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知道那不是!
雬月已經永遠離開我了,雬月抛棄了我和小狐狸。
他會灰飛煙滅不會再回來了!!
黑暗中,明明是一片的混沌和沉寂。可是心頭的痛卻好似萬箭穿心一般的折磨着,讓人痛不欲生,恨不得立刻就死去。
用死亡,來麻痹那種無法忍受的煎熬。
“媽媽,媽媽快醒過來好不好?我會保護媽媽的,從此以後讓媽媽不再傷心不再難過。”
那個稚嫩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聲線似乎比剛才更加的清晰。
我的心卻早已麻木,依舊無動于衷。
雬月死了,哪有什麽從此。
哪有什麽以後?
當我不自覺的愛上雬月那隻傲嬌狐狸的時候,靈魂就已經镌刻他的名字,未來的一切也都是用他的名字書寫了。
沒有這個我深愛的人陪在身邊,又是生而何歡。
他哭了。
在我的夢中嘤嘤的哭泣,那哭聲即悲傷又柔軟,“媽媽,你不要丢下小狐狸好不好。你看我一眼吧,求求你了。”
是小狐狸跟我說話嗎?
我居然後知後覺才察覺到,這個黑暗中一直喊我媽媽的聲音,其實就是我腹中的骨肉發出來的。
就算是鐵石心腸,也會被這樣的聲音所觸動吧?
我好似被撕扯的稀碎的心在這個時候似乎有了些許的觸動,緩緩的睜開眼睛。眼前居然是一片黃色的蘆葦地,遠處是進入雲霧裏的高山。
我站在一棵樹下,樹下有塊石碑。
上面用古老的文字寫了三個字,不過和現在的簡體字還是有幾分相似。
塗山。
上面寫着塗山!!
我到了塗山來了,這裏……
是雬月的故鄉嗎?
一個屁股上長了九根毛茸茸的尾巴的小男孩跌跌撞撞的朝我跑來,他跑幾步就會搖搖晃晃的摔上一跤。
我就好像一根木頭一樣,站在一顆木葉焜黃的樹下。
看他在奔跑中摔了好幾次,才忍不住過去扶起他,他在我懷中緩緩的擡頭,“媽媽,媽媽,你終于……終于睜開眼睛看我了。我還以爲你不喜歡我呢!”
雬月!
是雬月……
那張精緻的小臉,根本就是雬月的縮小版。
我害怕的松開了他,眼淚如注的流出來,捂住了自己的唇不敢去看那張早已烙印進靈魂的臉龐。
隻要多看一眼,心痛就會多一分。
那孩子似乎被我的冷漠刺痛了心靈,稚嫩的小手抱住了我的大腿,“媽媽,不要讨厭我!!”
我的心哪怕是石頭做的,這一刻,也被融化了。
僵立在原地,淚水早已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傾瀉下來,“傻瓜誰說我讨厭你了,你……你比我的生命更重要。我……我最喜歡……最喜歡的就是小狐狸了。”
他那般的嬌小,順着我的小腿居然就輕盈的爬上了我的肩頭,毛茸茸的尾巴一擡便撩撥到了我的側臉。
小手輕輕的擦着我的眼淚,他的眼圈紅紅的,“真的嗎?媽媽……你說的是真的嗎?我一直都以爲,我是沒人要孩子。”
他說着話,小心翼翼的看着我。
眼圈紅紅的,水汪汪的大眼睛裏充滿了血絲,但是有和雬月一般渾然天成魅惑。讓人隻看上一眼,似乎就沉淪到了其中。
我伸手也幫他擦了眼淚,将他柔軟嬌小的身子抱在懷裏。
那張感覺很奇妙,根本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若非真的當上父親母親的人,似乎一點也無法體會到,摟着和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到底是什麽感覺。
而且他身上,有好重好重的雬月的氣息。
此時此刻,就好像雬月又回到了我的身邊一樣。
我沉默了。
雬月死了,我也不想活着忍受煎熬。
小狐狸可不就成了沒人要的孩子!!
耳邊除了風吹蘆葦的聲音,卻還有一聲一聲古怪的敲木魚的聲音。
“哒、哒——”
就好似從另一個世界你傳過來的一樣,一個古裏古怪帶着孩子氣的聲随着敲木魚的聲音也飄了進來,“喂,懷中食物的女人,你還打算睡多久啊。爲了守着你,你知道不知道我有多久沒有出去覓食了。我好餓的啊,肚子空空的……”
有人在跟我說話,我忽然才意識到,我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而且……
似乎已經太久太久了,胸口的疼依舊,卻怎麽樣都清醒不過來。隻要一想到,睜開眼睛就會忘記和雬月的一切。
就怎麽也醒不過來。
那個孩子氣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拖拉的嘶啞感,“你要是再不起來,我可就對你做人工呼吸了。”
忽然,就覺得側臉上被什麽柔軟的東西觸碰了一下。
我很抵觸,但是頭很暈,依舊醒不過來。
他的聲音忽然低沉下來,“喂,這回不開你玩笑了,你要是不醒過來。你的家人,恐怕都要小命不保,你還打算繼續睡嗎?而且很多魂魄就算灰飛煙滅了,隻要把破碎的魂靈都找到,說不定……說不定……還能活吧。”
雬月……
雬月能活嗎?
猛的一下子,我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說中了軟肋。
雙眼一下就睜開了,眼角帶着濕濕的液體,一張稚氣未脫的少年的臉梨渦淺笑的就出現在我的眼前。
他的鼻頭都要觸碰到我的鼻頭了,眸光裏帶着一絲莫名的貪婪,“啧啧,懷着食物的女人,你終于醒了。我最怕女人哭了,你别哭,好不好?”
他的小手擦了擦我的眼角,我一下抓住了他的手腕,緊張的問他:“你說……你說雬月……雬月還能複活嗎?你……你是不是有辦法,我求求你的。讓雬月回來好不好?”
我滿腦子都是雬月,已經忽略了自己的家人。
少年窘迫一下,看着我期待的表情,清了清嗓子,“那得看你付得起多大的代價!!”
“什麽我都願意!!”
我大聲說道。
身體還沒完全恢複,禁不住咳嗽幾聲。
他有些無奈的替我拍了拍背,然後聲音特别的小聲,“其實……其實我也隻是聽說有這樣的法子,我……我沒能力做到。我隻會吃鬼,不會救鬼。我……我就是想……”
心一下跌落到了谷底。
他沒法救雬月!!
“你……你就隻是想刺激我從昏迷中醒來吧?”我禁不住的語氣發冷,看到他有些無辜的表情,又忍不住心軟。
他欺騙我,無非是想讓我醒來。
我自己的痛,犯不着遷怒别人。
我心頭的痛早已讓人無法呼吸,卻用盡力氣的平靜自己,低聲問了一句:“你剛才說我的家人有危險?這句話是……是真的嗎?!我的家人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