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支被綁在樹上的筆,要不就是自己做記号的要不就是給他們留下的線索,再看看筆尖所指的方向,紀辰就明白了,這丫頭是迷路了,本想下山,結果越來越往深山裏去了。
不管怎麽樣,知道她現在沒事,紀辰的一顆心已經放下了大半,因爲不管怎麽樣,他都要找到她。
再一次上路,紀辰幾乎是用飛跑的速度,一邊跑一邊喊着向遠晴的名字,視線和手電筒的光線掃過一整片森林,卻依舊不見她的身影。
又前進了一兩百米的樣子,紀辰忽然覺得腳下不對勁,微微一松,地上竟然塌陷了下去,他反應極快得用手撐了撐,一個借力,人就跳起後退了一步。
紀辰看着眼前塌陷下去的足足有兩米深的陷阱,微微眯了眯眸子,幸好他反應快,要不然這會兒掉下去的就是他了,還怎麽找向遠晴?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紀辰的視線一晃,看到了距離陷進不遠處的一棵樹下有一團黑糊糊的東西,他心下一驚,手電筒的光一晃過去,他的呼吸都頓了頓。
“向遠晴,醒醒……”紀辰将靠着樹緊閉了雙眼的向遠晴小心翼翼的抱進懷裏,這才發現她懷裏抱着一個熟睡的孩子,不就是失蹤的那個孩子。
紀辰恨得牙癢癢,恨不得一巴掌拍醒這個膽大包天的女人,居然敢一個人闖入深山老林,到底是該說她勇敢還是該說她腦袋進水了呢?
紀辰大概檢查了一下她的身體,除了手上有些刮傷擦傷之外倒是沒什麽大礙,至于爲什麽喊不醒應該是體力不支。
他将她拉進懷裏抱了一會兒,等向遠晴的體溫回升了一些,這才将她背到背上,單手抱了孩子,按照原路下山。
紀辰的反向感很好,又擔心向遠晴的情況,一路上沒有做停留跑得那叫一個快,走了大概一個小時,背上的向遠晴醒了一會兒,迷迷糊糊的知道是紀辰來救她了,又安心的閉上了眼睛。
又走了半個小時,紀辰和前來接應他們的村長等人遇上了,大家七手八腳的上前要幫忙,紀辰把孩子交給村長之後,說什麽也不肯把向遠晴交給他們,硬是自己抱着下了山。
一行人下山回到村裏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的事情了,随行的醫生給向遠晴看了看,确定她并無大礙之後,大家才松了一口氣,各自回去休息了,這個夜晚成了他們臨走前印象最深的一晚。
紀辰帶着一身疲憊,看着向遠晴沉沉的睡顔,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對她的感情似乎已經遠離了初心,并且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了。
他的手落到向遠晴逛街飽滿的額頭上的時候,自己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麽,想收回手,卻又舍不得這細細滑滑的觸感,他想,他們之間的所謂合作或許可以更深一步,變成深度合作。
如果說這一輩子一定要找一個人來共同度過的話,紀辰不介意這個人是向遠晴。
按照原計劃,第二天是志願者隊伍離開山村的日子,向遠晴也在清早醒來,醒來的第一反應是往身邊的位置摸了摸,沒摸到孩子,倒是把紀辰給摸醒了。
“孩子?孩子有沒有事?”向遠晴緊張得開口問道。
“放心,安然無恙,已經回家了。”紀辰這一句話才讓向遠晴一顆心安穩的放回了肚子裏。
“所以,你又沒有想解釋的,比如爲什麽不顧危險一個人往深山老林裏跑,比如爲什麽不等我們來了再說,再比如爲什麽不把自己的命當成一回事?”紀辰醒了,索性也不睡了,挑了她的下巴也補讓她繼續睡。
“呃……抱歉,讓村長和大家都擔心了吧,我當時得知消息的時候也沒想這麽多,心想着孩子進山太危險了,所以就跟着進山了,其實我很快就找到孩子了,但是……但是後來迷路了,越走越黑,到最後連方向都看不清了……”向遠晴越說聲音就越小,恨不得把自己埋進被子裏。
偏偏紀辰不給她躲避的機會,捏着她下巴的手一點力道也沒放松,直捏得向遠晴微微不舒服的擰了眉。
“你隻知道村長和大家會擔心你,知不知道我也會擔心,嗯?你是我的紀太太,忘了?”紀辰低沉的聲音忽然帶了幾分認真道。
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給驚到了,向遠晴忽然之間不知道怎麽回答他了,張了張嘴,竟然一句話也沒有說上來,心裏忽然冒出來的也不知道是什麽感覺,漸漸充斥着她的胸膛,有點甜蜜又有點不知所措。
四目相對片刻,就在向遠晴太過害羞要移開視線的時候,紀辰忽然俯過身來将她困在身下,不給她反應的機會,直接用薄唇貼上她的嘴唇。
向遠晴一驚,微微張了張嘴,卻給了紀辰深入的機會……
等兩人從屋裏出來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向遠晴氣得直瞪他,村民們一貫早起,他們在屋裏折騰這麽久不出來,讓人家怎麽想?
再看看紀辰,一臉的春風得意,又讓向遠晴想到剛才兩人纏綿的時候,紀辰在她耳邊沙啞着聲音警告她,不許再讓自己置身危險當中,他還說,一切有他在……
等他們從村長家裏出來,回城的車隊也已經準備就緒了。
被向遠晴找回來孩子的爺爺奶奶帶着孩子親自來跟她道謝,熱情的向遠晴都不好意思了,直言這是應該的。
孩子們都舍不得向遠晴,拉着她七嘴八舌的說了好多,向遠晴眼眶紅紅的聽着,心裏很是感動。
一再叮囑他們好好讀書之後,向遠晴和紀辰一行人才上了車,遠遠揮别了村民們,車隊緩緩駛離了這處群山環繞的小小村莊。
至此,公益之行算是正真結束了。
路上,向遠晴的心情卻怎麽也好不起來,相處了十多天的孩子們還有村長和村民都非常善良,讓她怎麽不留戀?
紀辰見她情緒不好,憋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個問題來,“你說,孩子們爲什麽叫你叫姐姐,叫我……叫叔叔?”
“噗……”向遠晴一個沒忍住,破涕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