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民在興奮的刷着屏幕，負責直播間穩定維護的工作人員一個兩個正襟危坐，擦着汗，絕望地看着還在直線攀升的在線人數，以及将屏幕幾乎要刷成白色的彈幕。
“都注意點啊，boss說了，隻要這一次能平穩度過！加薪，全部加薪。”組長也抹着汗鼓舞大家。
“那要是有個意外……”
組員還沒說完，組長的表情瞬間猙獰起來：“不想幹了嘛！”
“沒有，”小菜鳥組員繼續努力盯屏幕。
組長又一次摸了一把脖頸的汗，如果這次有了任何意外和失敗，不但蘇總那一關過不了，就連祁總那邊也會怪責。一連得罪兩位頂頭上司，可不就是不想幹了嘛。
直播開始，蘇染染一身病弱地出現在屏幕前時，惹起不少顔粉的驚歎與同情：
“蘇總這麽美，我相信你一定是無辜的。”
“那些道德婊實在是太可惡了！蘇總不要怕，我們在你身後！”
“這麽柔柔弱弱的美豔女子，不知道爲什麽我腦海中突然閃過病嬌兩個字。”
……
網友們的刷頻蘇染染沒有看見，事實上她的屏幕隻會顯示記者的提問彈幕。
她面容肅穆，先是在旁邊人的攙扶下起來，對着屏幕鞠了一躬，然後才開口道：
“非常遺憾本公司的員工沒有抵抗住心理壓力，對他家人的遭遇報以深深的同情，我們遠光集團是非常和諧的大家庭，這一次的事故也暴露出我們遠光集團内部的不足，以後我們将會強制性要求所有員工每月必須參加心理部門……”
話音未落，吃瓜網友們就看見一大片哀嚎呼嘯而過：
“蘇總大大……我心裏很健康呀，我想要工作，我非常堅強的，我不想參加！”
“公司中傳說中的心理部門，那位别扭的老太太，我不想去呀！”
“爲什麽别人的傷害要我們來承受？！蒼天何其不公呀！”
……
網友們紛紛被這樣有引導性的評論給帶歪了，一個兩個開始認真的探究探查，所謂的心理建設部是什麽東西。
很快，遠光公關團隊便将消息一點點帶點誘餌性質地放出來。
“6666……我萬分同情遠光員工的痛苦，曾經我們部門也有一個老妖婆，真不想面對。”
“原來遠光公司一直都有心理部門呀，那個跳樓的怎麽不自己去排解呢？結果連累了後輩。看看他們那些哀嚎，我不懷好意的笑了。”
“你們不覺得一個私人公司居然爲員工的健康想的這麽完善。非常的牛逼麽，我開始還以爲是個黑心公司呢，我要忏悔，這樣的私人企業給我來一打我也要加入。”
“6666……我也要加入！”
……
網友們已經順利被水軍給帶偏了内容，屏幕上變得一片和諧，這讓不少想要過來看遠光公司笑話的企業都笑不出來。
周家的大宅子。
一開始不停地砸錢刷花花，讓那些惡心人的評論消失的周啓然，此時他抱着電腦緊緊地盯着臉色憔悴卻堅強的女性。
“玩物喪志，”他父親在他身後蹙眉，“玩這種小玩意。”
“老爸你可别看不起這個，”周啓然頭也沒回，“yy和印客一年的純利潤别告訴我你不知道，砸在他們身上的廣告費，光我們一家都不少了吧。”
“嗯，”周父不甘不願地應聲。越是老派的人，越是排斥這些新生事物，“但是這種東西的蛋糕早就被那幾家瓜分了。你叔叔也嘗試過，砸了幾百萬也沒砸出個水花來。”
“哈哈，老爸你不能因爲叔叔無能就瞧不起這個東西，就認爲這東西沒有搞頭，”周啓然指着左上角的在線人數，“你也是投過廣告的，幾百萬的在線人數代表什麽你不會不知道吧？你看看這個标志，這是他們遠光自己的直播間。這麽厲害，還能說是玩物喪志嗎？”
周父：“……”
“真是了不起，居然還一箭三雕，順便還帶動了自家的軟件，”周啓然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臉的驕傲。
“……”周父沉默地看着他，“驕傲什麽？又不是你的女人。”
周啓然：“……”
祁家的二樓。
蘇芬然端着牛奶餅幹敲開祁君昊的卧室門。
“老公……”她身着一身略透視的睡衣，嬌媚地想要過去疼愛一番，卻發現自家老公正一臉心疼地盯着電腦，“老公你在看什麽呀！”
歡迎未落，就聽見熟悉的聲音從電腦的播音器裏發出來。
蘇芬然整張臉都快要扭曲：“老公，你躲在房間不出來吃飯就一直盯着這個？我在外面勤勤懇懇的爲鑫南物流工作。你卻在這裏玩物喪志？到底還想不想要項目了？”
“廢話什麽，”祁君昊一臉不在意地瞟了她一眼，“鑫南物流我可是分了你5%的股份，你不也是爲你自己在掙錢嘛。老爺子給你的股份我可沒有問你要過。你還好意思在這裏繼續說？”
一提到祁家老太爺的股份事情，心虛的蘇芬然立馬不敢多說話，隻重新擺着一張嬌媚的笑容走過去：“老公，餓了嗎，給你準備了一點吃食。”
“你到底背着我聯系了誰？”
“什麽？”蘇芬然心神不甯地低聲。
“這次負責調查跳樓的人，是我安插在那邊的。他們已經從對方的銀行賬戶中找到了大筆的來自瑞典的海外資金，調查兩次之後發現賬戶還和你有關系，”祁君昊眼睛不離電腦顯示器，嘴裏帶着嘲諷，“你還挺狠的嘛。”
“老公你在說什麽呀，”蘇芬然臉上露出尴尬迷茫的笑，“千萬不要被别人誘導，誤會我了。”
“呵呵，誤會？你是把我當傻子了嗎？不過算了，這一次跳樓發酵的事情對我們鑫南物流也是有好處的。這一次我會保你，不過下次你還想行動的話必須要提前和我說一聲，否則我不會再幫你擦屁股了，”祁君昊盯着電腦屏幕慢條斯理道。
蘇芬然聽完松了口氣，她本來還很感動的想說一些撒嬌的話，可是卻在發現他的目光始終在電腦上，心思也完全不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内心突然爆發了一陣委屈。
“我和你說話你怎麽老不理我？你就那麽喜歡電腦裏的這個人嗎？如果她和我做了一樣的事情你還會那麽冷漠嗎？”蘇芬然不滿道。
祁君昊在又一次打賞了一萬塊後，才抿了一口咖啡，冷冷地瞟了她一眼：“這個假設本來不存在，她可不是你這麽陰險的人。”
——她可不是你這麽陰險的人。
這話仿佛變成了一把鋼刀插在她的胸口，蘇芬然怔怔地看着訴說無情的男子。
見對方不搭理她，表情瞬間猙獰起來，内心的憤怒仿佛積壓不住一樣爆發出來：“那萬一呢？萬一她就是這種表裏不一的人呢？萬一她就是做了這樣的事情，你要怎麽辦呢！”
“萬一？”祁君昊又給了一個打賞，将自己擺在第一土豪的位置上後，才慢慢道，“自然是維護她。”
蘇芬然：“……”
顔家的公司。
“顔總，您的哥哥說是有事要找你。”秘書在外面敲門。
顔宸熙微微蹙眉，将電腦界面換成合同word，開口道：“讓他進來。”
“堂弟，這次可是一次非常好的能打擊遠光公司的機會，最好能将它從領頭的位置撤下來，重新劃分一下利益。”顔瑜柏快速走進來，“你做好準備了嗎？”
他看着默不作聲的顔宸熙，眼底閃過一抹暗芒，突然開口道：“對了。你幹嘛不接你母親的視頻電話，都打到我這來了。”
顔宸熙這才擡頭看他，微微蹙眉，看上去非常不想接這個視頻電話。
顔瑜柏非常有死道友不死貧道精神地将電話丢給他。
“媽！……”
電話那頭傳來恨鐵不成鋼道：“你居然敢不接我的電話！這是一次多好的機會你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你還想不想做大了，你别告訴我你真的要因爲一個女人就放棄商業王國的擴展計劃。”
“媽，顔家在和祁家合作，”顔宸熙慢條斯理道，“現在打臉，以後的合作怎麽辦？”
電話那頭噎了一下。
“祁玉苒可不是簡單的人物，貪圖一時的利益卻徹底和祁家交惡的代價，媽媽你是要負責嗎？”顔宸熙低磁的嗓音響着，“還是說你要讓我來擔這個責任，讓堂兄成功上位呢！”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沉默，隻有幾句：“媽……媽不知道。”“……不是。”
顔宸熙看了一眼似乎在看好戲的顔瑜柏，開口道：“如果打壓遠光公司是件百利而無一害的事，堂兄肯定會去做了，怎麽還會将消息透露給還在日本的你呢！”
電話那頭徹底陷入沉默。
“我還有合同要弄，先挂了，”顔宸熙挂了電話，沉默地看着顔瑜柏。
“呵呵……那個消息可不是我告訴你母親的，你母親……”
“我知道，她一直盯着這邊，”顔宸熙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堂兄，現在還沒有什麽利潤的時候你就玩内鬥。你如果繼續是這種态度的話，幹脆和外公說一聲我們直接分開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