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覺曉跟着辛越進了辦公室,他關上門放下百葉窗,然後笑嘻嘻地問他:“你和歐季明,剛剛那是怎麽回事?”
“沒什麽大不了的,我和他恢複了正常的同事關系。”辛越說得輕描淡寫。
春覺曉卻被雷得外焦裏嫩,他誇張地瞪圓了眼睛:“正常同事關系?你們可真會玩。”曾經滾過床單打過炮的男人,轉眼成爲普通同事,天天沒事兒人一樣見面互道兄弟。那他們打招呼的對方是什麽?
嗨,兄弟,你今天硬了嗎?
嗨,兄弟,你昨晚來了幾回?
這種設定……他接受不了!
“歐季明同意了?”春覺曉挑眉,他看得出來歐季明後悔了,想挽回辛越,應該不至于這麽容易答應才對。
辛越點頭:“同意了。”
春覺曉:“呃……”他覺得這兩人是真奇葩。歐季明每天吃醋吃到飛起,卻還能答應辛越這麽……嗯,别緻的要求!
“可我怎麽就覺得你的目的不是做‘普通同事’這麽簡單呢?”春覺曉眯起眼睛,裏面閃着精明銳利的光。
辛越沒說話,就是默認了春覺曉的猜測。
春覺曉一副了然的神情:“所以,你其實根本就還喜歡着歐季明那個渣渣,對不對。”
“他最近在倒追你,你明明可以順勢答應他,從此郎情妾意甜蜜幸福,爲什麽你要弄這個什麽狗屁‘正常同事關系’你是吃飽了撐得,還是作死?這世界上最經不起考驗的就是愛情了。”雖然他不太喜歡歐季明,可隻要能真心疼辛越,給點教訓就夠了。
這幾年辛越也一直過着禁欲生活,可見他對感情有多看重。他了解辛越,他從不做無謂的事,特别是在感情上。他若是對歐季明真沒感覺了,連朝着他的方向撒尿都嫌棄。
所以這次他拐着彎的繞了一大圈兒,在歐季明想挽回他時卻提出‘做朋友’。可見他另有打算。
辛越勾起唇角,并不說話。
春覺曉覺得自己越來越看不懂辛越了,但誇張地試探:“難道你想和他做彼此的守護天使?”
辛越“你覺得我是那種人嗎?”
“那你要幹嘛?”春覺曉拔高了音量,他生氣了,他覺得辛越太不愛惜自己,“你難道想讓自己永遠深陷在這個旋渦裏,走不出來嗎?”是進是退,總得選一條路。
左搖右擺,最終痛苦的隻會是他自己!
辛越眼神溫柔地看着春覺曉:“我有沒有和你說過,歐季明就是當年的那個小胖子?”
“……”春覺曉用力眨着眼,眼中一片茫然。在怔了幾秒之後,雙眼倏地睜大,“窩草,你說什麽?”他的眼瞪得圓圓的,随時要脫窗滾出來的漆黑睛珠裏面寫滿了震驚。
辛越繼續道:“當年他一句話就把我送進精神病院。”
春覺曉的心髒揪痛起來。
辛越在國外的那幾年,是一直在吃藥的,用維生素的瓶子裝着,不想讓任何人察覺。他試着回過幾次,都被他刻意回避,從此他就不再問了,隻每天提醒他吃維生素。
春覺曉撲過去,心疼地把辛越抱進懷裏,拍着他的背安撫他。春覺曉身上香噴噴的,還很柔軟。
辛越卻不留戀,輕笑着推開他,一臉淡然。接着說:“那時我年紀小,根本承受不住那種折磨,崩潰了好幾次。這些年我獨身一人,也并不是我潔身自好,而是我根本不行。”
春覺曉張大嘴,目光呆滞,表情僵硬,眼眶卻漸漸紅了。他覺得這短短兩分鍾,把這輩子的震驚表情都用光了。
他以爲這些年辛越獨身一人,是因爲沒有碰上愛情。原來隻是身體不行!
而這一切都是歐季明那個大渣渣造成的!
他呆怔着一動不動。
“我不是沒有試過,那些男人我一點感覺都沒有,直到歐季明出現……”有時候辛越會想,這大概就是孽緣。
春覺曉的表情扭曲得越發恐怖,“你别告訴我,你在知道一切之後仍然喜歡他。”他頓了一頓,腦子終于開始運轉,“還是說,你隻是對他的肉體感興趣?”畢竟歐季明那種暴躁的二百五渣渣,唯一的優勢也隻是那張臉和身體了。
辛越也曾問過自己這個問題,他知道,并不是。但他不想再和春覺曉過多解釋,擡頭看着春覺曉,伸後把他掖起來的衣領角整理好:“于公于私,我不是都應該留着他嗎?”他臉上浮起刻意而虛妄的淺笑,“我當年所受的一切,怎麽能一筆勾銷呢?”
春覺曉最怕辛越這副虛假的模樣,他頓時覺得頭皮發麻:“你……想幹什麽?”
辛越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懶散随意地舒展四肢:“當然是讓他離不開我,并且知道做錯事,一定要付出代價。”
春覺曉開始興奮起來,摩拳擦掌的要和辛越大幹一場,整得歐季明生不如死:“不論你做什麽,我永遠都會支持你。你接下來打算怎麽做?”
辛越:“求而不得,可能是折磨他最好的辦法吧,我心裏的氣不消,我就永遠無法坦誠接受他。”
春覺曉臉上露出邪惡笑容:“嘿嘿嘿嘿,你沒主意的時候可以找我,對付他那種人渣,我可以有很多種辦法。”
辛越被春覺曉臉上奸詐的笑容逗笑。
他不是不愛歐季明,而是他得先說服自己,并讓歐季明意識到,他辛越不是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物件。
而此時在歐季明的辦公室内,他坐在皮椅上緩緩地轉着圈兒,手機放在辦公桌上,正在通話中。
歐季明表情陰晴不定,眼神陰鸷:“對,就是這幾個人,幫我查清楚。我在一個小時後知道确切消息。”
等明天與辛越分開後,他回家想了一整夜。
從開始的混亂,到漸漸冷靜下來。
辛越做事向來謹慎,就算他和顧維平有一腿,自己這個天天和他睡一張床上的人都沒發現,那些不相幹的閑雜人等,又是從哪裏來到的消息?
如果非要給出一個合理解釋,那便是受人指使。
他可不會任人耍得團團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