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佳站在小區門口,看着喬越的車漸漸消失在視線中,她的嘴角還帶着一抹不自知的笑意,當她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麽的時候,臉色頓時就垮了下去,她擡頭貼了貼額頭,僅僅閉了閉眼睛,“……謝佳,你在幹什麽?你還有父親的仇沒有報,怎麽能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謝佳拖着疲憊的身子一步步的朝着小區走了過去,她的背影在夕陽餘晖的照應下被拉得很長很長。
紀家别墅,紀辰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時分,從卧室的窗戶看出去,可以看到夕陽的身影。
他擡起手按了按太陽穴,喝了一整天的酒,又睡了整整一天一夜,他的胃有些受不了,火辣辣的疼着,然而最難受的還是腦袋,疼得厲害,像是要爆炸了一般。
而向遠晴那天和他說的話還曆曆在目,那樣清晰,她決絕的說的那句“離婚”像是細細密密的針一樣狠狠紮進紀辰的心裏。
洗了澡穿着浴袍從樓上下來的時候,何嬸一眼就看到他了,不等他下樓就笑了,“先生醒了啊,稍等一下,我煲了養胃的粥,馬上就去給先生盛一碗,桌上放着的是上午先生睡覺的時候快遞寄來的東西……”
說到這裏的時候,何嬸神神秘秘得看了紀辰一嚴,“我看好像是太太寄過來的,這小兩口啊,從來都是床頭吵架床尾和的,你退一步,我讓一步不就什麽事都沒有了嗎?先生你啊,還是快點把太太帶回來……”
何嬸一邊嘟囔着一邊進了廚房,而紀辰卻在聽到“好像是太太寄過來的”這句話之後,第一時間朝着放在客廳茶幾上的那份快遞文件袋走過去。
這份文件袋并不重,可以說是很輕,但是紀辰看了看上面屬于向遠晴的筆記寫着的他的名字,那一瞬間他覺得手上的這份文件袋簡直有千斤重。
紀辰死死地盯着手上的這份文件袋,手竟然有些微微的顫抖。
他怕拆開看到自己不願看到的東西,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須拆開,逃避從來都不是他紀辰的風格。
紀辰微微眯了眯眸子,這才開始撕開文件袋,撕的時候,他的手微微顫抖着,要知道早商場上,即便是面對幾百億的合同,紀辰也從來沒有慌過,偏偏在面對有關向遠晴的一切的時候,他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她的手探了進去,摸到一張薄薄的紙,他廢了好大的勁才捏住了那張紙,緩緩将它抽出來的過程,紀辰感覺自己在受煎熬,從未有過的煎熬。
當紀辰看到那張紙的擡頭寫着碩大的“離婚協議書”幾個字的時候,那一刻,時間像是靜止了一般,紀辰清清楚楚的聽到自己的心髒撕裂拉扯的聲音。
整張紙就這麽被紀辰迅速抽了出來,這離婚協議書應該是向遠晴自己打印的,因爲内容給很簡短,沒有提出要任何的東西,并且寫清楚了自己要求“淨身出戶”,知道紀辰看到她的親筆簽名,才意識到,向遠晴真的要和他離婚了。
“該死!”紀辰猛地一腳将面前的茶幾踢出老遠的距離,巨響把端着粥正從廚房出來的何嬸吓了一跳。
“這、這是怎麽了?先生!先生……”何嬸出來的時候,紀辰已經消失在了玄關處了。
紀辰像是瘋了一樣的狂踩油門,這個時候正好是下午下晚班的高峰期,路上堵得很,他卻隻用了半個小時就趕到了舒榮榮的住處。
當他砰砰的砸着舒榮榮公寓的門的時候,坐在沙發上的向遠晴微微擰了眉。
“遠晴,你聽見了吧,應該是紀辰找來了,怎麽辦……你要不要出去見他一面,當面把話說開比較好吧?”舒榮榮聽見動靜,湊過來說道,她真怕紀辰這力道會把她家的那扇本來就不怎麽牢靠的門給砸穿。
向遠晴眸光動了動,起身來,舒榮榮以爲她真的開竅了,去跟紀辰把話說清楚,隻有說清楚了,兩個人才有繼續走下去的可能,在她看來,兩個人似乎還沒有到一言不合就離婚的地步。
可是誰知道,她起身來,隻不過是把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取了下來,戒指戴了有一段時間了,所以取下來的時候稍微費了點力氣,不過最終那枚好看的鑽戒最終還是躺在了向遠晴的掌心裏。
她面色平靜得把戒指送到舒榮榮面前,開了口,“我不想見他,你幫我把這個給他吧。”
舒榮榮瞪着眼睛看着躺在向遠晴掌心裏的那枚漂亮的鑽石戒指,怎麽看怎麽覺得心酸,“遠晴,你想好了嗎?一定要這麽做嗎?其實說不定這中間有什麽誤會,投毒事件不還沒調查清楚嗎,你們沒必要……”
“榮榮,重要的不是我有沒有投毒害人,是他……根本就不信任我,跟一個不信任我的男人,你覺得我們兩個會有未來嗎?”向遠晴打斷舒榮榮的話,把戒指鄭重的交給了她,她臉上的表情有多隐忍,舒榮榮不是看不見。
“也是……他讓你受了這麽多委屈,這樣的男人不值得同情!你等着,我去把這個給他。”舒榮榮要咬牙說道,覺得自己掌心裏握着的是向遠晴沉甸甸的委屈和屈辱。
“向遠晴,開門,别逼我!你出來見我一面,你連當年跟我說離婚的勇氣都沒有嗎?出來……”紀辰還在一下一下的重重砸着防盜門,言語之間飽含了多少想跟向遠晴說的話。
下一秒,門被人打開來,紀辰的手頓在空中,心下一喜,本能的以爲是向遠晴,然而當他看到舒榮榮一張面無表情的臉的時候,眉心忽然就擰了起來,他的視線急切得往屋裏看,隻看到一抹熟悉的背影一閃而過。
“小晴,你給我出來……”紀辰沉了眉心,下一秒就要沖進去,卻被舒榮榮上前一步,擋住了路。
“紀總,給遠晴一點尊重吧,她不想見你,她還說,讓我把這個給你……”舒榮榮說着,把掌心攤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