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審訊


“謝太後娘娘恩準!”段碧岑抽泣着,轉身,朝着太後磕了個響頭。

太後憐憫的瞧着她,伸手将她親自扶了起來,拉到自己的身旁坐下,又勸說了兩句:“真是難爲你了,這才剛剛生産,便是沒了男人,往後這慕親王府,便隻剩下你孤兒寡母了!”

說罷,又沖着秋畫招了招手,秋畫瞧着太後的意思,趕緊将那孩子抱了過來。

這孩子卻也不哭不鬧,雖是剛出生,但一雙眼睛卻是滴溜溜的到處亂轉,一瞧之下,倒是個讨喜的。

太後這才露了一絲笑意,伸手将孩子接了過來,憐惜的抱在懷中,輕輕的在孩子的胸口拍着:“往後,你便是慕親王府的世子爺了,待你弱冠便繼了你父王的王位吧!”

說罷,将自己随身的一塊玉佩取了下來,塞到了孩子的包裹裏。

段碧岑的雙眼一亮,心中忍不住一陣竊喜。

太後的這話是什麽意思,她自然心知肚明。

說來,謝空死的倒是及時的,太後喪子之痛,自然将這份愛又過繼到了孫兒身上,因此,這孩子注定要成爲太後的心頭之愛。

這塊玉,段碧岑自然認得,便是太後平日裏不離身的東西,此時當着衆人的面賜給了這孩子,便也說明了她對這孩子的重視。

心中雖是狂喜,但段碧岑仍舊假裝抹了一把淚珠子:“臣媳替小世子謝過太後娘娘!”

正在這時,原本搜查秋辭房間的幾名侍衛回來了,每人的手裏幾乎都捧了東西。

看起來,沉甸甸的。

“回禀太後,屬下在那小倌的房中搜到了這些……”

啪啪啪……一個個盒子打開,一陣亮光幾乎閃瞎了衆人的眼,隻見那盒子裏全是金錢珠寶,便是價值連城的東海夜明珠都有好幾顆,除去這些,盒子底下,竟還有一些地契和銀标之類的東西。

太後上前一看,已經怒不可揭,将手中的孩子交到秋畫的手上,手掌猛的一拍桌面:“好個小倌,不僅在王府中騙錢财,連慕親王的命都不放過!”

段碧岑與秋畫對視了一眼,而後上前,驚訝道:“這……這些珠寶可都是王爺平日裏最喜愛的東西,妾身便是想瞧上一眼,王爺都不願意呢……怎麽會到那小倌的房中?”

那搜查的侍衛又适時補充了一句:“側妃,屬下發現,這小倌的房中還有些不明粉沫,屬下不懂醫術,不敢妄加定論!”

說罷,侍衛又将搜出來的一盒子遞上,盒子裏整整齊齊的擺放着早已包裝好的一包包粉沫。

段碧岑顫抖着手接了過來,不解道:“太後娘娘,這些都是什麽東西?”

太後在宮中多年,什麽事沒見過,打開其中一包,湊到鼻間聞了聞,竟是将那盒子狠狠的打翻在地,氣得額間青筋暴跳:“這分明就是毒藥,慕親王定是這小倌害死的,這些戲子最是無情,拿了錢财不成,還要殺人滅口,便是死了,哀家也不能放過他!”

說罷,太後倒抽了一口氣,大喝道:“來人,将那小倌千刀萬剮後,丢入後山喂狗,那小倌的出處查清楚,但凡有親人,一概同罪處治!”

“是!”侍衛領命,立即退下去辦。

段碧岑着實松了一口氣,慕親王這樁案子,便算是了結了。

往後,她便可高枕無憂的在這慕親王府吃香的喝辣的了。

嘴角微微一揚,而後又立即斂了下去,擦着眼淚抽泣道:“卻是想不到,王爺那般寵他,竟做出這樣傷天害理的事來,妾身真是替王爺不值啊!”

太後縱使氣得不輕,但對方已死,她也無從發洩,因此,交待了要隆重操辦慕親王的後事後,便擺駕回了宮。

宮中的人前腳剛走,段碧岑後腳,便殺了慕親王身邊的幾個親信,連帶着那接生的穩婆。

待一切事都處理妥當後,段碧岑這才回院子休息,将一切事都交給了府中的長史去做。

“哇……”的一聲,抱回房中的小嬰兒在半夜裏鬧了起來,段碧岑不耐煩的瞪了他一眼,便吩咐秋畫将這孩子抱出去了。

“小姐,這幾日正在風口浪尖,您縱然不喜他,可總歸要做做樣子,如若讓太後查出了端倪,隻怕後果不堪設想啊!”秋畫倒是個清明的。

這樁事,亦是将她吓得不輕,她自知自己不是主子,若是事發,随時可能沒命,因此,她理是做事小心。

段碧岑疲憊的撫了撫額,不耐煩的伸手從秋畫的手中抱過那孩子。

說也奇怪,這孩子到了段碧岑的手中便不哭了,一雙眼睛緊緊的盯着她的臉。

這讓段碧岑心中湧起一陣心酸,倘若她生下的是個兒子,那麽……她便不用忍受骨肉的離别之痛了。

如今,再怎麽不舍,她也隻能忍了,待到慕親王這件事過去,她便可找個借口,将她的女兒再接回府中。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毫無偏差。

想到這裏,段碧岑的嘴角勾起了一絲陰冷的淺笑。

……

三日後,溫家出了大事,溫大人親自将溫夫人五花大綁,押到了大理寺。

請了夏候家與孟家,以及段連鸢來觀審。

公堂之上,溫夫人神情憔悴,模樣狼狽,哪裏還有平日裏的貴夫人的模樣,她委屈的跪在公堂中央,不停的朝着坐在公堂下方的溫大人求情。

“老爺,妾身真的沒有,妾身是冤枉的,老爺……”那一聲聲,卻喚不回溫大人對她的憐憫。

漸漸的,她也喊累了,知道再喊下去,也喚不動溫大人的鐵石心腸,身子一軟,幾乎癱在了地上,不甘道:“老爺,在您的心中,便隻有溫婉一人,您何時将妾身和柔兒放在眼裏了?但凡有好的東西,您第一個想到的便是溫婉,而我的柔兒呢?每每隻能撿溫婉剩下的,您對我們母女便公平麽?”

如果說溫夫人的哭鬧并沒有引起溫大人的同情之心,那麽……這一番話,卻是讓溫大人鎮住了。

她說的倒也沒錯,回想這些年來,溫大人确實最在意的便是溫婉。

可是,溫婉自小沒了娘親,多疼愛一些,有錯麽?

溫大人抿着唇,沒有作聲,但眼中卻有了一絲動搖。

公堂之上的大理寺卿見這架勢,知道沒到自己出手的時候,因此,便任由他們夫妻對質。

夏候家與孟家的衆位也紛紛不作聲。

“老爺,您便看在這些年妾身對您的真心的份上,饒了妾身這一回吧,妾身下次真的不敢了,老爺……”

溫夫人畢竟是了解溫大人的,見他已經柔和了一些,便适時的出口相求。

這件事,畢竟還沒有抖出來,隻要溫大人遮掩下來,她便可以喊冤,恢複自己的名聲了。

“溫大人,如果你夫人還不肯說實話,那麽……那劉婆子的下場,興許就是溫家的下場,溫婉是你的女兒,亦是本王妃将來的表嫂,本王妃可不想瞧見溫家出什麽事……”便是在場的人都還有耐性,段連鸢也已經沒有聽溫夫人唱戲的興趣了。

這樁事,背後曲直是如何,如今隻差溫夫人的一句證詞了!

聽了段連鸢的話,溫大人歎了一口氣,起身,沖着大理寺卿拱手,今兒個這樁事,算是家事,也算是國事,鬧到這裏,他的顔面也不太好看,但……總歸要給夏候家與孟家一個交待。

無論是哪一方,他都得罪不起。

“高大人,這是我從賤内的房中搜出來的東西……”說罷,高大人将抱在懷中的一個盒子遞了上去。

裏頭有幾封書信,以及一小包藥粉,那藥粉是什麽,便是溫大人不說,高大人也已然明白了。

提到這裏,夏候銘雙眼一沉,他平日裏酒量不錯,極少有喝醉的時候,那日竟是醉得不知方向,而且……那日他明顯感覺到自己渾身躁熱,當時隻以爲是醉酒的緣固,眼下想起來,他該是被人下了藥了。

意識到了這一點,夏候銘忍不住上前,指着候在一旁的溫柔道:“賤人,你居然害我!”

夏候銘因爲這事,被孟超砍成了重傷,他原本就無心溫家的兩個女兒,便是娶誰都無所謂,不過是爲了迎合家中的父母罷了,可倘若,他要因此付出代價,他定然誰都不娶。

“銘哥哥,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溫柔在簾子後頭,聽到夏候銘的指責,趕緊站了起來,小聲的抽泣解釋着。

可夏候銘此時哪裏還聽得進去這些,上前便要去教訓溫柔,卻是被夏候淵給攔住了,斥道:“銘兒,你這性子,何時才能改一改?”

夏候銘這才不甘的坐回了原處。

那幾封書信雖未屬名,可上頭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便是指使溫夫人去謀害溫婉。

高大人細細查看後,眉頭一皺,喝道:“姚氏,你還不招供?”

溫夫人吓得一抖,連連沖着高堂磕頭:“大人饒命啊,這事真的隻是我一時糊塗,我一向看溫婉不順眼,便想着借機教訓她,與旁人無關!”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溫夫人的心裏清楚的很,此時,必須有一個人站出來頂罪,如若不然,她的女兒也将受到牽連。

眼下,她将一切都歸到了自己的頭上,她的女兒便是清白的。

“事到如今,你還不肯說麽?”溫大人已經吃得額頭青筋暴跳,‘騰’的一聲站了起來,便指着婉氏罵了起來。

可姚氏卻像是吃了稱砣鐵了心一般,除了低泣,便是死死咬定,這事是她看不過溫婉,而故意陷害她,一切與旁人無關。

至于那幾封書信,她卻閉口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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