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究竟給了她多少的傷害,讓她受了多少的委屈,才會讓她就算是恢複了記憶也要裝作沒有恢複來逃避他。
席洛眼裏倏地湧出軟弱的淚水,嘴唇顫個不停,哽咽道:“你走開,離我遠點,我不想見到你,你讓我安靜下!”
裴哲西盯着她,知道他現在絕對不能走,現在他要是走了,或許就真的再也不能獲得席洛的原諒了,松開的手不禁又握緊:“我不走,你現在這樣我怎麽放得下心!”
席洛甩不掉他鐵鉗一樣的手,喝道:“你撒手!”
裴哲西怕她做出過激的行爲會傷害到自己,依言松開她的手腕,在她回過神之前,長臂一伸,緊緊抱住她:“小洛,你别這樣?天黑了,路上車這麽多,你這樣亂跑,很危險的,你知道嗎?”
她奮力掙紮片刻,沒有什麽效果,穿着跟鞋的腳擡高狠狠的踩在了他的腳背上,他痛的倒抽了口涼氣,卻把她抱更緊:“小洛,乖,如果這樣能讓你好受點,能讓你解氣的話,你把我的腳踩廢了都沒關系,可你别再亂跑了好不好?再說,這麽多的車,你看都不看就往路中間沖,現在的車開得都很野的,這種意外,千萬不能出,你知道嗎?你要是出了事,你讓安安怎麽辦?他還那麽小。”
席洛安靜了一些,胸膛起伏呼吸急促,也不再掙紮,裴哲西見狀牽着她的手把她帶離了馬路邊。
站在人行道上,席洛再也不肯走,剛才她真的是太沖動了,隻想着要離裴哲西遠一點,沒想到過剛才的情況有多危險。
裴哲西見她站在人行道上再也不肯走,也不強求,隻是拉着她的手沒有放開。心中有小小的竊喜,就讓他多享受一會兒這難得的親近吧!
席洛的肚子這時候很應景的‘咕噜’了一聲,聲音有點大,讓站在她旁邊的裴哲西聽了個清楚。
裴哲西臉上的冷硬表情,忍不住裂開了一些,有些戀戀不舍的松開拉着她的手,把剛才被她塞回來的裝着狗不理包子的紙袋打開:“昨天的蝦餃你還喜歡嗎?今天我買的是天津的狗不理包子。”
袋子打開,包子的香味幽幽的傳來,席洛不動聲色的咽了口口水,感覺更餓了。
他伸手從紙袋裏拿出個一個嬌小的包子來,盡管被保鮮膜包着,也不能阻止它散發出誘人的香氣,他把包子遞給她:“嘗嘗,他們說這家的包子是全市最好吃的。我們先找個地方坐着,等你吃完了東西,然後和我好好談談好不好?我不是要逼你接受我,但是你得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是不是?”
溫熱的手指接觸她冰凉的皮膚,所碰之處仿佛有火焰灼燒起來,她回過神,一巴掌拍在他拿着包子的手上,把他遞過來的包子拍在了地上,冷冷道:“不用了!你以後也别給我再送東西,拿去給别人獻殷勤!”
裴哲西心一絞,深深吸了幾口微涼的空氣緩了緩,忍住胸口的鈍痛,柔聲道:“沒有别人,我已經和商靈離婚了,我的心裏隻有你……”
席洛冷笑:“虧你說的出口,你才跟商靈離婚,立馬就迫不及待的來找我,你的心究竟是什麽做的?”
裴哲西被她的話噎住,良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席洛閉上眼,兩行眼淚順着臉頰滑下來,就算裴哲西渣成了這樣,她都還是能完完全全的把他從自己的心裏剔除幹淨:“以後你不要再來找我了……在我心裏留下點美好的形象吧……”
裴哲西一怔,旋即用力把她抱緊,想要把她揉進身體裏面去一般,現在他才有一種真真切切的要失去她的感覺。
席洛任由他抱了一會兒,便奮力的掙出了他的懷抱,裴哲西怎麽肯讓她就這樣離開,伸手要把她撈回來,席洛卻一個勁的往後退。
他剛想說點什麽,一輛火紅的車忽然從席洛背後飛速沖了過來,兩人本來是站在人行道靠裏側的位置,經過剛才的拉扯,席洛退那幾步已經退到了人行道邊上,裴哲西眼看着那輛車筆直的朝席洛開過來,墨澈的眼眸裏瞳孔畏縮。
席洛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就被沖過來的裴哲西重重的推到了一遍,狠狠的摔在了人行道上,席洛雙膝觸地,痛得想罵人。
他拼盡全力的一推,把她從死神的身邊推了開去,自己卻已經避讓不及。電光火石之間,車頭已經撞上了他,他被撞的飛起,重重落在兩米之外。
席洛回身就看到這一幕,她隻覺得時間瞬間停止,有那麽一段時間她腦中是一片空白。
又過了一會兒,她才被人們的驚叫道聲驚醒過來。她回過神,想喊,卻連半點聲音都發不出,她瘋了一樣的跑向他,一下子跪在了他身邊,手顫抖着覆上他的臉。他的皮膚溫熱,觸摸上去卻死氣沉沉的,眼睛半睜着,有些渙散的看着她剛才過來的方向,長長的睫毛劃過她掌心。
“小洛!”
他有氣無力的喊了一聲她,咳嗽兩聲,便有血絲從他的嘴裏流出來,他的嘴又張了張,好像要說什麽,可是他已經說不出來了,大股大股的血從他的嘴裏冒出來,不要錢的似的。
她死死咬住唇,不敢動他,看他嘴裏不斷湧出血來的樣子,不難猜出他肯定是傷到了内髒,或者是肋骨斷裂刺着了軟組織,随便挪動,很可能造成體内大出血。
他無力的垂在地上的手動了動,想幫她揩掉臉上的淚。卻也隻是徒勞的動了一下,便再也沒有力氣動一下了。
席洛似乎知道他的意圖,握了握他的手給他無聲的安慰,然後她抖抖索索的拿出手機打了120,深呼吸了幾次讓自己可以平靜下來。
回頭一望,冷冽的眼神直直凝視着那輛撞了人的火紅色保時捷,目光狠狠的鎖定了呈蛛網狀碎裂的擋風玻璃之後躲着的肇事者。
那個人的車撞了裴哲西之後,又往前沖了一米左右,狠狠的撞上人行道邊緣的混泥土花壇,車前凹陷下去一大塊。車主沒有逃逸,也沒有下車,席洛不敢扔下裴哲西,揚聲道:“滾下來!”
路燈照在擋風玻璃上,蛛網狀碎裂的痕迹,讓席洛看不清楚車裏的情形,也不知道那人有沒有做什麽反應。
她冷冷的看了眼保時捷的車牌,如果她沒有認錯的話,這車是商靈的。這車還是當初裴哲西送給商靈的。如果她沒有意會錯的話,這車是沖着她來的。
如果裴哲西沒有不要命的推開她,現在躺在這裏的人就該換成她了。
裴哲西的身下并沒有漫出鮮血,他眼睛已經閉上了,長長的睫毛覆蓋下來,像兩隻小扇子。如果不是嘴角的血,他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樣。
他白色的襯衣已經被他吐出來的鮮血染紅了一片,觸目驚心的紅讓席洛心慌。傷在内部比鮮血淋漓的外傷更嚴重。
幸好這裏是市中心,有大型醫院在側,很快,救護車來了。
醫生在做簡略的檢查,裴哲西的頭部沒有受傷,僅僅是着地的時候在地上撞了個大包,當時直接受到撞擊的胸腹部就沒有那麽幸運了,他唇角沁出的鮮紅血液,毫無疑問的說明他體内已經受到了重創。
具體有多嚴重,隻能等去了醫院借助儀器查看之後才能做出結論。
醫護人員給他戴上了氧氣面罩,打上了點滴,然後他才被小心翼翼的擡上擔架,還有幾個醫護人員走向肇事車輛,畢竟,裏面的人也可能受了傷。
席洛此時全身心都系在裴哲西的身上,橫豎那個人是逃不脫的,她趕緊随着救護車去了醫院。
裴哲西被送到醫院,急救室都沒進,就直接被送去了手術室。她等在手術室外面,等的手腳發涼。
護士拿了手術同意書來讓家屬簽字,她接過筆,看到上面直系親屬幾個字,遲遲的沒法下筆。
她和裴哲西早就已經沒有關系了,裴哲西已經和商靈離了婚,現在他的親人就隻有裴奶奶和裴明翰。
“你究竟是不是病人家屬,簽字。”護士的态度不是很好。
席洛刷刷幾筆在上面簽了自己的名字,護士便重新進手術室去了。席洛拿出電話,想通知裴奶奶最終卻隻是撥通了裴明翰的電話。
裴奶奶的年紀大了,又有心髒病,肯定是不能承受這樣的突來的噩耗。除了裴明翰她不知道還能打給誰。
裴明翰接到她的電話之後,來的很快,同來的還有顔如玉。顔如玉眼睛紅紅的,應該是在路上已經哭過了。
裴明翰趕過來就看到,滿身是血的席洛,心裏一緊,連忙拉着她問,“出了什麽事情?怎麽這麽多血?”
“不是我的,是裴哲西的。”席洛推開他的手,給他說明,“他現在正在手術室搶救,就在你來的路上,醫生已經下過一次病危通知書了。”
席洛說這話的時候異常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