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肚兜不再繼續前進,而是圍着一株大樹轉了幾圈然後就突然消失不見了。
我與燕采甯急忙趕了過去四下打量了一番,再也沒有發現紅肚兜的蹤影。
“難道‘紅肚兜’口不能言,想要用這種方式來指點迷津不成?但這代表什麽意思讓我往哪猜啊?”我愣了一下仔細瞧了瞧這株大樹,發現它高約近十米左右,粗有一人合抱的樣子。
“咦,那個姑娘圍着這樹轉了幾圈就不見了,這是什麽意思呀,”燕采甯也小聲說道,“莫非這株大樹就是南宮妙晴當年私放下界的精靈不成?”
“對對對!有道理!”聽燕采甯這樣一說,我心裏面凜然一動,再次擡頭瞧了瞧那株高大的海棠樹,“有可能,有可能!搞不好就是這個海棠仙子犯花思凡連累了南宮妙晴!”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怎麽辦?”燕采甯小聲問我說。
“怎麽辦?這棵海棠樹這麽粗這麽高,至少也應該有百年了,下界這麽久也該回去啦,”我心裏面豁然開朗,“爲了化解南宮妙晴的童子命,我明天就帶人連根兒掘了它,讓它回去算了!”
“這,這能行嗎?如果真是位海棠仙子下界到此的話,怎麽忍心呀......”燕采甯似乎倒是有些不忍心。
“沒辦法,世間沒有雙全法,做不到不負如來不負卿。爲了南宮妙晴,我隻能那樣試試了!”
我一邊回答燕采甯的話一邊四下打量着周圍的環境,記好這個地方,然後又掏出短刀在那株海棠樹的樹幹上劃了個叉作了個記号,這才與燕采甯匆匆回去......
回到寨裏洗了個澡我躺在床上将南宮妙晴教給我的攝魂之術又練習了兩遍,不知不覺地就睡着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我突然聽到了個非常陌生的女子的聲音。
那個女子告訴我說,深挖之,可得之;若碎之,可解之。
正當我不知道那十二個字究竟是什麽意思的時候,對方又用文謅謅的古漢語提醒了我一句,大意是說爲了避免我浪費時間且徒勞無功,故而她才勉爲其難指點于我;但是最後的選擇權在我手中,讓我切切不可魯莽處之以免到時後悔莫及。
我一下子就驚醒了!
好久沒有做這等怪異逼真的夢,我睜大眼睛四下打量了一番,發現自己安卧于床,室内空蕩蕩的一切如常。
“深挖之,可得之;若碎之,可解之。這是什麽意思嘛?”我回憶了一下剛才的那個夢境,感到一頭的霧水。
外面圓月當空、清輝皎潔,無意間朝窗外掃了一眼,我刹那間就明白了。
因爲我分明看到有個紅肚兜懸在窗外逗留了一下,緊接着就一閃而逝。
想到昨天晚上在半山腰的時候,那個“紅肚兜”把領到一株高大的海棠樹前繞了幾圈,現在又說什麽“深挖之,可得之;若碎之,可解之”,我馬上就心明如鏡!
看來那株大海棠樹的下面肯定有什麽東西,隻要把它給挖出來弄碎它,南宮妙晴的童子命就可以化解了!
“對,肯定是這個意思!這下子真是太好了!”我一時激動得再也睡不着覺,恨不得趕快把一輪紅日從東海底下給拽它出來......
第二天天剛朦朦亮,我就迅速起床簡單洗漱了一下,叫上幾個門人弟子帶上鐵鍬、鋼鋸和繩索一類的家夥匆匆出了寨門朝下面趕去。
按照記憶,我們八個人很快就在半山腰荒蕪之處找到了那株高大的海棠樹。
再瞧了瞧樹幹上面那兩道刀痕印記,我就更加确認絕對沒有認錯。
“蘇東坡當年曾經寫有《海棠》一首,說是東風袅袅泛崇光,香霧空蒙月轉廊;隻恐夜深花睡去,故燒高燭照紅妝。但是今天,爲了知恩圖報、救人一命,我隻能收去憐香惜玉心,對不住這位仙子啦,如果見怪見罪,就找我胡彥青一個人就好!”
我沖着那株高大的海棠樹拱了拱手告了個罪,然後就對随行的門人弟子吩咐道,有勞各位辛苦,給我把這株海棠樹連根兒挖掉它!
幾個門人弟子都是我的心腹親信,他們根本不帶多說多問的馬上就操起家夥幹了起來。
因爲我安排的是要連根刨掉這株大海棠樹,所以他們幾個都是拿起鐵鍬開始挖土幹了起來。
我擔心這株大樹會不會像傳說中那樣一破樹身就有血流出,所以我則是拿起長柄斧頭在樹身上砍了幾下,如果真有問題也免得累及他們幾個門人弟子。
好在樹液泛白根本沒有吓人的紅色血液,我也就徹底放心了。
七八個人忙了半個小時左右,終于放倒了樹身﹑挖出了樹根。
但是一切如常,并沒有什麽驚人的意外。
我搓了搓手,想到那個“紅肚兜”所說的“深挖之,可得之;若碎之,可解之”這一十二個字,于是幹脆親自動手,掂了把鐵鍬在齊腰深的樹坑裏面仔仔細細搜尋着。
不一會兒工夫我就激動了起來,因爲我在樹坑的中間找到一條手指粗細的樹根,這條樹根就像一條臍帶一樣垂直向下,不知深埋土中的另一端究竟會是個什麽樣子。
如果不是“紅肚兜”的托夢提醒,我相信任何一個砍柴伐木的人在一般情況下都不會再繼續挖下去---樹幹放倒了﹑樹根刨出了,還往下挖不是白癡就是有病!
但是我卻強力抑制着内心的激動,小心翼翼地沿着那條臍帶一樣的樹根往下慢慢挖着。
我拒絕了門人弟子的好心代勞,自己親自往下又挖了差不多有三尺來深,竟然在那臍帶一樣的樹根的末端發現了一個葫蘆大小的圓土塊。
稍稍思忖了一會兒,我最終還是用鐵鍬鏟斷了與其相連的那條“臍帶”,把那個葫蘆大小的土球抱了上去。
這個土球裏面到底會藏匿着什麽呢?
原本打算幹脆用鐵鍬鏟開它瞧瞧的,但是一想到“紅肚兜”最後提醒我的話,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不敢魯莽。
扭頭瞧了瞧旁邊正好有道山泉淙淙流過,我幹脆抱起那個葫蘆狀的土球跑了過去......
在水裏面泡了一會兒又用短刀慢慢地剔了一會兒,土球散開以後裏面赫然出現了一個一寸來高的小泥人兒。
我不敢再用刀剔,很是擔心萬一把它弄個斷胳膊掉腿兒的那就功虧一篑了。于是我隻好繼續蹲在泉邊小心翼翼地清洗着那個小泥人兒。
幾分鍾以後,那個小泥人脫去塵衣顯露真身,竟然是一個五官齊全眉眼清晰、非常可愛的一個小女童的模樣。
這個小女童渾身雪白、如石似玉,栩栩如生十分可愛。
不過,拿在手中略略瞧了瞧那個小女童的眉目五官,我刹那間就感到背上發涼,一顆心髒瞬間就懸了起來。
因爲我發現那個白白淨淨小女童的眉目五官竟然與燕采甯隐隐有幾分相似!!!
“莫非,莫非采甯她,她就是當年的那個海棠仙子投胎轉世的不成?”
一念至此,我突然想到了羊台觀小道童轉告的法銳道長的提醒,說是南宮妙晴的童子命“不解,順之天道;解之,則煩惱更多、痛苦更深”!
怪不得法銳道長明明知道如何化解卻是不肯告訴我呢,原來,原來事情的真相竟然是這個樣子!
這下子我終于感到了棘手與頭疼!
按照“紅肚兜”的說法,我隻要把這個白白淨淨的小女童摔爛她砸碎她,就能逼得她離開紅塵重回天界,南宮妙晴也就有了化解掉童子命的可能。
可是如果采甯她當真就是海棠仙子投胎轉世的話,那麽......
我不敢繼續想下去了。
緊緊地把那個玉白色的小女童握在手裏,我顧不得考慮其他問題急忙招呼了幾個門人弟子一聲然後邁步就往山上大寨的方向沖了過去。
因爲我要确認一下這個小女童或者說海棠仙子究竟與燕采甯有沒有什麽關系;如果采甯她與這個小女童真有什麽關系的話,今天我匆匆忙忙地刨掉了那株大海棠樹的樹幹樹根又向下挖出了這個小女童,采甯她會不會有什麽危險!
我幾乎是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趕回了山上的大寨子。
“呀,門主你終于回來了!你去哪裏了呀!”剛剛跑進寨子,薛小丫就很是急切地沖我叫了一聲。
“怎麽了、怎麽了啊,采甯呢?采甯她在哪兒?”我心知不妙,一時急得有些失态地連連追問。
“三師姐她突然得了急病,湯藥無效正準備送她去醫院呢。”薛小丫神色緊張地回答道。
“别送醫院了!我去瞧瞧她!”心裏面再次一緊,我顧不得搭理薛小丫直接朝燕采甯所住的房間沖了過去。
老遠就看到一輛“牧馬人”後門打開停在燕采甯的門前,柳曼荷正神色緊張地與幾個小師妹在說些什麽。
“先别動采甯,别去醫院了,沒有用的!”我一邊跑了過去一邊沖着柳曼荷喝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