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辰猩紅的一雙眸子緩緩下移,落在了舒榮榮的掌心裏靜靜的躺着的那枚戒指上。
思緒瞬間就被拉回了那天……
“戴上了我的戒指,才算是我的人……”那天,他親自将這枚戒指戴在了向遠晴的無名指上,從那之後,這枚戒指就再也沒被摘下來過,然而今天,向遠晴卻把它摘下來了。
“你拿着吧,遠晴她說,她不想見你,所以……請紀總先離開吧。”舒榮榮作爲一個局外人,也清清楚楚的從紀辰的臉上看到了痛苦的表情。
她本來還想爲向遠晴鳴不平,說些什麽,但是看到他這個樣子,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舒榮榮眼睜睜的看着紀辰顫抖着手把戒指從她手上拿走,幾乎是在他拿走的那一瞬間舒榮榮就連忙關上了門,把他關在了門外,因爲她害怕自己再猶豫下去,會忍不住把他放進來。
紀辰将那枚戒指緊緊地攥在掌心裏,他閉了閉眼睛,感覺到掌心被戒指鉻得生疼,但是他卻并沒有放開。
這個晚上,紀辰不知道自己在樓下又等了多久,最後他連自己怎麽回到别墅的都不記得了。
一直無心睡眠的何嬸聽見動靜急忙跑出來,卻隻看到紀辰上樓的匆忙身影,帶着幾分狼狽,随即傳來的是一聲猛烈的關門聲,紀辰把自己鎖在了書房裏。
整整一個晚上,紀辰都沒有從書房裏出來,他在書房的沙發上坐了整整一個晚上,姿勢沒變過,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幾下,整個人靜止得像是雕像一般,而他面前的茶幾上放着的是向遠晴的那張簽了名的離婚協議書。
紀辰用了整整一個晚上去回憶他們兩個人之前的點點滴滴,到最後他才發現自己似乎比向遠晴更加陷得深,否則,她怎麽會這麽輕易地說離婚馬上就草拟了一份離婚協議書寄了過來?這或許隻能說明,愛得不夠深吧,隻有愛得不夠深,分開的時候才那麽的決絕,不帶絲毫的猶豫。
“向遠晴啊向遠晴,就連離婚,你也不想親自給我說嗎?非要用這種方式?”紀辰看着面前這張薄薄的紙,咬牙切齒的低聲道。
這個晚上,紀辰徹夜未眠,向遠晴更加是難以成眠,她把自己關在舒榮榮的小小卧室裏,燈也不開,縮在牆角坐着,把腦袋埋在雙腿之間,這個姿勢她保持了整整一個晚上,不管舒榮榮怎麽在卧室外敲門都不開。
舒榮榮什麽方法都用盡了,求也求過了,威脅也威脅過了,逼也逼過了,可是就是沒用,向遠晴在卧室裏就像是沒聽見一樣,一點動靜也沒有。
舒榮榮很敏銳的感覺出了向遠晴今天的反常,但是她知道不管怎麽樣她都不會想不開做傻事,所以喊到半夜三更的時候,也實在是沒精力了,趴在沙發上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舒榮榮睡着了,向遠晴的世界又恢複了一片平靜,她緊閉的雙眼又開始溢出淚水來,一張淚痕未幹的小臉迅速又被淚水打濕,向遠晴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放縱自己,因爲過了明天,她和紀辰就沒有任何關系了,今晚是她最後一次爲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感情而落淚。
天色蒙蒙亮的時候,紀辰終于有了動作,他動了動酸疼的手臂,攤開掌心,那枚原本屬于向遠晴的戒指還在他的掌心裏,堅硬的鑽石已經在他的掌心裏硌出了一個深深的痕迹,很深,像是要滲出血來一般。
而就在這個時候,紀辰的手機響了,他剛剛接了起來還沒有開口說什麽,電話那邊的人已經焦急的開了口,“紀先生,大事不好了,張靜小姐她、她自殺了!”
“到底是怎麽回事!”紀辰噌的一下站了起來,厲聲道。
“張靜小姐說您不幫她主持公道,偏袒害她的人,所以……所以就吃了大量的安眠藥,我們在剛剛查房的時候才發現,人已經送進了急救室,紀先生請你現在馬上過來!”電話裏的護士急切的說着。
紀辰挂斷電話,他咬了咬牙,大手一揮,在離婚協議書下方,緊挨這向遠晴的名字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收尾的那一筆,紀辰收的極其重,因爲他已經後悔了。
但是他後悔有什麽用,向遠晴已經用實際行動向他證明了,她的堅決。
最後看了一眼寫有兩個人簽名的離婚協議書,紀辰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書房,直奔醫院而去。
當第二天的朝陽第一縷陽光照進窗戶的時候,向遠晴緩緩擡起了頭,她一臉的狼狽不堪,眼皮浮腫着,嘴唇因爲缺水而微微有些幹裂。
她也不怕刺眼,就這麽麽直直的迎着刺眼的陽光看了過去,但是她什麽也看不見,隻看到一片茫茫,就像向遠晴看自己的未來一般。
忽然她手邊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她委托的離婚律師打來的電話,向遠晴眸光閃了閃,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她接了電話,幹涸的嘴唇卻沒有動。
“向小姐嗎?紀辰先生已經簽署了離婚協議書,你們的婚姻關系到此正式結束。”離婚律師的聲音不帶一絲情緒的傳進向遠晴的耳朵裏,那一刻向遠晴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明明是她草拟了離婚協議書,明明是她找了律師公正,明明是她先失了望死了心,可是爲什麽心還是那麽疼,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握住一般。
挂了電話的那一刻,向遠晴終于意識到自己似乎是丢掉了很重要的東西,心上像是被剜去了一塊肉一般得疼,而她能做的隻有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這天向遠晴狠狠地大哭了一場,又沉沉的睡了過去,這一覺是兩個星期以來,她睡得最踏實的一覺,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時分,向遠晴臉上已經沒有眼淚了,她泡了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在舒榮榮的衣櫃裏翻了半天才找出來一套不是運動風格的、稍微成熟一點的衣服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