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你先回答我。”席洛也不是那麽容易妥協的人,雖然她已經開始忍不住要動搖,那也隻是忍不住要動搖而已。
她不等裴哲西回答,立馬說道:“是不是我恢複了記憶,你對我的内疚就能少一點,還是說,你在害怕,害怕我恢複了記憶,會真的如商靈說的那樣,報複你?”
裴哲西看着他的眼眸一點一點的黯淡了下去,原來他在席洛的心裏就是這樣的,他苦苦想要知道她是否恢複了記憶,隻是爲了減少自己的愧疚之心,隻是爲了預防她會不會報複自己。
她的冷待讓他如此難受,可是再一想他以前對她的傷害,他連頭都擡不起來,這一切是他自找的不是嗎?
“不說話嗎?”席洛盯着裴哲西的明亮水眸忽然變得淩厲:“還是說,我猜對了?”
裴哲西:“……”
“裴總,你放心。不管當初你給了我多少傷害,我相信一個巴掌拍不響,有些事情也是要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才行的。既然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你現在是後悔了想彌補也好,或者隻是單純的後悔了,想要向我這個受害人忏悔,讓你的良心好過一點。不管你做什麽,那也要我這個當事人願意接受才行。”
裴哲西看着淡淡說出這種的話的她,眼神複雜晦澀不明,她不用像商靈說的那樣做什麽事情來報複他,就這麽簡簡單單的話就足以讓他痛苦萬分了。
“小洛……”
“哦,對了!”席洛沒有讓他把話說完,就涼涼的打斷了他的話,“我跟裴總的關系沒有好到可以讓你稱呼我小名的地步,以後還請裴總連名帶姓叫我席洛,或者叫我的職務。”
席洛說完再也沒有給他任何說話的機會,直接走的徹底,席洛把話說的決絕,第一是要斷了裴哲西的贖罪之心,第二就是要徹底斬斷她對裴哲西的孽情。
既然當初裴哲西揮劍斬情絲,斬了個藕斷絲連,今天就讓她來,她就不信她不能斷了這孽情。
裴哲西看她走遠,想要追上去的腳步,邁出又停下,最終轉身停在了席安的病房門口,輕輕扭開病房門,透過半開的門可以看到安靜躺在床上熟睡的孩子,他本來很有肉的小小臉蛋,這幾天消瘦了好多,他還這麽小,裴哲西想到這裏又是一陣内疚加心痛。
當初若不是因爲他推了席洛那一把,她就不會早餐,他們的孩子說不定也不會有先心病。
不過幸好,這次手術很成功,席安以後再也不用受這個病的折磨了。
席洛從醫院大廳出來,一陣風過,讓她不自禁的拉緊了風衣外套。飄飄蕩蕩的黃葉打着旋兒落下來,有幾片擦着她的臉掉到地上,傳遞了深秋降臨的涼意。遠處花圃裏的金黃色金絲菊開的熱烈。
她穿過馬路,走到醫院對面的公交車站,查看上面的路線圖,這段時間她都是直接打車過來,今天她的心情有點糟糕,她想選擇不一樣的交通工具來沉澱一下自己的思緒。
不遠處,紅色的保時捷裏,商靈自從她一出現,一雙怨毒的眼睛就沒有離開過她的身上。
商靈的嫉妒心加報複心強得驚人,而且,習慣性的不會挑裴哲西下手,而是找無辜的席洛。
俗話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落水歸來的席洛雖然聰明了不少,但是也不能保證她能躲過商靈精心策劃的暗算。
而且現在的席洛對這一切都還全然不知。
……
今年的氣候令人出乎意料的冷,頭天還是秋高氣爽的宜人天氣,第二天就北風呼嘯,一下子降了十幾度。
今天商靈終于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字,雖然他的私人财産拿了一半給商靈作爲補償,但是他好歹是搞定了商靈這一邊,可以好好的把席洛追回來了。
裴哲西開車繞道路過壹工作室所在的寫字樓,放緩速度,擡頭看了看,濃重的夜色已經将天空染成墨藍色,間或有兩三點星子在墨藍的天幕上明明滅滅,寫字樓上加班的人開的燈滿布在大樓上,紛繁如夜空的星辰,他目光準确鎖定了席洛辦公室那一間,燈還亮着,她還在加班?
他凝視了好一會兒,收回視線,每天他下班之後都會繞道過來看一看,隻爲了能夠遠遠的看她一眼。
那天他在醫院攔着她一定要知道一個答案之後,兩人在醫院就幾乎沒有碰過面,每次不是他去的時候,席洛剛好離開,就是席洛去的時候他已經離開。
他想法子打聽到她的日程,她的安排滿滿當當,是想拼命工作來淡忘什麽嗎?
他想得有些心酸,她是不是很累?耗費這麽多精力,她餓不餓?
裴哲西開着車,去了不遠處的一家小吃店要了一屜天津的狗不理包子,打包裝好,又快速的返回來,停下車,拿着點心走出去。
他知道她不想見他,但他每天都來,隻要看到她還在加班,就會賣點點心托寫字樓的保安幫他送上去,每次他都不重樣的給她送,也不知道她究竟有沒有吃過。
他是希望她吃下去的。
裴哲西送完包子出來,剛在邁巴赫旁邊站定,掏出香煙含在嘴裏,‘啪嗒’火苗燃起,身後突然響起高跟鞋很有節奏的聲音。
裴哲西轉身,包裝完好的外帶狗不理包子就被席洛塞到了他的懷裏。
席洛今天穿着壹工作室統一配發的套裙,西裝外套有點大,空空的罩着她單薄的身軀,顯得她整個人越發的單薄。
“裴哲西,我以爲我那天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你是聽不懂人話,還是準備一直就這麽糾纏下去。”
她都已經準備徹底的把他從她的世界徹底删除了,爲什麽還要這樣,像那種死去又活來的滋味,她不想再體會一遍了,她一定要跟他做個了斷,既然說一次不行,她就說兩次,直到大家都明白位置。
其實每次她這樣決絕的拒絕,無非也是在斬斷自己的念想,既然一刀斷不了,那就索性多來幾刀。
“小洛!”裴哲西看着她,表情由錯愕轉爲驚喜,驚喜她終于不再躲着他了。而且他今天已經和商靈離婚了,他可以正大光明的追求她了,
席洛黑着臉,語氣不善:“别這麽叫我。”
“小洛!”裴哲西對她的警告聽而不聞,“小洛,我已經和商靈離婚了。你不用擔心商靈以後會再來找你的麻煩了。”
“裴哲西,你有病吧!你離不離婚跟我有什麽關系?”席洛對他的自以爲是真的是非常的無語,莫非是他高高在上的發号施令慣了,認爲所有的人都應該按着他的思路來走,“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肯施舍一點愛,别人就應該感恩戴德迫不及待的投入你的懷抱。”
“小洛!”裴哲西那雙深邃的眸子裏湧動着一種說不清的情愫,想伸手拉住她說個清楚,卻又不敢真的上手。
他從來都沒有爲了哪個女人出現過這種優柔寡斷的情況。
席洛撇開頭,不去看他滿是情愫的黑眸,語氣冷淡到微微發顫,“那我可以告訴你,裴哲西你打錯如意算盤了。”
隻要她自己才知道她發顫的原因,是在抗拒着淪陷在裴哲西神情的眼眸裏。她的腦中分.裂了成了兩派在拉扯着她的神經,一派是支持她接受裴哲西的,一派是強烈反對的。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沒造成一邊倒的情況。
“你爲什麽就不肯給我一個機會,給你自己一個機會。”
席洛覺得自己一時沖動做出出來面談的決定就是一個錯誤,“我不需要這樣的機會。”
沒有見到裴哲西之前,她還可以控制自己不去想那麽多,可是一見到他,她就忍不住動搖。
不行,她必須馬上離開,她的反對派就快要潰不成軍了。她不敢做多停留,轉身就走。
“小洛!”
裴哲西又喊她,跟了上去,如果不是有夜色的掩護,或許裴哲西早就發現了她神色中的動搖。
“你别跟着我。”席洛煩不勝煩,她現在隻想趕在自己潰不成軍之前,離他遠遠的。
“小洛!”裴哲西伸手拉她,她加快了腳步,一下子甩開了裴哲西伸過來的手。
這裏是這個城市的中心商圈,雖然已經過了下班時間,但是八車道的公路上還是車水馬龍。
裴哲西終于趕在她要橫穿馬路的時候,趕上去一把拉住了她,“你幹什麽,你瘋了嗎?我就那麽讓你讨厭,讨厭到可以讓你不顧……”
席洛用力掰着他手指,厲聲道:“對,我就是很讨厭你,所以,你以後别來纏着我!”其實她隻想找個安靜地方呆一下,好收拾好那些因爲他變得不受控的思緒。
裴哲西被她厲聲的說辭,鎮的不自覺的松開了手,知道她讨厭他是一回事,但是親耳聽到這樣的話從她的嘴裏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原來隻需要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席洛就可以輕而易舉的将他刺傷。裴哲西心中劇痛,想起以前他對席洛說過那麽多無情的話,他就心痛後悔到無以複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