我是在生我自己的氣。”
“哦,這話怎麽說?”我詫異的問他。
杜明轉過頭來看看我,又轉回去歎了一口氣:“唉,如果我年紀再大點就好了,今天也不會被人瞧不起。媽的,我感覺我這個大師兄很沒用啊,你說我是不是太丢人了?”杜明說着,好似今天受的打擊很大。
我靠,年輕也是罪呀?
杜明的這句話讓我特别的無語,我轉頭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最後什麽也沒說,這一夜就在胡思亂想中度過了。
第二天一早和杜明吃過了早飯,我打車去公司上班,在途中我去了一趟租車公司,他們已經把我租用的那輛面包車拉了回來,再次看到那輛車的時候,我隻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它。
租車公司的經理和員工看着我的臉色都黑的吓人,他們經理皮笑肉不笑的把一張報修單遞到我面前,冷言冷語的說:“畢先生,您的信譽在我們這裏用光了,這是賠償條款,以後大家不要再來往了!”
我尴尬的笑笑,隻能照單賠了人家兩萬塊錢……
媽蛋的,這件事情後,我心情很郁悶呀,我來到公司沒多久到了十點,我的手機又響了,我拿出來一看,發現是姜奇正,連忙把電話接通。
姜奇正在電話裏問我在哪呢,我下意識的說自己上班呢,姜奇正在電話裏罵了一聲,吼我:“我草!!我說師弟,你搞毛啊?師父說今天讓咱們去他家集合,你小子忘了,上的哪門子班呀?”
“我草!!這事我還真給忘了!!”
我心裏頓感無語,連忙給這位道上的六師兄解釋,姜奇正沒好氣的問我在哪上班,我告訴了他地址,他讓我趕緊請假,說五分鍾後過來接我,要是我五分鍾不出來,他就上樓把我拽下去。
挂斷了姜奇正的電話,我心裏這個尴尬呀,媽媽的,這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嗎?
我心裏想着,搖頭歎氣,起身走進了方詩雅的辦公室,用了百般花言巧語,總算請到了一天假期。
我下樓的時候,正看見姜奇正開着一輛黑色寶馬過來,這家夥沒看見我,推開車門真就大步往洪氏集團的大樓裏闖。
我一看他那氣勢洶洶的樣子,當時滿臉黑線,我連忙喊了一聲“六師兄,我在這呢”,姜奇正過來一把夾住我脖子,不由分說,先在我頭上敲了三個暴栗,随後就把我塞進了車裏!
韓天章的家,位于本市東郊的老城區,這裏全都是八十年代的二層小洋樓,韓天章的家卻在其中特立獨行,兩畝半地的大宅子,古香古色的中式套院。
當我跟着姜奇正來到這裏到時候,韓家大院門外已經停了七八輛轎車,我看着寫着“韓府”的燙金大字正在發呆,姜奇正已經催我下車,随後我連欣賞都沒來得及,就被他拉着東繞西繞的進入了正宅。
韓家正宅裏此時坐滿了人,我那些師兄都來了,除了老十三秋婉姨那個女人沒來。
我跟着姜奇正進來,感覺臉上有些發熱,我向四周看了一圈,發現有個七八十歲的老頭正叼着大煙袋蹲在椅子上,我猜出了這個老頭一定就是韓天章的父親,也就是我的師爺,我剛想過去見禮,就聽九師兄黎傑南笑眯眯的問姜奇正:“我說老六,你這個傳話人不靠譜呀,哥幾個都來了,你怎麽還遲到了呢?”
姜奇正聽了黎傑南的話,他瞪了這胖子一眼,想都沒想,氣呼呼的指着我說:“還不是爲了過去接他嗎,這小子把日子給忘了!”
我靠,卑鄙,無恥!!
我聽着姜奇正一本正經的把鍋甩給我,我當時真叫欲哭無淚呀!
此時我也終于明白了過來,媽蛋的,我說這個家夥怎麽會如此好心過來接我呢,鬧了半天,他也把正事給忘了,說是接我,其實是準備用我抗雷的!
我心中不爽,但也不能說什麽,畢竟人家說的是事實嘛,就算不是事實,我也不會傻乎乎的因爲這事去掰扯。
我老臉發紅的咧咧嘴,有些拘束,對韓天章說:“師父,我……我沒忘日子,早上是回公司請假的。”姜奇正把鍋給我,我也開始胡扯。
韓天章倒是憨厚,笑着看了我一眼,點點頭沒說什麽,指着一直沒有說話的老爺子說:“嗯,行了,過去吧,給你師爺磕頭見禮。”
韓天章的父親,名叫韓忠,年輕的時候在山西有個诨号叫拳打無形。
按照武林的規矩,我跪着給師爺韓忠敬茶,等他喝下這杯茶水,給了我一個紅包後,我這才笑呵呵的從地上站起來。
這幾分鍾裏老十三秋婉姨終于來了,這女人也不知道昨晚做什麽去了,她一身的酒味此時臉蛋還紅紅的,走路搖搖晃晃,看樣子還沒醒酒呢。
她踩着高跟鞋進屋咯咯一笑,随後也沒和韓天章打招呼,直接就在我驚駭的目光下,撲進了老爺子韓忠的懷裏:“師爺,你終于出來了?哎呦,胡子又長了,想我沒呀?人家都想你了呢,嘻嘻~~”
“呃……咳咳……”老爺子韓忠措不及防,被十三姨搞的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我們衆人想笑也不敢笑,韓忠顯然和十三姨很熟,拍拍她的肩膀,笑罵着說:“你這丫頭越來越不像話了,去去去,一邊待着去,别招我老人家心煩。”
秋婉姨切了一聲,在韓忠的臉上波了一下,這才扭動着水蛇腰,滿臉嬌笑的坐到了屋子裏的空位上。
此時見人都到齊了,韓天章看向他父親韓忠,韓忠有些尴尬,點頭示意他開始,韓天章便把昨天發生的事情與屋中衆人講了一遍。
聽聞我們昨天竟然與趙家發生了沖突,兩方還約了要比武解決,屋中衆人除了我和杜明姜奇正之外,全都爲之一愣。
他們交頭接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打量打量我和杜明,便把目光投向了韓天章。
二師兄衛鑫強緊皺雙眉,他看着老三李之利,對韓天章說:“師父,依着趙家老五的意思,他們這是想跟咱們打擂?可咱們與他們都五六年沒鬥過了,他們……這是要幹什麽呀?”
衛鑫強說着,屋裏剛剛還歡樂的氣氛瞬間沉悶了下來。
我看着屋中這些人的表情與目光,發現除了姜奇正和十師兄苗明毫不在意之外,其他人全都有點惶恐不安的感覺。
此時十三姨也不鬧了,坐直了身體眼巴巴的看着韓天章。
韓天章歎了一口氣,對衆人說:“你們這輩的孩子呀,真正跟我經曆過擂台比武的,我想也隻有鑫強和之禮了,那種慘烈他們最了解,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我們不能走這條路。至于趙家嘛……”
韓天章說到這裏轉頭去看韓忠,韓忠知道他是等着自己拿主意,這老頭吧嗒兩口大煙袋沒有說話,韓天章無奈,隻好接着說:“我看咱們還是先靜觀趙家的打算吧,我想昨天的事情沒咬死,也許還有緩和的餘地。”
“沒錯,我也這麽想的。”師爺韓忠說着,終于放下了大煙袋鍋子:“媽的,趙景堂那個老小子……唉,天章,找人和事吧。”
武林中如果兩家出現恩怨,那麽一般都會找第三方有頭有臉的人物出面和解。
韓忠發了話,韓天章親自出門去找這位“和事佬”,沒有他的話我們也不敢離開,傻坐着等了一個多小時,韓天章回來了,告訴韓忠說事情辦妥了,他找了本市武協的一位退休名譽會長給我們和事,已經約了趙家,地點就定在這位名譽會長的茶樓裏。
這位名譽會長姓劉,年輕的時候在武林中也有過一号。地點選在他的茶樓裏甚得韓忠滿意,問明了約定時間是下午兩點,韓忠大手一揮,招呼我們開飯。
吃大鍋飯我不是第一次,但和什麽大公司的老闆,夜總會的老闆娘,道上的混混,刑警隊的副隊長,賣魚的販子,政府職員,軍隊連長,酷似殺手的清潔工一起吃大鍋飯,我這還是第一次。
這場面震撼的我感覺牙疼,衆人卻好像早就習慣了這個場面,他們有說有笑,豬肉炖白菜,啃饅頭吃的倒也歡快。
韓忠笑眯眯的端個碗蹲在門檻上,看着我們這幫師兄弟,搖頭不住的歎息:“唉,時光不等人呦,娃娃們都長大了,多麽懷念的場景,啧啧啧……”老爺子說着,三口兩口吃光了菜,舉碗招呼十三姨:“丫頭,再給老子來一碗,沒吃飽!”
十三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