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爺,我……我對不起你!”
看到韓忠如此模樣,當下我再也控制不住,放聲大哭了起來。
老爺子不爽的瞪了我一眼,拉着我的手,罵我哭個球,等我和韓天章止住了哭聲後,老爺子突然歎了一口氣,他雙眼無神的看着夜色下的星空,一字一頓的對韓天章說:“天章啊,爲了韓家,躲躲吧,不能再拼了!”
老爺子話落,人以閉眼西去……
老爺子韓忠死了,這是我們衆人事前誰也沒有意料到的,我們在一陣大哭之下,終于接受了這個事實,我氣的雙眼發紅,提起了地上的八斬刀,而姜奇正也是怒發橫眉,他提刀回頭,走到程香屍體的身邊,大叫了一聲你還我師爺,随後一刀砍下,竟是将程香那顆人頭屍分兩處!
看到程香的下場,我心裏說不出是個什麽感覺,我緩緩發轉過頭去,看向了地上的趙德平,他先前中了苗明的兩刀,此時倒在地上還沒有死透,我提着手裏的刀,一步步向他走去,趙德平面帶冷笑,竟是不服不饒!
“小兔崽子,來呀,有種的給爺爺個痛快!”
耳聽趙德平此時很在發狠,我當下也不答話,面無表情的揮刀砍下,直接斷了他的左腳。
在劇烈的疼痛下,趙德平的嘴裏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我不顧他的喊聲,在他身上一連砍了二十一刀,直到我的手腕被人抓住,我這才清醒了過來。
“把他給我,我來!”
抓我手腕的人是韓天章,他此時見趙德平奄奄一息,準備給他最後一擊。
我瞧着韓天章的雙眼,默默的點頭退後了一步,韓天章沒有拿八斬刀,而是從地上撿起了趙德平的那把大号砍刀,他一腳踩住趙德平的頭,語氣發冷的對他說:“趙德平,你我兩家鬥了幾十年了,今天也是了結的時候了,下輩子投胎長點眼睛,做個好人吧!”
韓天章話落,高舉砍刀這就要下手,那趙德平一看我們爺幾個這是真要弄死他呀,他當時就害怕了,躺在地上拼命掙紮,氣喘籲籲的對韓天章擺手:“天……天章,我錯了,你饒我這一次,我……我再也不敢了!”
“我饒你?哼哼……”聽見趙德平求饒,韓天章這一刀還真就沒有急着往下砍,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老爹的屍體,眼裏殺意大起的對趙德平說:“趙德平,你還要意思求我?你回頭看看那位老人,他都八十四了,如今身死在這裏,你好意思嗎?”
“天章,我知道,我不是人,但……但這些真不是我的主意呀!”趙德平說着,眼裏滿是惶恐,“天章,你聽我說,你饒我一命,從今以後,趙家班歸你了,我滾出太原,再也不回來了!”
“他媽的,你還說什麽!”
聽見趙德平在這裏啰嗦,姜奇正當下急了,舉刀就要往下砍,趙德平吓的一個哆嗦,姜奇正的刀卻被人架住了。姜奇正不爽,轉頭看去,隻見架住他八斬刀的人,正是一直沒有說話,默默跟着我們拼殺的杜明。
“大……大師兄,你什麽意思?”姜奇正不解的問杜明。
杜明對他搖搖頭:“這隻狗的命是師父的,輪不到你動手!”
“這……唉!!”聽了杜明的話,姜奇正十分沒脾氣的把刀收了回去。
看着他們二人的舉動,吓破膽的趙德平突然把目光盯住了我。我見他看我,心想這家夥怎麽個意思,難道是嫌我剛才砍他的不夠多,好像在挨幾下嗎?
見我目光逐漸變冷,趙德平吓的連忙大叫:“畢陽,你聽我說,今天的事情真不怪我,都是那個女人指使的,是嶽岚那個女人的命令,我們也沒辦法,他們說……他們說隻要我們滅了你,就會幫我們搞垮韓家的!”
“他們?誰呀?”
我此時已經恢複了冷靜,從趙德平的話裏,我已經聽出了一絲不對。
趙德平愣住了,他知道自己說漏了嘴,但他此時怕死的厲害,也不敢在隐瞞什麽,急急的說:“是……是闵天洪還有李正林,他……他們給了我們一大筆錢,讓我們把事情擺明,我也不知道他們怎麽會和嶽岚一夥,這些我真不知道啊!”
闵天洪……李正林……
我心裏默默的想着,暗想看來我猜對了,這郭家和嶽岚,真的是勾結一塊去了!
不過郭金龍沒出面,竟然讓闵天洪和李正林出面,這倒是讓我有些意外的,想想這兩個人,我都快把他們給忘了,沒想到如今的事情,竟然是他們搞出來的!
媽的,看來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話是一點不假呀,如今他們這麽對我們,害死了我師爺韓忠,這筆帳,我是遲早要和他們算清的!
就在我低頭沉思的時候,我們左側的樹林裏突然傳來了急急的腳步聲,我們爺幾個也是驚弓之鳥,還以爲是趙家的人回來了呢。
就當我們警惕的看向那處樹林的時候,隻見兩個人影小心翼翼的跑了出來,當看到我們這裏已經結束了戰鬥,我們勝利了後,他們二人頓時驚呼着向我們跑了過來。
“老爸!”
“師父!”
來的這二人正是苗明和韓小儀,看到他們平安無事,我們幾人的臉上這才緩和了一些。
韓小儀今天吓壞了,她跑到我們近前一頭撲進了韓天章的懷裏,韓天章愛惜的摸着韓小儀的頭發,眼神發冷的盯着腳下的趙德平,最終他這一刀沒有砍下去,而是把手裏的大号砍刀,默默的遞到了我的面前。
“畢陽,你的事你來!”
韓天章說着,不再理會我們,把刀遞給我後,就拉着韓小儀向着老爺子韓忠的屍體走了過去。
看到自己的爺爺竟然死了,韓小儀當場抱着韓忠的屍體痛不欲生,我看着韓天章默默的守在她身邊,心想韓天章也真的夠瞧的了,他這是不想讓自己的女兒看到自己殺人,所以才把刀交給我的吧。
我心裏想着,擡眼看向一旁的苗明,苗明此時有些傻了,他沒想到老爺子韓忠竟然沒了。
他詫異的看着我們,問我們這是怎麽回事,我本不想告訴他,但杜明那個家夥嘴損的厲害,他有些埋怨苗明,氣呼呼的說:“你還好意思問?師爺要不是爲了救你,他怎麽會擋那個女人的槍,怎麽會……”
“杜明,住口!”
杜明這邊話沒說完,聽見我們這邊談話的韓天章回頭喝了一句。
杜明被韓天章一吼,不敢說話了,而此時苗明已經聽了個明白,他沒想到師爺竟然是爲了救他和韓小儀而死,人傻傻的愣了很久,最終一聲痛苦,跪在了地上。
“啊!!師爺呀,我對不起你,我他媽不是人呀!!”
苗明哭着,啪啪扇自己的臉,我和姜奇正一看他那副樣子,于心不忍,雙雙伸手把他拽了起來。
看着我們哥倆的表情,苗明哭的滿臉眼淚鼻涕,他一低頭,正看見地上的趙德平,這小子一愣,問我們這個家夥怎麽還沒死,我回頭看向韓天章,嘴裏苦笑,說你們回來的不是時候,不然的話,趙德平早被師父砍了。
聽了我的話,苗明瞬間明白了我的意思,他了解韓天章這個人,知道他是爲了韓小儀沒有殺趙德平,苗明把眼一瞪,伸手就把我手裏的那把大号砍刀搶了過去。
“師弟,你起來,這一刀我替師父砍!”
苗明說着,血灌瞳仁,他像個嗜血的殺手一般,轉頭冷冷的盯着地上的趙德平。
趙德平本以爲自己能有活命的機會,結果一看苗明那個樣子,頓時吓的直往後躲,可惜他傷的太重了,人已經毫無力氣,他看着苗明手裏的砍刀,急急的開口哀求,苗明可不是韓天章,他看着趙德平那副樣子,一聲冷笑,竟是一點猶豫也沒有,揮刀就砍了下去!
在苗明的砍刀下,趙德平一聲慘叫,再也沒有了生息,苗明這一刀不解恨,再次一刀捅出,插進了趙德平的心口裏。
趙德平死了,這讓我們衆人心裏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我們收拾好一切,集體圍在韓天章的身邊,跪在了老爺子的屍體旁。
看着我們這幾個滿身是血的徒弟,韓天章好似瞬間蒼老了十幾歲,他背着雙手,目光發呆的看着地上的韓忠,小聲對我們說:“孩子們,給你們師爺磕幾個頭吧,送他老人家一路走好!”
“師爺,一路走好!”
在我們齊聲之下,我們每人重重的給老爺子磕個三個響頭,這三個響頭磕的我們頭破血流,最終也不知道是誰沒忍住先哭了出來,随後衆人一發不可收拾,全都大哭出聲。
在一陣通斷肝腸的哭嚎下,韓天章先止住了眼淚,他和韓小儀伸手幫着老爺子整理衣服,随後目光深邃的看向我,再然後,擡頭看向了西北的天空。
“畢陽,師父我沒用,你的事我……我不能再管了。我會帶着你師娘,小儀,還有你的師兄弟,和你師爺離開這裏,從今以後,你……你好自爲之吧!”
“師父,你要去哪裏?”
“不知道,也許……會離開中國吧。”
韓天章話落,我心裏頓感不是滋味,我看了一眼身旁的師兄弟,再瞧瞧地上的老爺子,最終流着眼淚笑了:“師父,弟子明白,我的事,我自己了,你們走吧,弟子祝你們從今以後順順利利,不要再有磨難了!”
我這話說完,給韓天章磕了一個頭,起身就向着林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