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步的上前，那樣的決絕的氣勢，讓柳如雷有些驚懼，想要離開，可是他的自尊卻不允許他就這麽的離開。

知道柳蘇秦到了離柳如雷極爲近的地方，兩人互相的看着，誰都沒有退讓的意思。

都已經撕破了臉皮了，将自己内心深處最爲隐秘的事情給揭露了出來，那麽就沒有再後退的理由了，後退，隻有萬丈深淵。

兩人貼的非常的近，近到可以嗅到對方身上熟悉的味道，柳蘇秦看着那樣的一張臉，努力的想要将那張臉徹底的印在自己的腦海之中。

“哥哥，一直在問我，我爲什麽要殺何舞，那我也可以告訴你，我爲什麽要殺她，因爲她愛你，因爲她說她想要和你在一起。可是她不配，這個世界上能夠和哥哥在一起的人，隻有我，隻有我能夠和哥哥。”

“你瘋了，你定然是瘋魔了，你是不知道我是誰了是嗎？”

柳如雷上前，幾乎一下子就擒住了柳蘇秦，将她拉扯着，進了洗浴的浴桶邊。

浴桶之中放着一桶水，原本是熱的，然而放的時間太長了，此時卻是全然成了冰涼了。

柳如雷沒有絲毫心疼的，直接将柳蘇秦按進了冰冷的水之中，秋日的夜本身就寒，如今又是被這樣的冰冷的水，一浸泡，再怎麽混沌的人也都該清醒了。

“怎麽樣，你現在醒過來了嗎？”

柳如雷幾乎是嘶吼着，他覺得自己是複雜的，他心疼着柳蘇秦，又憎恨着柳蘇秦。

他想要讓柳蘇秦死，可是又舍不得她真的就這麽死去。

柳蘇秦渾身打着冷顫，然而眼底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推卻的意思，臉色被凍的蒼白一片，卻是咬着牙道：“我一直清醒着，一直不曾清醒過的人，其實似乎哥哥才對啊。哥哥一直說我們是嫡親的兄妹，可是這是真的嗎？隻不過是哥哥自己在騙自己罷了，我們究竟是不是嫡親的兄妹，難道哥哥不知道嗎？”

“你……你怎麽會知道這些……”

那幾乎是被人幾乎給遺忘的事情，卻又是再次被人給記起來了。

的确，如柳蘇秦所說。他與柳蘇秦之間，根本不是嫡親的兄妹，然而時間長了，兄妹之間的稱呼慣了，他就似乎已經遺忘掉了，柳蘇秦其實并不是他嫡親妹妹的事情了。

柳蘇秦的父親究竟是誰，他并不知道，唯一知道柳蘇秦身世真相的人，隻有父親，可是父親在多年之前便已經仙逝了，世間再無人知道柳蘇秦真正的身世是什麽樣的。

然而那些卻都是不重要，柳蘇秦現在真正的身份，是柳家的大小姐，然而她也隻能夠是柳家的大小姐了。

柳蘇秦蒼涼的一笑：“哥哥，是不是好奇爲什麽我會知道這件事情？這世間上從來都沒有不透風的牆，想要知道一些事情，隻要稍微的知道了一些些的東西，那麽想要更深入的去挖掘别的東西，也就不是什麽很困難的事情了，這一點，哥哥應當知道才是的。”

“哥哥，我們根本不是嫡親的兄妹，你也知道我是那麽的深愛着你，可是爲什麽不願意接受我呢？”

“蘇秦，我們不該這樣，你是我的妹妹……”

“不——”

激烈的回絕着這樣的稱呼，柳蘇秦沒有想過，柳如雷知道了她對他的心意，卻依然是不願意接受她，這樣的落差幾乎讓她有些崩潰。

“我不是你的妹妹，我們之間根本沒有血緣關系，我甚至原本都不應該姓柳。”

“可是，你現在就是姓柳。”

柳如雷幾乎是沒有想，便就是開口道：“你心裏很清楚這一點，沒有人比我們更加的清楚。”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是緩緩的坐下，一雙目光深沉的看着柳蘇秦，緩緩的開口道：“蘇秦，我一直想過，要給你找一個好的夫君，将你風風光光的嫁出去，那麽父親在九泉之下，也算是能夠欣慰了。可是如今看着……”

眼底的神色有些複雜，一種莫名的情緒不斷的湧動着，連他自己都有些說不清楚，這究竟是什麽樣的情緒。

然而卻是強行的壓制了下去：“再過幾日，便就是皇上選秀的日子了……”

後面的話沒有說完，然而有些話，說與不說，在此時都是沒了什麽意義了。

柳蘇秦愣愣的聽着，忽然是笑了，開口：“哥哥是想要讓我入宮嗎？”

“當今的皇上是長孫晏離，皇上英武不凡，且有着過人的膽識。是這天下最爲尊貴的人物，也隻有他才能夠算是這天下最爲尊貴的男人了，隻有她才能夠配的上你。”

“哈哈哈哈哈……”

柳蘇秦笑了，然而那笑聲之中有諷刺，有凄厲，更是無盡的絕望。

一雙眸子充血，滿是通紅，死死的看着柳如雷。剛剛是柳如雷想要讓她死，可是現在她卻隻想要讓柳如雷死。

“你明明知道我喜歡的人是你，你明明知道我才不屑于那天下最爲尊貴的男人，對于我來說，你就是這天下最爲尊貴的男人，你才是我最愛的那個人，可是你知道我喜歡你，你卻對我說，讓我入宮選秀？柳如雷——”

柳蘇秦幾乎是瘋魔了一般的尖叫着：“你這個懦夫，你甚至甯願逃避，都不願意接受我對你的愛意，你這個卑劣的懦夫，我不會原諒你的，我這輩子，最恨最恨的人就是你了。”

說完，沖出了門外，此夜，注定是無眠了。柳蘇秦的這一離去，便是數日之久，柳如雷幾乎以爲柳蘇秦在選秀之前都不會再見自己的時候，望月卻是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道：“将軍，小姐說，明日便是入宮選秀的日子了，這幾日避着将軍不見，終究覺得在入宮之前還是要見一見了，若是在入宮之前都不見，怕是以後都難見着了。”

這話說的極爲的穩當，即便是讓人故意挑錯，都是挑不出來了。

柳如雷應下了，跟着望月一道去了柳蘇秦的院子之中，柳蘇秦坐在圓桌之前，見着柳如雷來了，笑着将柳如雷迎過來，然而一切卻都是點到即止，沒有過多的牽扯，這樣的舉動，讓柳如雷覺得有些寥落，可是又的确是該如此，若是生分一些能夠讓雙方都好，那麽便是生分一些也無無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