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筠是不願意上樓的。
洗澡前與陳修遠的對話,讓她的心一直靜不下來。回過神之後,沈清筠又覺得自己過于自作多情。
那可是陳修遠。
她怎麽敢鬥膽觊觎他?甚至還自作多情以爲他,他也是對自己有感覺的?
沈清筠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嘴角勾起一絲苦笑,“笨蛋,你哪裏配得上他呢。”
這樣想着,心裏雖然又酸又苦又澀又疼,可也覺得理所當然。
沈清筠走到窗戶前,卻正好看到了對面那棟還亮着燈的别墅,曾幾何時,她也在那裏,一直亮着燈等待歸人。
沈清筠不自覺狠狠握緊拳頭,将心中的酸澀和恨意壓下,正想好好睡一覺,卻聽到門鈴聲大響,大半夜,是誰這麽不道德在砸門?!
之所以是“砸”,因爲那人一直按門鈴還不止,似乎還拿腳在狠狠踹了一下門。
沈清筠眉頭一皺,披了件薄外套就打開了門。如果說沈清筠剛剛心中對陳修遠還有些似是而非的想法,那麽見到來人的那一刻,所有想法都煙消雲散。
“沈秘書,你怎麽在這裏?”許依岚眼中滿是驚訝,她似乎喝了酒,一雙眸子此刻水盈盈的,眼中已有淡淡的醉意。
沈清筠将許依岚扶了進來,客氣道,“許小姐,我上去請陳總下來,您坐一下吧。”
許依岚卻不耐煩的伸手狠狠推了一把沈清筠,沈清筠一時不穩,身子一歪跌倒在地,樣子好不狼狽。
許依岚靠在沙發上,眼裏眉梢都是鄙夷,她輕笑道,“哎呦,沈秘書,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如果修遠看到,說不定還以爲我欺負你了呢!”
她今天心情不怎麽好,加上她本來就與沈清筠不待見,此刻撒氣到她頭上,許依岚隻覺得心情好轉了許多。
沈清筠腳踝扭到,有些吃痛,可還是淡然道,“許小姐哪裏話,是我一時沒站穩。您請坐吧,我上樓請示陳總,請他下來。”
“我見修遠,什麽時候也得請示了?”許依岚不耐煩道,她眉毛一挑,聲音立刻尖銳起來。
沈清筠不着痕迹的忍痛退了兩步,輕聲道,“對不起,許小姐,是我說錯話了。”
晚上11點,她還得做秘書活,倒也是很盡職。
可很顯然許依岚不這麽覺得,她伸出手指着沈清筠的鼻子,怒道,“誰給你膽子這麽跟我說話?不過是個秘書,真以爲你是什麽了不起的人物了?!我可是修遠的未婚妻!你偷偷摸摸住在這裏,我沒跟你算賬就不錯了。現在是故意氣我嗎?你給我滾出去。”
沈清筠低下頭,心中頗有些無奈。所謂的“清純玉女掌門”,也不過如此。果然男人是都隻看皮相的膚淺之徒。
許依岚是近兩年風頭正盛的女演員,據傳她這兩年來接拍的幾部電影都是陳氏集團出資的。陳修遠這些年,除了沈清筠這個不靠譜的“绯聞對象”,在外曝光最多的異性就是許依岚。
因爲陳修遠的關系,許依岚總是不缺話題和曝光的。隻是不知爲何,兩人卻從未單獨約過會。至少在沈清筠做陳修遠秘書兩年的時間裏,沈清筠是鮮少見到二人單獨見面的。
頂多在有需要攜帶女伴出席的場合,陳修遠會吩咐沈清筠獨自開車去接送許依岚。
這樣一對比,反而沈清筠與許依岚單獨見面的機會要多一些。
因每次見面,許依岚總會字裏話間對沈清筠諸多挑剔,刻意刁難。兩年來,沈清筠也越來越懶得去與她計較,畢竟她到底隻是個秘書,跟未來的老闆娘不能比。
可沈清筠的沉默,反而讓許依岚越發煩躁了,一個兩個都在她面前不吭聲,實在讓她心裏憋屈!
許依岚将茶幾狠狠踢了一腳,哼道,“去,給我把修遠喊下來。”
沈清筠應了聲“是”,轉身往2樓走去的時候,又聽到許依岚不客氣的說道,“你等下最好有多遠滾多遠,别打擾我和修遠。”
沈清筠嘴角扯起一絲淡漠的笑意,心裏卻有絲淡淡的苦澀。這個時間,如果不是因爲她在,無端做了個大燈泡,隻怕就是陳修遠和許依岚郎情妾意、情意綿綿的時候了。
她應了一聲“是”,便頭也不回的直接上了樓。
“叩叩叩....”
沈清筠輕輕敲着卧室的門,小聲道,“陳總,許小姐來了。”
等了一會兒,裏面沒有聲音傳來,沈清筠微微不安的輕輕擰了擰門鎖,居然沒反鎖。
她小心翼翼的走了進去,卻見床上空蕩蕩,陳修遠居然不在房間裏面。
沈清筠一怔,不知道到底怎麽回事,就聽到身後傳來陳修遠略帶詫異的聲音。
“你怎麽進來的?”
沈清筠下意識回頭,卻見到一副美男出浴圖....
一向西裝筆挺,連短袖都沒見他穿過的嚴肅先生陳修遠此刻竟半裸着,身上還濕漉漉的,頭發滴下的水珠順着好看的鎖骨慢慢劃過那厚實的胸肌,再稍稍向下,曲線分明的六塊腹肌,再向下……一條浴巾随意裹着,隻擋住重要部位,雙腿修長有力...
沈清筠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她沒想到陳修遠看似瘦弱的身材居然這麽有料。
“沈秘書!”陳修遠略帶冷意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輕響起,“你看夠了嗎?”
沈清筠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竟離得他如此近,不由咽了咽口水,後退幾步,拉開了與他的距離。
“對,對不起。陳總,許小姐來了,就在樓下。”沈清筠低下頭裝出一副平靜的樣子。
陳修遠“嗯”了一聲,抓起櫃子裏的衣服想換上,見到沈清筠還站在卧室,他淡淡道,“你還不出去?”
沈清筠臉莫名一紅,尴尬道,“許小姐交待,要我不要再出現她面前。”言外之意就是,如果她出去,碰到那位許小姐,隻怕又會惹得她不痛快。
陳修遠挑挑眉,反問道,“誰才是你老闆?”
沈清筠心想得罪老闆不可怕,得罪老闆夫人才可怕,隻低下頭,沉默不語。
陳修遠見沈清筠不吭聲,似乎猜到她心中的想法,嘴角有若有似無的笑意,輕聲吩咐道,“你在外面等着,待會跟我一起下樓。”
沈清筠心中疑惑,可還是順從走到卧室外,沒一會兒,陳修遠身着一套簡單的家居服便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