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佳心裏冷冷的笑着,欣賞着向遠晴臉上丢了魂似得表情,但是她面上卻表現得像是個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簡直沒話說的朋友,“遠晴,你先别急,伯母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伯父的手術還在繼續,但是情況很穩定,你可以放心了!”
幾乎是謝佳這番話的話音剛剛落下,向遠晴就像是腿軟了一樣,整個人癱在了地上,滿腦子裏回蕩着的都是謝佳的那句“已經沒事了,情況很穩定……”
“遠晴,你還好嗎?不要吓我。”謝佳連忙蹲下去扶她,一臉顯而易見的擔憂,語氣更是焦急得讓人一聽就知道她們關系匪淺。
“我、我沒事……”向遠晴哆嗦着聲音說着,言語之間都是驚吓之後的驚魂未定。
“伯母的情況還需要嚴密的監控,所以住進了重症監護室,要等情況徹底穩定了才能出來,你現在還不能去探視。”謝佳像是知道向遠晴的心思,但是還是不得不這樣告訴她。
“沒事,我媽一定沒事的,我爸的心髒手術還在繼續嗎?我想過去看看……”向遠晴已經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也努力讓自己保持理智了,她知道,這個時候如果她也倒下去了,那向剛和陶豔萍就無人依靠了,就像剛才,她不争氣的暈倒了,所幸的是陶豔萍熬過了手術,否則,向遠晴肯定是要後悔一輩子的。
“你别擔心,紀先生一直在那邊守着,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你的身體好了才能同時照顧兩個老人啊。”謝佳不動聲色的說着。
而她也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當自己說到紀辰的時候,向遠晴臉上的表情明顯愣了愣,随即恢複了一臉淡漠,她說,“我現在已經好了很多了,不守着我安不下心來,你就讓我去受着吧。”
“好吧,你要是有什麽不舒服,答應我,别硬撐着,還有我呢,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謝佳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都是善解人意的安撫和關心。
向遠晴眼眶頓時就濕潤了,人都是這樣,總是會對那些在自己最困難的時候,幫助過自己的人,産生更加深厚的感情,對于謝佳,向遠晴現在就是這樣的一種感受。
“好了,你快去吧,伯母這邊我來守着,有什麽情況第一時間通知你。”謝佳催着向遠晴離開,還不忘了安撫她的情緒。
等向遠晴走遠了,她臉上的寬慰的笑容才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和陰沉,她張了張嘴,緩緩呢.喃出聲,“向遠晴,我們慢慢玩,不急。”
向遠晴緊繃着神經趕到心内科的手術室外的時候,遠遠的就看到紀辰和身穿手術服的醫生在說些什麽,看樣子應該是了解情況。
她加快的了腳步走過去,被紀辰一眼就看到了,眸子裏閃過一瞬間的不悅,“醒了?身體撐得住嗎?撐不住就去休息,伯父的情況已經穩定了,手術也馬上就結束了。”
也不知道爲什麽,聽到紀辰這麽說,向遠晴的一顆心就瞬間安撫了下去,他的話就像是有鎮定效果一般。
“我沒事了,謝謝你,剩下的我自己來就可以了,紀總應該很忙,就不麻煩紀總了。”向遠晴真心實意的道了謝之後,就一碼歸一碼的開始趕人了,她的想法是,自己既然已經和紀辰離婚了,他就沒有義務這麽忙着自己了,劃清界限的第一步就是不接受他的幫助和恩惠,盡管之前她昏迷的時候都是他在撐着,這一點向遠晴沒辦法否認。
聞言,紀辰硬生生被她給氣笑了,他眯了眯眸子,咬牙看着向遠晴一張明明還虛弱得很卻還是倔強堅持的一張臉,真恨不得打開她腦袋看看,她到底在堅持什麽、倔強什麽。
“過河拆橋?抱歉,我不走,在确定伯母、伯父兩個人的情況都恢複到最穩定之前我那裏也不去,這跟你無關,是我和伯父伯母之間的事情。”紀辰沒辦法,隻能冷着臉這麽說道,他這麽一說,向遠晴還有什麽理由再趕他走?畢竟向剛之前對紀辰的印象可是非常好的,要說情義,多多少少也有點吧。
于是……向遠晴盡管皺着眉頭,卻沒有再說一句趕他走的話,盡管心裏一萬個不樂意。
兩個人一起在手術室外等着,一坐一立,向遠晴的臉色在坐了一會兒之後稍微有點好轉,周圍的空氣因爲他們兩人的沉默而變得有些尴尬,片刻之後,是向遠晴先開了口,因爲她知道,如果她不先開口,紀辰是絕對不會先開口的,那麽他們之間的就永遠捅不破那層紙。
“紀辰,謝謝你……”向遠晴的聲音有些沙啞和顯而易見的疲憊,情緒經過了一整天的大起大落,累也是正常的。
“謝我……”紀辰眸光閃了閃,他不喜歡從向遠晴嘴裏聽到這個字眼,這個字眼讓他覺得,向遠晴在排斥他,而事實也的确是如此,她臉上的冷漠排斥已經在明顯不過了。
“是,謝謝你替我做的一切,不僅僅是今天,還有之前,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不是今天的向遠晴了,所以,我要謝謝你,但是……”向遠晴沉了聲音說着,說到一半,卻又不知道該怎麽繼續。
其實向遠晴一直覺得,自己能夠和紀辰相遇,已經是一種幸運,他幾乎幫助她度過了所有的難關,陶豔萍病危的時候,是他拿出了手術費用,盡管那個時候有條件,但是不得不承認,沒有他,說不定陶豔萍已經不在人世了。
再後來,向遠晴一步步逐漸成長,離不開紀辰,他陪在她的身邊,讓她知道出了親情之外,還可以有另外一種感情,那就是愛,他教會了向遠晴愛,也給了她愛……很多很多,她都想跟他道謝,千言萬語彙成了這麽一句謝謝。
而紀辰像是知道向遠晴要說什麽一樣,冷着臉色打斷了她的話,“我不需要你的謝謝,我要的是你重新回到我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