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麽……”

聲音之中的顫抖，嗓子中滿是沙啞，當他知道何舞死在火海的事情和柳蘇秦有關系之後，他便是滴水未沾，滴米未盡了。

心已經麻木，身體也已經感受不到任何的觸覺了。

一開口，是連自己都覺得有些刺耳的沙啞聲。

“你明明知道，那是我未過門的妻子，你明明知道，他是我最爲深愛的女人，你爲什麽還要這麽做？你是我的妹妹嗎？”

手一點點的将那張臉掰過來，一雙眼睛滿是通紅的血絲，但是卻深深的看着自己懷中的那一張美麗的臉龐。明明都是一樣的那個人，可是爲什麽，他卻有些不認識了呢，究竟是他太長時間不在府中，他變了。

還是柳蘇秦已經在不知不覺的時候變了呢？她變得已經讓他有些認不出來了，明明是相同的一張臉，但是那身體之中的那顆心髒，卻比狼還要狠，比着蛇還要歹毒。

“蘇秦……究竟是你變了，還是哥哥變了？”

柳如雷有些痛苦的抱住了頭：“還是說，是哥哥我從來都沒有真正的認識過你？”

柳如雷的話，讓柳蘇秦宛如是晴天霹靂，将她的整個神魂都給震散了，腳下更是踉跄後退，一身特意換過的衣裙，色彩缤紛絢麗，然而此時，卻仿佛是随時都會凋零的花朵一般，美麗而又讓人覺得哀傷。

“最深愛的女人……未過門的妻子……”

“呵呵……”

眼淚難以控制的從眼眶之中流出來，原本一雙無辜而又有神的眼睛，此刻全然是怨恨。

“憑什麽？憑什麽她是你未過門的妻子？她不配，她隻不過是一個卑賤的女人罷了，她根本不配成爲你的妻子。”

隻有我……這個世界上，能夠站在你身邊，陪伴着你直到孤獨終老的那個人，隻有我而已……

柳蘇秦幾乎瘋狂，這話她想要說出口，然而話剛剛是到了嘴邊，脖頸卻是被一雙有力的大手死死的攥住了。

她幾乎都不用看，她就能知道這雙手來自于誰，那手心的繭子，每一絲每一毫她都會記在心裏面，那一雙手的形狀，溫度，甚至那裏有一些小小的傷口，她都是記得清清楚楚。

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人比她更加熟悉這一雙手的主人了。

柳如雷伸手狠狠掐住柳蘇秦的細嫩的脖頸，眼底是血紅的一片，駭人萬分，那樣一雙在戰場上殺敵無數的手，此時卻是緊緊的握住了這樣一個纖細的脖頸。

太脆弱了，對于他來說，隻需要輕輕的動一動手指，手下的這個人就會徹底的死在自己的面前，甚至連一絲掙紮的餘地都沒有。

他太熟悉，從那裏下手，能夠更快的将一個人給置之死地了，感受着手掌下的那不斷跳動的大動脈，隻要他用力……一切都能夠結束了，她也能夠給何舞報仇了。

那樣的一張臉依然是冰冷的，絲毫沒有因爲自己所做的事情而産生愧疚感，盯着那張臉，一字一句的道：“我真的好想殺了你……就這樣扭斷你的脖子。”

手上的力氣一點點的加重，感覺到脖子快要被掐斷的疼痛，柳蘇秦終于忍不住哭了，她以爲柳如雷再怎麽重視那個女人，也終究不會爲了何舞而對自己下手，可是如今看着……她在哥哥的心中，竟然真的抵不過那樣的一個卑賤的女人。

心好痛，甚至比着脖子被掐斷的疼痛，更加的讓她心如死灰。

若就此死去也好，她要讓柳如雷若是日後再記起了她，也要讓他後悔一輩子。她若是做不了能夠站在柳如雷身邊，陪伴着柳如雷一輩子的人，她也要成爲了被柳如雷在心中記一輩子的人了。

有時候，死人比活人更加的讓人念念不忘，就算柳如雷恨她也好，那麽就恨她一輩子吧，她就算是死，也要讓柳如雷這輩子都不可能忘記的了她。

然而當她真的以爲自己就會這麽死在柳如雷的手上的時候，手卻是被松開了。

柳如雷神情複雜的看着柳蘇秦，看着手輩上的那一滴淚，在那一刻，他真的想直接就這麽掐死柳蘇秦給何舞報仇的，可是手背上滴落的那一滴淚，是那麽的灼熱，幾乎要将他的皮膚給灼傷了一般的溫度。

他終究是記得了，不管，柳蘇秦做了什麽樣的事情，她始終是他的妹妹，這輩子都不會再改變了。

他想要爲何舞報仇，可是這個人卻是柳蘇秦，是他根本不能夠下手的人。

空氣不斷的湧進肺部，一種劫後餘生的喜悅并沒有維持的太久，柳蘇秦緩緩的站起了身，臉上因爲缺氧的漲紅還沒有完全的消散，但是她卻是再也顧不及那麽多的事情了。

“哥哥隻知道何舞，你以爲她是這個世界上最爲愛你的人嗎？并不是的，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比她更加要愛你的人是誰嗎？”

柳如雷一言不發，或者說，此時的他根本不想知道這些一般。

然而柳蘇秦卻要說，事情已經到了這般的田地，還有什麽是不能夠說的呢。

幾乎是迅速的上前，抱住了柳如雷，如同花瓣一般飽滿的唇，深深的印在了柳如雷的唇上，舌尖輕輕的舔舐着，仿佛是要挑動着柳如雷緊閉的唇，又像是要挑開柳如雷那死死對她封閉着的心一樣的。

柳如雷半天沒有從此刻的震驚之中回過神來，然而當他回過神注意到親吻着自己的人，竟然是柳蘇秦的時候，幾乎是驚慌失措的将柳蘇秦給推開。

力道太大，柳蘇秦直接撞在了柱子之上，柳如雷後悔不已，剛剛是想要上前将柳蘇秦給扶起來，卻又是想到剛剛所發生的事情，又是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的步子。

雙手用力的握緊，力道是他自己難以想象的巨大：“你是瘋了嗎？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是你的哥哥啊？是你嫡親的哥哥？”

“那又怎麽樣？”柳蘇秦凄然一笑，絕望地站起身，整個人仿佛随時都會被風吹的支離破碎一般的，搖搖晃晃地道：“我是愛你的，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比我更加的愛你，你不是問我爲什麽要殺何舞嗎？那好，那我就告訴你，我爲什麽要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