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爽沒有說錯,我們幾個要想退出去逃命的話确實是已經晚了。
因爲那些東西從最初的驚吓過後很快就恢複如初、再次慢慢逼了上來。
而且那一片片亮點兒讓人一看就頭皮發麻--略略掃了一眼我就知道那些蠱雕應該不下千隻。
好在我們在此之前已經遇到過不少緊急危險的情況,所以我們幾個雖然驚駭卻是并不慌亂。
燕采甯、程爽和鬼影他們迅速散開在巨石的邊緣并将強光手電放在腳下地上,然後各執刀劍準備擊殺那些膽敢上來的蠱雕。
而我與方水則是緊靠洞壁躲在他們五個的後面,趕快将強光手電放在洞壁突兀之處讓光柱斜向下照着,然後迅速解開背着的子彈包壓彈擡槍,做好了射擊的準備。
七支強光手電将周圍照得如同白晝一般,我很快就看清了那些傳說中吃人怪獸的模樣--一個個果然如同《山海經》上面所記載的那樣豹身鳥嘴、頭生長角,約有成年山羊大小,兩隻眼睛反射着幽幽的冷光,顯得很是懾人心魄一樣。
既然那些蠱雕逼了上來要吃我們,我們當然沒有必要非等那些怪獸上來不行。
于是我與方水小聲打了個招呼,然後兩杆雙筒獵槍幾乎是同時開火。
四聲清脆的槍響讓最前面的那四隻蠱雕倒地掙紮着再也站不起來了。
成群的蠱雕明顯遲滞了一下,但緊接着反而加快了前沖的速度,差不多一眨眼的工夫就沖到了我們身旁。
幸虧有燕采甯與程爽他們五個高手各持長劍長刀散布在前把我和方水護在了身後。
雖然那些蠱雕速度很快,但燕采甯、程爽和鬼影他們幾個的動作更快更淩厲,最先撲上來的那些蠱雕紛紛慘叫着墜落下去。
我與方水則是趕快趁此機會迅速填裝子彈,然後再次四彈齊發。
令我心裏面非常驚駭的是,盡管中槍中刀中劍的蠱雕越來越多,但那些傳說中的怪物不但沒有被吓退反而一個個好像更加興奮一樣--我估計是彌漫在空氣中的血腥氣讓它們更加嗜血瘋狂了。
與上次在亞武山被鼠群攻擊還不一樣,那些蠱雕一邊拼命上前一邊紛紛發出嬰兒哭叫的聲音,讓我感到自己好像處在無數嗷嗷待哺的嬰兒中間,心裏面很是不忍、害怕與驚慌。
讓我更加驚駭以外的是,我與方水僅僅放了三槍還沒有來得及再填子彈,突然感到眼前一暗一明,我手裏面的雙筒獵槍竟然像被人從旁邊劈手奪過去了一樣。
我心中大驚急忙扭頭去看方水,而方水也是一臉驚駭與不可思議地看向了我--方水手裏面的雙筒獵槍也是不翼而飛了。
“難道有蠱雕年深日久修煉成妖?可是蠱妖爲何不奪他們幾個的刀劍反而非要奪我與方水的獵槍?它是不怕獵槍還是會用啊?”
就在我心裏面震驚而又迷惑不解的時候,左邊黑暗的角落裏突然傳出一個蒼老而冰冷的聲音:“是何火铳竟然厲害如斯?真是怪哉!”
“您好老人家!快讓這些蠱雕退下吧!”
一聽對方口出人言,我來不及考慮對方是人是鬼是妖是怪,先以禮相待請求他喝令蠱雕退下再說--既然對方能夠藏身在此而且不被蠱雕所吃所傷,我本能地認爲他有駕馭蠱雕的能力。
讓我深感僥幸的是,随着一聲蒼老而凄厲的怪叫聲,那些原本瘋狂攻擊的蠱雕果然立即轉身後退。
“多謝老人家,多謝多謝啦!”我趕快沖着左邊黑暗的角落拱了拱手表示感謝。
“汝等過來罷。”那個老者的聲音裏面隐隐有種命令一般的意味。
我們幾個相互瞧了瞧又小聲商量了一下,覺得無論如何對方總算是有救命之恩,所以還是過去當面表示一下感謝,順便了解一下情況然後繼續前進。
跳下巨石慢慢走了近二十米的距離以後,我終于看到了一個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家夥--那個老者身裹獸皮、須發老長老長的,與其說是人,還不如說是一個類人猿更爲合适形象。
不過,對方确實是人的五官長相,與那種蠱雕完全不同。
“汝等何來?今夕何夕?可與老夫講下外面的情況。”不等我們開口道謝,那個似人又似猿的老者就冷冰冰地開了口。
“哦,是這樣的,”我怔了一下覺得對方可能像耿忠義一樣對當代白話聽得不是很明白,于是我半文半白地回答說,“吾等來自地上,今帝治已終、可謂盛世......”
那老者似乎思索了一會兒又問我們幾個來這裏意欲何爲。
關于這一點兒我自然是沒有刻意進行隐瞞,因爲我覺得瞞也不一定瞞得住,更何況我還希望他能助我們一臂之力呢。
于是我坦然承認,我們七個不惜拿命來賭,就是爲了打開黃河鬼門。
“可有夏王神玺否?”不過五尺來高、須發皆長的老者竟然說出了“夏王神玺”四個字。
這一次我卻不得不謹慎了,于是我馬上不答反問:“冒昧打擾一下,敢問老人家如何稱呼、爲何在此?”
“休問休問,拿來拿來!”那個老者遠遠沒有耿忠義與南宮異的态度,顯得很是冰冷孤傲。
“恕罪恕罪,敢問老人家,那個‘夏王神玺’是爲何物啊?”我一本正經地揣着明白裝糊塗。
程爽他們幾個在旁邊配合得也是相當不錯,程爽故意看着鬼影問道,夏王神玺?兄弟你聽說過嗎?
鬼影摸了摸腦袋回答說,沒有聽說過啊,莫非就是秦始皇當年的玉玺不成?
“哼哼,安敢欺瞞老夫耶,真乃厭生欲死、自尋死路耳!”那個老者冷哼一聲突然身形一晃就從我眼前消失不見了。
“快還我包袱!裏面有劇毒之物也!”
“老人家你竟然?”
程爽與甄愛英幾乎同時叫了起來。
我扭頭一看,程爽與甄愛英他們兩個所背的雙肩包已經被那個老者搶到手裏。
那個老者站在遠處直接把兩個雙肩背包給撕爛扯開,裏面所帶的食品飲料灑了一地。
我們幾個相互瞧了瞧,這個時候才算是恍然大悟:那個老東西絕非善類!他之所以叫停蠱雕的攻擊僅僅是因爲他想要先了解一下情況而已,并且我相信也隻是暫時的;等到他達到目地以後肯定不會放過我們的!
再加上他剛才說我們是“厭生欲死、自尋死路”,我們幾個瞬間就知道必須擒賊擒王控制住那個老東西,否則待會兒就算他不親自動手,我們幾個也是必将死在那些蠱雕的利嘴之下!
鬼影與程爽相互一視幾乎同時一左一右疾撲而去。
程爽與燕采甯的身手差不多在伯仲之間,速度自然極快;鬼影雖然在實力上遜于程爽但他最擅長的就是步法飄渺詭異。
“以卵擊石耳!”
可惜的是那個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老東西身手更好、速度更快,我根本沒有看清是怎麽回事程爽與鬼影就分向左右倒飛了出去。
幾乎與此同時,燕采甯放棄了擒賊擒王的打算人劍合一一般直刺那個老東西。
不過僅僅三個回合而已,燕采甯手裏的劍便被擊飛了出去撞在洞壁上發出一聲銳響掉到了地上,而且燕采甯本人也被摔到了地上滑出了好遠。
“采甯......”我心中一緊不顧一切地沖到燕采甯的身邊。
“我,沒事......”燕采甯掙紮着站了起來,雖然看似性命無憂但燕采甯嘴邊的血迹讓我目觸心驚、極是心疼。
就在這個時候,甄愛民姐弟兩個以及身手功夫一般的方水也毫不猶豫地撲向了那個老東西。
結果自然沒有任何意外,他們三個也是被重重地摔得遠遠地。
不過是一眨眼的工夫而已,我們七個隻有我胡彥青一個人身上無傷。
這個時候我才明白剛進來時南宮妙晴那句話絕對不是在吓唬我--時機不到硬要前往,隻會死在那裏的!
怪不得就連南宮異、耿忠義以及南宮妙晴都暫且不敢前來打開黃河鬼門,怪不得就連法銳道長都能說出到時“舍身相助”的話,原來确實如此、殊非容易!
但是我并不後悔,因爲燕采甯與南宮妙晴她們二人隻能存其一甚至雙雙芳魂歸天的現實讓我不得不提前冒險!
“老子與你何怨何仇?!”我憤怒地沖着那個老東西大喝一聲!
“無怨無仇,”老東西回答得倒是很坦率很簡潔也很淡然平靜,“然,爾等必死于此!”
“放他們出去,你胡爺把命留在這兒陪你,如何?”見對方根本沒有放過我們的意思,再加上就連燕采甯與程爽他們都遠遠不是老東西的對手,我隻好如此試探以作彌補。
“汝姓胡?可是胡鏡若後人乎?”那個老東西慢慢朝我走了過來。
“正是正是,我就是鎮河宗開山初祖胡鏡若的直系後裔!”我連連點頭肯定作答--不管如何,隻要能讓燕采甯他們幾個活着出去就好。
讓我意料不到的是,那個老東西聽說我就是胡鏡若的後人以後反而是聲音更加冰冷、簡直是咬牙切齒地從嘴裏面迸出幾個字:“如此,爾等更是絕不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