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任虎跑,水深任龍遊。
我和黎俊先前大大咧咧的在山坡上抽煙,這夜色中的煙火,給了虎哥那些手下人指引。
如今聽到對方果然找過來了,我和黎俊同時笑了,他對我擺擺手,示意我們躲起來瞧瞧,我當然知道他什麽意思,娘的,我們今晚被虎哥帶人追了這麽久,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氣,如今總算有機會報仇了,我們兩個怎麽能放過呢?
我們将手裏的煙頭按滅在地上,随後向着原來坐着的山坡一側走去。
躲在樹林裏,我們兩個就像夜裏的狼一樣,盯着先前坐的地方,不多時,隻見樹林裏走出來兩個人影,這兩個人手裏拿着砍刀,罵罵咧咧的說着什麽。
“我說兄弟,虎哥瘋了吧?這麽大的林子,他讓我們摸黑找人,這不是開玩笑嗎?”
“想死啊,說什麽呢?”聽了這個人的話,另一個人神色慌亂,左右打量打量,發現周圍沒人,這才小聲對他說:“我說兄弟,别發牢騷,這話要是讓虎哥聽見,你小子就得挨闆子!”
“嗨,這不就咱們兩個人嗎,我這也是跟你唠唠,你還能報告虎哥怎麽的?”
“我當然不會告訴虎哥,不過我還得給你提個醒,虎哥既然讓咱們找人,那咱們裝樣子也得找,誰叫咱們是小弟人家是老大呢,你呀,也别發牢騷了,把眼睛放亮點得了!”這個人說着,對另一個人擺了擺手:“等等,剛才我在林子裏好像看見有人在山坡上抽煙,咱們過去瞧瞧,小心點!”
“我草,那兩個小子我估計早跑沒影了,怎麽可能還抽煙呢!”另一個小子仍是抱怨,但他腳下不停,不緊不慢的跟着身旁的人。
我和黎俊躲在暗處,盯着這兩個小子看了片刻,眼見周圍再沒有其他人後,黎俊小聲問我:“怎麽樣,辦了他們?”
“那必須的,到嘴邊的鴨子還能讓他們跑了?”我嘴裏壞笑,和黎俊悄悄繞了一圈,向那兩個小子的背後摸了過去。
隻見那兩個家夥一路賊頭賊腦的走到了我們先前抽煙的地方,他們發現了地上的煙頭,先是一愣,随後就把手裏的刀舉了起來,全神戒備的掃視起了周圍的樹林。
先前抱怨的那個男人此時也精神了,他嘴裏罵了一句:“我靠,還真在這呢!兄弟,我們要不要告訴虎哥一聲?”
“先别急,我們等看見那兩個小子後再告訴虎哥也不遲。”那個人說着,嘴裏也罵了一句:“媽的,虎哥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我們謊報軍情,他非收拾咱們兩個不可!”
“是是是,兄弟說的是!”另一個人聽對方說話有道理,連忙點頭應着。
我和黎俊聽着他們兩個的對話,此時已經悄悄走到了他們身後不遠的樹林裏。耳聽那個小子還挺有腦子,我和黎俊相視一笑,随後我邁步出去冷笑一聲:“哥們,找我們呢?”。
我話不等說完,黎俊已經從另一側蹿了出去,他趁對方不備,上去就是兩刀,那兩個小子見到我的時候先是一愣,随後大叫了一聲“不好”,便舉着刀子和黎俊打在了一處。
黎俊此時受傷了,讓他一個人對付兩個,還真有些難爲他,我一看黎俊突襲沒有得手,心說自己也别看熱鬧了,我舉着砍刀加入了戰團,也就是十幾秒的工夫,虎哥的這兩個手下就全都被我們砍倒在了地上。
瞧着腳下這兩個家夥,黎俊氣的要用刀子捅了他們。
我一看這小子要犯渾,連忙攔住了他。
黎俊不解,轉頭問我什麽意思,我笑了笑,對他說:“他們隻是馬仔,你好歹也是個大哥,和他們較什麽勁呀?等下有機會捅了虎哥,難爲這幫小弟不算本事。”
“呦呵,沒看出來呀,你小子還挺仗義!”
聽我說不讓他爲難這些小弟,黎俊面露玩味的哈哈一笑,他盯着地上兩個被我們砍傷的馬仔,還算是給我面子,真就沒有爲難他們。
我們兩個這邊得手後,知道用不了多久對方的人就會趕過來,此時我們兩個有些興奮,這種伏擊的感覺,就好像是獵人捕獵一樣。
我拉着黎俊往山下一側跑,黎俊路上很是興奮的吹了聲口哨。
他笑嘻嘻的問我有沒有膽子把虎哥他們全都辦了,我一見這家夥又犯瘋病了,連忙停住腳步看向了他。
“怎麽了哥們,你怕了?”見我停了下來,黎俊沖我不屑的咧咧嘴。
我無奈的白了他一眼,看看周圍的樹林,對他說:“我說你小子是真瘋啊,我他媽要是怕,我早就跑了,還會陪你在這裏喂蚊子?”
“那你瞪我幹嘛呀?”黎俊面色詫異,問我:“你要是不怕,那你就說咱們到底幹不幹吧?”
“幹個毛線!”眼見這家夥沒完沒了,我惱火的低罵了一句:“我說哥們,你清醒清醒成嗎?對方好幾十人呢,咱們就兩個,想把他們全辦了,那也太不現實了。而且張虎那孫子手裏有槍,要是和他撞上咱們哥倆沒好。要我說,咱們還是想想怎麽離開這裏比較實際,現在也就是仗着咱們跑得面積大,他們人手不夠,這要是被他們圍住,你和我誰也活不了!”
“我草,說來說去,你小子還是怕了!”聽我把話說完,黎俊眼神閃爍,仍是不服氣的嘀咕着。
我也懶得和他掰扯這事了,對他搖搖頭,招呼他别停下,繼續往山下跑。
我們兩個一路跑來,期間看見了很多虎哥的手下,遇見人多的時候,我們就繞路躲開,遇見人少的時候,估計能把對方幹掉,我和黎俊就會出手,毫不猶豫的把對方砍翻。
這一來二去的,虎哥的手下人可沒少傷在我們的手裏,起先是他們這些小弟之間互通消息,一聽說我和黎俊在山裏伏擊他們,這些人怨聲載道,有些不敢在搜索山林了。
随後沒用多久,就在我和黎俊又幹倒了三個人後,虎哥那裏也得到了消息,虎哥一聽我們竟然還敢還手,當時把這個光頭佬氣的直哼哼,他在山腳下打電話叫人,我和黎俊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全都看見了。
盯着夜色中虎哥難看的臉色,我苦笑咧嘴,心說早知道這樣,還不如鳥悄跑路呢,何必惹這些麻煩呢?
我這邊無語,黎俊卻沒有在乎這些,他笑眯眯的看着虎哥挂斷了電話,突然拍了我一下,對我說:“畢陽,今天既然鬧了,那咱們就鬧得再大點。你看見虎哥了嗎,我想他們現在應該都追過來了,他們放在路邊的車一定沒人管,你敢不敢跟我跑回去,咱們兩個把他們車燒了!”
“我草,這個主意不錯呀!”
聽了黎俊的話,我心下詫異,暗想黎俊這個主意确實挺不錯的,如今虎哥帶人追了我們這麽久,他們的車一定還在路邊停着,隻要我們兩個能繞出去,那麽燒了張虎那王八蛋的車,倒是一件很解氣的事!
我心裏想着,當下和黎俊一拍即合,我們兩個臉上帶着冷笑,悄悄又繞到了樹林的一側,這一次我們發現了虎哥的兩個手下蹲在地上抽煙,黎俊想辦了他們,我對他擺擺手,告訴他燒車要緊,随後我們兩個神不知鬼不覺的從他們身後溜了過去。
先前被人追殺,我和黎俊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感覺像是兩三個小時,又好像沒有那麽長的時間。
好在本市城外的樹林并不是東北深山老林那種,這裏說是樹林,其實就是一大片兩米多高的小松樹而已,所謂的山也隻不過是個百十來米的土包,對于這片地方,我們兩個還是記得住路的。
經過了一翻走走停停,我們用了一個多小時,終于找回了逃跑時的路線。
看着林子邊那幾輛面包車,黎俊眼露興奮,當下就想出去。
我本來也想跟他一起出去,結果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林邊公路上傳來了汽車轟鳴的聲音,我心中一動,猛地想起了虎哥先前打電話的事情,我一把拉住了黎俊,讓他再等等,随後那公路上的車輛離我們越來越近,我心中有股不妙的感覺,招呼黎俊往林子深處跑了幾十米遠。
就在我們蹲在一處蒿草裏藏好的時候,公路上那幾輛車緩緩駛入了樹林。
我知道自己擔心的事情發生了,和黎俊蹲在地上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片刻之後,對方車燈關閉,我們這才看清來的一共是四輛灰色的面包車,車裏下來了四五十人,其中爲首的,是一個身穿西服的中年男人。
這個人是誰,我沒見過,隻見他下車之後,東瞧西看,又走到黎俊的大奔跟前轉了一圈,竟是擡起一腳,直接踹在了大奔的車門上。
黎俊見對方踹自己的車,氣的惱火低罵了一聲,我轉頭看向他,問他這個男人是誰,隻見他沒好氣的吐了一口唾沫,氣呼呼的對我說:“那孫子叫齊大眼,也是李正林的左膀右臂,平日裏李正林的賭場就是他管的,這家夥天生一隻眼大一隻眼小,打架也是一個好手,李正林身邊,就數他和張虎最不是東西!”
“齊大眼?”聽黎俊介紹這個男人,我不知爲何突然心裏有了一股想笑的感覺。
也許正是黎俊的那句話,那個男人天生一隻眼大一隻眼小吧,我的腦子裏控制不住的想到了如果我與齊大眼見面,他用那雙大小眼瞪着我,會是什麽感覺。
我心裏想着沒有說話,不多時就見齊大眼拿出了手機好似在給張虎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