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十四,你幹嘛去,等等!”
就在我起身想要離開的時候,姜奇正突然急了,他緊走幾步,一把拉住了我。
看着他着急的表情,我無奈的笑了笑:“六哥,松手,我不能再拖累你們了,這些都是我的事,我必須自己清理幹淨!”
“你清理個屁!”姜奇正說着,大罵了我一句,“小子,你給我聽好,這事是咱們哥倆惹出來的,當初是,現在還是,你他媽不能自己扛着,要死六哥我陪着你!”
姜奇正話落,連拉帶拽的把我弄了回來,随後他也跪在韓天章的腳邊,給韓天章磕了一個頭,對他說:“師父,當初的事情都是我和老十四惹出來的,如今我也不多說了,我跟他一起去!”
“好,兄弟情義!”韓天章說。
耳聽這話,當下苗明也受不了了,他也學着我和姜奇正的樣子,跪在地上給韓天章磕了一個頭;“師父,我也去!我和老六老十四情同手足,他們的事,就是我的事,而且我要給師爺報仇,不管敵人是誰,我都要殺光他們!”
“好,江湖道義!”韓天章說。
看着韓天章說出了這兩句話,一旁的杜明低頭開始琢磨了起來。他雖然年記下,但說實在的,平日裏他除了臭屁之外,倒也算是個有情有義的少年。
他雖然隻有十五歲,但卻是我們這些人的大師兄,他覺得如今師弟們出事了,他理所應當與我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就在我們和韓天章說話之際,杜明低着頭也給韓天章磕了一個頭:“師父,我……”
“不許!”
不等杜明說完,韓天章開了口。
杜明詫異的看着韓天章有些發懵了,他轉頭疑惑的看着我們三人,急急的問韓天章:“師父,爲什麽老六和老十你就同意,到我這裏就不行呢?”
“小明,你從小跟着我,說是徒弟,實際上就是我的兒子!”韓天章說着,臉上露出了悲傷的表情,他深深歎了一口氣,摸着杜明的腦袋說,“孩子,師父知道你夠義氣,但是咱們韓家沒人了,韓家詠春不能斷,你……就給韓家的詠春留個種吧!”
“師父,我……”
聽見韓天章如此一說,杜明頓時眼圈紅了,他轉頭愧疚的看着我和苗明、姜奇正,竟是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看到杜明大哭,韓天章也掉了幾滴眼淚,我們三人彼此瞧瞧,兩心不忍,也是我笑着拍拍杜明的肩膀,對他說:“大師兄,瞧你這點出息,哭什麽哭呀?你呀,你老老實實的跟着師父走,将來師父師娘養老送終都是你的事,明白嗎?我們不再身邊,你就替我們盡孝了。”
“老十四,對不起,師兄我……”
杜明抹着眼淚,嘴裏嘀嘀咕咕的說着,不等他說完,姜奇正不耐煩了,擡手一巴掌拍在了杜明的頭上:“我說你小子有完沒完?我警告你呀,别他媽哭了,以後師父師娘就靠你養活了,要是讓我知道他們過的不好,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大師兄,我非和你拼命不可!”
“放心,有我在,我保證師父師娘好好的!”
還真别說,姜奇正這一巴掌還真就把杜明拍老實了,他收住了眼淚,破涕爲笑,我們哥幾個彼此瞧瞧,四人抱作一團,說了幾句師兄弟間的知心話。
這期間韓小儀一直坐在韓忠的屍體邊,她也不說話,就這麽愣愣的看着我,到了臨分别的時候了,我心裏感覺很愧疚她,于是我起身對着姜奇正和苗明說了幾句話,然後低頭走到了韓小儀的身邊。
“小儀,我……”
“别說了,滾!”
不等我說完,韓小儀竟是冷着臉罵了一句。
我看着她那副表情,心下歎了一口氣,剛想起身離開,卻發現我的衣服被一隻白嫩的小手緊緊的拉着。
看見韓小儀的這隻手,我嘴裏無奈笑了笑,我擡眼看向韓小儀,隻見她也不看我,而仍是冷着臉,小聲對我說:“畢陽,我恨你。如果将來你還活着,或者……或者沒地方去,你……你就來找我吧,因爲這是你欠我的,你要是敢跑,我就殺了你!”
“好,我一定去!”
我話音落下,韓小儀眼裏淚如雨下,就這樣,我和苗明姜奇正三人再不多話,幫着杜明清理了場中的屍體後,哥三個抱着從今以後亡命天涯的想法,結伴向着樹林外走去。
人生有的時候就是這麽奇妙,兄弟,不一定非要親兄弟才親,有的時候生死之交的兄弟,會被親人更親。
當我最困難的時候,姜奇正和苗明挺身而出,陪我一起走上了複仇之路,我們三人沒什麽計劃,抱着必死的決心返回了太原。從那天以後,韓家大院就沒人了,韓天章帶着韓小儀、楊慧玲還有杜明去了哪裏,沒人知道,直到多年以後,我們才有了聯系。
話說當天韓家人去屋空後,我們哥三個沒地方去,就偷偷躲進來韓家。
可能是韓天章料定我們會把他的家當作藏身地點,他竟是在堂屋的花瓶裏,給我們留下了幾萬塊錢。
感受着師父的恩情,我們三人心裏很是難過,我們帶着滿腔的仇恨,開始琢磨起了報複的計劃。
要說我的性格,那提出的計劃必然是險中求穩的,因爲如今我們就剩三個人了,韓天章走之前也交代過,這事不要把其它師兄弟拉進來,所以我們也沒給其他人消息,哪怕是十三姨他們得知了韓天章悄無聲息的離開,跑到韓家砸門,我們哥三個也是躲在屋裏視而不見。
經過了幾次讨論,姜奇正和苗明不同意我的主意,他們認爲我的想法太保守了,如今我們什麽都沒有,索性也就沒有那麽多的顧慮了。
要說這哥倆,那可真是一個賽一個的天不怕地不怕,依着他們哥倆的意思,我們的複仇計劃隻有一個,那就是刀頭舔血,血債血還!
我們定下了這一次複仇計劃裏要殺的人,闵天洪、李正林、郭金龍,周良、嶽岚。
由于人手不夠,苗明說我們現在最适合搞暗殺,被對方撞破了,那也沒什麽,大不了就是個死吧,反正我們現在一無所有,就是亡命徒,怕他個球呢!
對于苗明的說法,姜奇正是舉雙手贊成的,他覺得苗明的主意最過瘾,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這樣才是男兒本色!
我拗不過這哥倆,隻好點頭同意了,等我們制訂了行動方針後,我們哥三個突然發現無事可幹,瞬間全都沉默了。
看着冷冷清清的韓家大院,說不傷心那是假的,還記得我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那場面多熱鬧啊,大家吃着大鍋菜,蹲在院子裏啃滿頭,老爺子當時就蹲在堂屋的台階上,看着我們這些人,咋咋呼呼的吵着讓師娘在添一碗。
如今時過境遷物是人非了,這一切都是仇恨造成的,我們必須讨回來!
草草的吃過晚飯之後,苗明有話對我們說,我和姜奇正不知道他要說什麽,一人叼着一根煙,坐在院子裏靜靜的看着他。
“我說你們兩個想過沒有,等我們報了仇後,你們打算幹什麽,真的要亡命天涯嗎?”
“我不知道。”
我沒想到苗明一臉認真的竟然是問這事,苦笑着撇撇嘴,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
對于苗明話裏的意思,當時我沒聽明白,但姜奇正卻明白苗明是什麽意思,他沉思了片刻,問苗明:“你呢,你有什麽打算?”
“我也沒什麽打算,反正我家就我一個人,吃飽了全家不餓。”苗明說着,故作無所謂的笑笑、“等我們辦完事情後,我覺得咱們應該分頭走,不能都被通緝,我會去找師父,要是找到了,以後我就不走了。”
“嗯,同意。”苗明話落,姜奇正說,“我準備回老家湖南看看,媽的,多少年沒回去了,我爹死後,也不知道家裏還有沒有親戚。”
姜奇正說完,他和苗明同時看向了我。直到此時我才知道,這哥倆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們這是在提前想後路呀!
就像苗明說的,我們這次事情辦完後,必然會轟動警方,招到全國通緝,我們以後不可能暗生了,所以更不能待在一起被抓,必須分開走。
見他們哥倆看我,我思考了片刻,笑了笑:“我……我可能會去長沙吧,因爲哪裏有我惦記的人。”
“金夏?”我話剛說完,姜奇正壞壞的一笑,“看來你小子也是重色忘義呀?哈哈,不過我覺得挺好,去找金夏,總比回家強。”
姜奇正說着,臉上壞笑一掃而光,換來的是郁悶的苦笑。
我笑着看着他,也跟着笑了起來,因爲姜奇正懂我,他知道我去找金夏不回家并不是我重色忘義不想回家見我的父母,而是等我們惹出來大麻煩之後,我不敢回去找他們,那樣會給他們添麻煩的,我隻想所有的事情自己抗,讓他們平平安安的度過後半生。
這一個話題開啓,我們哥仨算是聊開了,那一天我們聊到了很晚很晚,直到最後,我們才定下了第一個要殺的目标,闵天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