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闌帝又問，心底的希望差不多全部破碎了。
“那一座富饒的城市都因爲天災貧窮了，當然就可以直接舍棄了。至于那些難民都不好好做良民了，而是到處惹是生非，就直接就地處決好了，何必還要那麽麻煩的去鎮壓。”
太子想都不想的回答，還覺得自己說的很有道理。
天闌帝氣的喉頭一陣腥甜，這麽殘暴不仁的人真的适合當皇帝嗎？
“好了，你出去吧，朕問完了。”
天闌帝疲憊的揉了揉眉心，腦子裏一片混亂。
“是，兒臣告退。”
太子隐約覺得自己的回答可能出了什麽問題，否則皇帝怎麽可能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不行，他要去找皇後說說。
而還在禦書房裏面的天闌帝，更加疲憊的揉了揉眉心。
他承認其實自己也不是一個好皇帝，沒有足夠的能力去讓天闌更加繁榮昌盛。
他唯一能夠做到的隻是穩住天闌的基業，而天闌因爲根基紮實的原因，他穩住倒也不算是難事。
做了幾十年的皇帝，他比誰都清楚自己比不上曆史上記載的那幾位皇帝，他在位期間其實完全可以用碌碌無爲來形容。
但是沒有辦法，一個人的能力和智慧有時候就那麽多，他真的就隻能做到這種地步。
可是他還能穩住天闌的基業，太子呢？經過剛才的幾個最基本的考察，他知道太子可能還不如他，這根本就是昏君的架勢。
活人不能守着死規矩，可先皇的遺訓呢？他不能違背！
糾結，痛苦，掙紮，猶豫，彷徨，所有的負面情緒全都像海水一樣湧上來。
是該違背先皇的遺訓做出改變，還是死守遺訓信任一次……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一直不曾停歇。
回到這邊，長孫晏離出了禦書房之後和蘇落一起去了良貴妃的宮殿。
“你跟皇上說了嗎？”
走在路上的時候蘇落随意的問道。
“當然。”
長孫晏離的臉上挂着嘲諷的笑容。
“皇上如果知道真相了，一定會直接氣死的。”
蘇落得知的時候哭笑不得，當真相揭開，估計以往去世的那些皇帝也能被氣活了。
“是他們愚蠢。”
長孫晏離淡定的下了結論。
“沒錯，是很愚蠢，才會這樣子被玩弄于鼓掌之中……”
蘇落一想到這天闌皇宮裏埋藏的秘密背後的真相就忍不住搖頭，她現在反倒是更佩服那個人了。
“好了别說了，來吧。”
長孫晏離牽起她的手。
良貴妃的日子比起來之前好像更好了，所有人都知道了她依舊得寵，敢對天闌帝大吼大叫冷眼相待卻還是可以得到天闌帝的寵愛。
宮殿内添置了許多珍寶，每一件都價值連城。
然而這些東西卻都不知道她想要的，無人知曉。
“母妃，身體可好了些？”
長孫晏離慣常的問候一句。
“好多了，已經沒有大礙了。”
良貴妃看到長孫晏離的時候還是有些愧疚的，畢竟她是真的利用了他。
但是看長孫晏離沒有要責怪她的意思，她也就好多了。
“貴妃娘娘，您的氣色看起來可不好。”
蘇落淡淡一笑。
良貴妃的氣色的确不怎麽好，臉上抹了胭脂都蓋不住那蒼白。
良貴妃尴尬一笑，擡頭看了看蘇落道：“對不起，母妃對不起你們兩個，因爲自己的私心要你們承擔這麽大的風險。”
“不，還要多謝母妃幫忙跨出這一步。”
蘇落面上依舊挂着淡淡的笑容，美眸清澈沒有絲毫責怪的意思。
“你說的是真話？”
良貴妃不敢置信的聽着蘇落這番話，完全沒有反應過來這是怎麽回事。
“自然是真的。”
長孫晏離在一旁插話，沒有任何不開心的樣子。
“爲什麽你不怪我？”
良貴妃還是有點不敢相信，覺得長孫晏離不可能這麽的大度。
她是他的親生母親，被親生母親欺騙利用了還沒有感覺的，是不是根本沒有把她當成親生母親？
良貴妃一開始怕長孫晏離會怪她，可是現在卻害怕長孫晏離不怪她。
“母妃不要想太多，如果非要有解釋的話，那便是母妃做的事情并沒有對我造成任何傷害和不好的影響。”
長孫晏離緩緩的解釋道，微微抿起的嘴角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是啊，貴妃娘娘不要想太多了，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們是一家人，等于是栓在了一條繩子上，如果一家人之間還互相猜忌怨恨，那可不好。”
蘇落也在一邊補了一句，笑意淺淡。
“謝謝你們不怪我，以後我絕不會再做這種事情了。”
良貴妃咬緊下唇，神情堅定。
“這都沒關系，我相信母妃。”
長孫晏離淡淡的說道，嘴角上淡然的笑容似乎更加濃郁了一點。
“你們來看我，皇上他知不知道？”
良貴妃忽然間問道，皺起優美如新月的眉。
“應當是知道的，這宮裏面什麽事情父皇不知道呢？”
長孫晏離反問了一句，唇角微微揚起一抹笑。
良貴妃神色黯然，幽幽道：“你說得對，他是皇帝，怎麽可能不知道這些。”
“皇帝也有被愚弄的時候。”
蘇落突然插話，臉上綻放出了一絲微笑。
良貴妃表情稍變，美眸看向蘇落：“皇上被愚弄了？”
蘇落看她的表情好像非常的不正常，這讓她開始有了懷疑。
“不知道，我隻是在說這個可能性。”
她含糊的回答，微微凝眉。
“哦，是這樣子啊。”
良貴妃察覺蘇落對她好像有所隐瞞，但是她現在也沒資格讓蘇落把一切都說給她聽。
“貴妃娘娘，看您的面色這幾日應該都睡的不太安穩，記得跟太醫說一聲配點安神茶喝，否則一直這麽下去身體可就全垮了。”
蘇落好心的提醒她，秀眉微擰。
良貴妃摸摸自己的臉，笑着點點頭，感激道：“好，落兒有心了。”
“今日時間也不早了，母妃喝完安神茶便好好休息吧，兒臣告退。”
長孫晏離說完便帶着蘇落走了。
良貴妃看着他們那令人豔羨的背影，美眸裏掠過了幾分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