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我那句“隻此一面,以後再不相見”打動了南宮妙晴吧,南宮妙晴終于沒有再繼續說什麽不想見我、讓我走開的話。
不再開口拒絕自然就是默認可以相見,于是我就繼續大踏步向前。
淙淙溪流旁邊、青青草地之上,烏發如雲、白衣勝雪,清風徐來、衣袂飄然,背對着我的南宮妙晴宛若淩波仙子一般傲然而立。
在離南宮妙晴大約五米遠近的地方,我停住了腳步。
明明知道我就在她身後不遠處但南宮妙晴依舊背對着我,絲毫沒有轉身回頭要見我的樣子。
想到這個冰冷倔犟的小丫頭以前數次救我于危難之際,想到她那種清脆而又俏皮的“姐夫大人”的稱呼,我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麽爲好。
南宮妙晴抱劍而立背對着我,同樣沒有開口。
兩個人都是默然無言地站了一會兒,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率先打破了沉默:“妙晴啊,我已經聽南宮老先生說了,你對你上輩子的事兒還有部分記憶嗎?哪怕一點點兒也好。”
“昨天的事已經忘記,何談上輩子。”南宮妙晴終于輕聲開了口。
一聽南宮妙晴的聲音我就明白今天應該是白來了,這個冰冷倔犟的丫頭片子根本就沒有打算告訴我的意思,聲音十分冰冷。
遲疑了一下,我再次問道:“上次的事兒,還在怪我嗎?”
“忘盡紅塵昨日事,心中無喜亦無悲,何來怪你之說。”南宮妙晴的聲音本來就清脆而冰冷,再加上那句頗有禅機的回答,一時好像看破了紅塵一樣。
我再次沉默了,因爲我确實是無言以對。
我不說話,南宮妙晴亦不開口,氣氛很是有些清冷。
看着俏然而立一直不肯回頭看我的南宮妙晴,我知道日落西山還相見、水流東海永不回,我們兩個再也沒有辦法、再也不會回到從前的那種狀态了。
“妙晴啊,跟我一塊回古巫門大寨去吧,我會把你當成親妹妹來看待的。”雖然明知道對方答應的可能性極小極小但我仍舊十分誠懇、十分認真地說了出來。
“謝謝,不必了。”南宮妙晴衣袂飄飄但身體卻是如同冰雕一樣動也不動,聲音不大卻非常果斷地拒絕了我。
“那,多多保重,”我知道多說無益、久留無用,于是沖着南宮妙晴的背影拱了拱手,“我走了!”
南宮妙晴沒有開口說話也完全沒有轉身回頭的迹相,但我卻敏銳地察覺到她那窄窄的肩膀有些微微抖動。
我明白南宮妙晴極有可能是在咬着芳唇默默流淚。
或許,那個倔犟要強的小丫頭之所以不肯回頭除了确實不想再見我之外,更大的可能是不想讓我看到她的脆弱吧。
我喉結動了幾下,隻好努力轉過身去慢慢走開。
走出十米開外、眼看就要走入密林的時候,我忍不住悄悄回頭看了一眼。
白衣勝雪、冷若冰霜的南宮妙晴仍舊背對着我紋絲不動......
“哎,真是一個冷面傲骨玲珑心的小丫頭啊!”
我心裏面暗暗感歎了一聲,明白南宮妙晴這樣做其實是理智的是正确的--如果妙晴小丫頭她突然美眸含淚地轉身回頭或者是像以前那樣再叫我的名字或者是叫我一聲“姐夫大人”,我想我肯定會轉身飛奔過去甚至會忍不住把她摟在懷裏。
但是如果我那樣做的話,極有可能會被燕采甯所發現。
南宮妙晴這樣做不但符合她的冷面傲骨的性子,而且避免了我的爲難與過錯。
“放心吧小妙晴,無論如何麻煩如何困難,我都會盡自己最大的能力來化解你這個童子命的。”我咬了咬牙心裏面默默念叨了一下,于是加大步子朝燕采甯走了過去......
秀外慧中的燕采甯一見我的臉色就明白了大概的情況,所以她并沒有開口問上哪怕一個字,隻是小鳥依人一般跟在我的旁邊一塊朝外走去。
出了那道大峽谷,我停下腳步歇息了一會,等到心境平靜了以後這才将剛才的情況對燕采甯簡單說了一下--戀人之間必須坦承相見,我不想瞞着她。
燕采甯點了點頭,好像早就知道這個結果一樣,安慰我心誠所緻、金石爲開,這個世上真正無解的事情并不是太多,等一會兒幹脆直接前往羊台道觀去找法銳道長吧。
“謝謝你采甯,時光如水東流去,沒有歲月可回頭,隻有珍惜眼前有情人,才是最爲明智之事!”
我摸了摸燕采甯黑亮直順的秀發對她說,“我想要做的,隻是盡力幫助南宮妙晴解決掉她的童子命的事兒,以報她傳法于我、救助于我的情誼,僅此而已,不要誤會。”
“嗯。”燕采甯潔白的貝齒咬着嘴唇點了點頭,與我一塊并肩離去直奔羊台道觀......
“福生無量天尊,家師雲遊在外尚未歸來,但家師早有留言吩咐,兩位且請裏面拜茶稍坐。”
還是那個眉清目秀的小道童迎了出來,一見是我和燕采甯,他稽首施了一禮在表示法銳道長雲遊未歸的同時也立即讓我看到了希望。
我與燕采甯還禮以後跟着他走進了道觀裏面。
“這位先生是否要問童子命的化解之道啊?”奉茶以後,小道童看着我問道。
“正是正是,既然法銳道長早有留言,想必一定是有化解之道,還請小兄弟多多指點。”我趕快點了點頭,想要盡快聽聽法銳道長是怎麽說的。
“福生無量天尊,家師留言讓我轉告胡先生,此事雖然可解卻也解之不如不解,”小道童一本正經地對我說,“不解,順之天道;解之,煩惱更多、痛苦更深。所以家師讓我告訴胡先生,雖然确有化解之道但家師真的不能透露,還請胡先生多多包涵。”
“這個?”原本以爲法銳道長既然未蔔先知必然留下化解之道的,卻沒有想到竟然是這個結果,我一時有些愕然。
但是那個小道童除了再次一本正經地轉述法銳道長的留言吩吩以外,就知道勸我順從天意天道、不必逆天行事,并且再三提醒我說,我這次遇到的問題順從天意還好,一旦真的要去化解,煩惱則會更多、痛苦則會更深。
“既然如此,那就多謝法銳道長與小兄弟了!”我趕快站了起來拱手施禮表示告辭......
在回去的路上,我心裏面很是不解:既然法銳道長早就知道這個問題也早就知道化解之法,但他爲什麽偏偏留言不肯說出來具體該如何化解呢?
再說,隻要能夠化解了南宮妙晴的童子命的事兒,我開心高興還來不及,怎麽可能還會煩惱更多、痛苦更深?
這也太胡扯了吧!
燕采甯則是告訴我說,法銳道長極有可能就在羊台觀内,他之所以不肯出來而是讓小道童進行轉告,這說明南宮妙晴的事情确實棘手難辦。
“管他呢,反正隻要有一線希望,我就絕對不會放棄!”
一想到南宮妙晴在不久的将來就會以刀劍之劫的方式夭折再入輪回,我根本顧不上什麽煩惱更多、痛苦更深,心裏面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隻要能夠幫妙晴解決掉這個災殃,管他以後是火海刀山還是橫禍臨頭呢。
回到哀牢山腳下找了個飯店簡單吃了些晚飯,由于心中有事再加上玉盤東升、月色明亮,我與燕采甯決定幹脆還是趕回寨裏再休息吧。
沿着山間小徑走了不到一個小時的工夫,燕采甯突然頓住了腳步用手輕輕碰了碰我。
我心裏面明白必然有事發生,所以閉嘴不言急忙順着燕采甯所指的方向迅速瞧了過去。
扭頭一瞧之下,晚上我喝的那幾分酒意刹那間就消失不見,頭腦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
因爲就在我左前方不足十米的地方,竟然有一個肚兜模樣的東西不飛不落地就懸在半空中恰似被人穿在身上一般。
我眨了眨眼急忙仔細去看,發現隐隐約約似曾相識,好像就是當初在黃河邊上看到的那個細細的黑色帶子、繡着鴛鴦戲水的紅肚兜!
“姑娘千裏迢迢之所以出現在這裏,我想肯定有事兒想要告訴我,胡彥青在此多謝啦!”在看清那個紅肚兜以後我心中不懼反喜,立即壯起膽子沖着那個紅肚兜拱了拱手。
我的話剛一說完,那個“紅肚兜”果然好像聽懂了我的話一樣立即輕飄飄地向左前方而去。
“走,過去瞧瞧!”我頭也不扭地沖着燕采甯輕聲說了一句,然後率先邁開步子就緊追不舍。
那個紅肚兜離地高約一米左右好像被個妙齡女子穿在身上一樣懸在半空,卻是讓人根本沒有辦法看得到她的身體與四肢,在月輝清冷、幽靜少人的哀牢山半山腰之處顯得十分詭異可怖。
但是我心裏面不但真的沒有半點害怕反而很是驚喜。
紅肚兜不疾不徐地向前飄着,我快她快、我慢她也慢,在我前面一直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離。
估計過了半個小時左右的工夫,那個紅肚兜終于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