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落的腳步一僵,回過頭看向他,眼裏帶着幾分不可置信:“不可能,我娘還活的好好的,我既然被你們帶來了這裏,我還好好活着,我娘就一定也還活着!”
“哎,小丫頭年紀雖然小,但是不要太單純,如果你娘還活着怎麽不來救你啊?這不是一個很簡單的道理嘛!你想想,你昏迷了那麽多天,醒來後又在我四哥的永君王府裏生活了這麽多天,你娘如果還活着,早就來找你了。”溫子越苦口婆心的說:“别怪我打擊你啊,不止你娘死了,你爹也……”
“子越。”
溫子越的話還沒有說完,門外忽然傳來一道冷冰冰的聲音。
那聲音剛一傳進耳裏,溫子越便渾身一抖,回頭就見溫無涯臉色難看且陰沉的走了進來,眼神如冰錐子似的朝自己射了過來。
溫子越舔了舔嘴唇,又滿臉無辜的指了指那正站在樓梯上似乎是有些失神的顧傾城:“我在幫她恢複記憶,在跟她說顧家的事情……”
“這裏沒你的事。”溫無涯冷聲說:“你又跑到我府裏幹什麽?”
溫子越翻了個白眼:“你說我還能幹什麽?顧傾城失憶的事情也讓我疑惑了很久,昨天晚上都沒睡好,今天忙完後出了宮就直接過來了,想來确認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腦子出了問題真的失憶了……”
說到這裏,溫子越歎了口氣:“結果剛來就看見她膽子忒大了爬出窗子要跳牆出去,四哥,你還真就别怪我多事,今兒要不是我趕來的早,把她給從那窗上逮下來,估計她現在已經又摔到連八歲之前的記憶都消失了!”
溫無涯冷冷的抿唇,目光從溫暖了越的身上轉移到蘇落的身上,見她站在樓梯上,顯然是對溫子越剛才的話有些懵然,而且似乎是被吓到了。
“子越是亂說的,你娘和你爹都還活的好好的。”溫無涯說。
在溫無涯這句話說出來的刹那,溫子越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蘇落是因爲轉開了眼睛沒去看他們,所以眼中的一絲顫抖才能順利逃得過溫無涯的眼睛。
這種謊言他都說得出來……
“四哥……”溫子越疑惑的看着他,擡起手就要探探他的額頭确定他有沒有發燒生病。
結果手剛擡起來就赫然被溫無涯給拍了下去。
同時溫無涯冷冷的看他一眼,一字一頓的嚴肅的說:“顧家人都還好好的活着,顧傾城現在是在我永君王府裏作客,等過些日子傾城小姐的身子好些了,本王自會将她送回丞相府。七弟,不要亂說話。”
溫子越嘴角狠狠的抽了抽,沒再多說,隻是轉開頭笑了笑,看向那邊顧傾城的方向,見她已經向自己看了過來,眼裏有着詢問。
溫子越微歎,點了點頭,無比誠懇的說:“的确,我四哥說的對,顧丞相府的人都好好的活着,他們都開開心心的等着你身體康複了之後回去,所以最近你就好好的在永君王府裏養身體,等病好了,我們再送你回丞相府。”
見顧傾城仍有些懵懂的看着他們,眼裏閃爍着疑問和懷疑的目光。
溫子越有些編不下去了,先别說她現在已經隻是八歲孩子的記憶,就說顧家被滅門的事情對顧傾城來說就是一個天大的打擊,也許四哥的做法并不是要刻意隐瞞,也許隻是良心發現所以不希望她再受到第二次打擊。
也許,忘記了,并不是什麽壞事。
溫子越沒再說話,隻扯了扯嘴角後便轉身走了出去,雖然沒有離開,卻隻是站在門外不知道是在想什麽。
溫無涯無視那個因爲情緒爆發而一時間想站在外面靜一靜的溫子越,見顧傾城已經走下了樓梯,向着他的方向走了過來,當她逐漸靠近,眼裏的疑惑和懵懂就這樣跳進他的眼裏時,溫無涯莫名奇妙的有一種恐懼感。
似乎是害怕這樣的她再在自己的面前消失,怕她的簡單她的歡笑她獨屬于自己的那一切美好都徹底的消失……
在顧傾城走近的刹那,他微微牽起已經忘了不知多久沒再笑過的嘴角,笑看着她:“傾城,你知道嗎,你生病了。”
蘇落就這樣用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我生了什麽病?我不是好好的嗎?”
“你生病了。”溫無涯仍然重複着這句話,在她又向前靠近像是要将他看得仔細時,聞見她身上淡淡的獨屬于她的馨香,溫無涯忍住要将她擁進懷裏的沖動,淡笑道:“你那天醒來的時候額頭上有傷,還記得麽?”
蘇落一臉半解不解的看着他,緩緩的點了點頭。
“你已經看過鏡子裏的自己,你不是八歲,你已經十六歲了,并且,你是我的妻子。”溫無涯輕聲而緩緩的說:“隻是你生了一場大病,又撞傷了頭,一時間失去了這八年裏關于我的所有記憶,現在你就在我這裏養病,我不希望你被别人左右了情緒被别人欺騙,所以才會讓你暫時在這裏,不要出去,不要見其他任何人,我隻是在保護你。”
望着睜眼說瞎話還能說的這麽自然且深情的溫無涯,蘇落仍然仿佛不明白似的看着他:“我聽不懂……”
“你聽不懂沒關系,你隻要記得,我不會傷害你,等你的病好了之後,我自然會将你送回顧家,所以,不要急于從這裏逃出去,相信我,我絕對不會傷害你。”他已經傾身靠近了她,擡起手便要撫上她的頭。
蘇落本能的向後退了一步,眼裏是滿滿的戒備:“我不認識你!”
溫無涯的手僵在了半空,看着她眼中的那絲戒備和陌生,緩緩放下手,淡淡笑了一下,眼裏卻有着一絲隐不去的苦澀。
“是,你不認識我。因爲你生的這一場大病,獨獨将我們相識的這八年忘記了,将我忘記的徹底,可是傾城,我是你的丈夫,是你摯愛的男人,這一點,你不該忘。”
他一邊說一邊握住她的手,将她牽到了自己面前,眸光專注的看着她眼中的那絲将信将疑的眼神,溫柔的低聲說:“我是你在這個世界上唯一可以相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