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馬車後卿月一雙鳳眼瞧着一臉面無表情的蘇沫,隻不過偶爾掃向她的眼神中倒是有些警惕,頓時心中不覺有趣的緊,不過臉上卻隻是微微一笑道:“回去告訴你家公子,我等他的消息。”
蘇沫聞言臉上的神色絲毫沒有變化,隻是看着卿月默默點了點頭,跟着便迅速翻身上了馬車,一甩馬鞭揚長而去。
看着馬車越跑越遠終至再瞧不見影子,卿月才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轉身拾階而上,門童早就瞧見是她回來了,已經敞開了大門恭敬的立在一旁迎接,隻不過看着卿月的眼神中有藏不住的驚豔和癡迷。
卿月卻是絲毫沒将門童那副癡迷的模樣放在眼裏,跨進門欄後便大步朝裏走着,在拐到前庭的時候正巧遇上了指揮着下人們收拾院子的凰舞,她還沒反應過來,凰舞卻是一眼瞧見她便熱情的喚道:“小姐回來了?”
眼見凰舞熱情的朝她跑了過來,卿月詫異的皺了皺眉,心裏是既疑惑又好笑,這個凰舞當初在一重天的時候每次見到她總是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的,幾乎都沒給過她好臉色,可是自從來到這桃莊後似乎都變了,尤其是發生了之前那些事後,凰舞每次見到她總是一副熱情熟稔的樣子,眼中甚至還隐隐透着欽佩的神色,這可讓她納悶了許久,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麽了不得的事讓凰舞突然改變了态度。
才想着凰舞已經來到了她的身邊,臉上的笑容熱烈而真誠:“主子和九桦他們正在書房議事,吩咐了若小姐回來了,直接去書房便是。”
“謝謝。”不習慣與人太過親近的卿月,也是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拒絕這麽熱情的凰舞,因此隻能默默的歎了口氣讓凰舞繼續在身邊叽叽喳喳的說個不停。
從前庭去書房的路不遠,可是熱情過了頭的凰舞還沒等卿月說話,便自顧自的一邊說着一邊領着卿月朝書房走去,卿月見她說的起勁苦笑着歎了口氣,轉眸對跟在身後的銀香吩咐道:“你去辦你該辦的事,不用跟着我了。”
“是。”銀香領了吩咐朝卿月福了福後,便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然而她在走了幾步後默默的頓下了腳步回頭望了一眼,嘴角淡淡的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凰舞一路跟着卿月來到書房門口,這才朝卿月福了福笑道:“小姐隻管進去便是。”
朝門口守着的護衛掃了一眼,卿月才看着凰舞微微點了點頭,待凰舞離去後她才斂了神色趁着聲音道:“開門。”
兩個年輕的護衛自從卿月出現在書房門口後,視線就沒離開過卿月那張傾國傾城的絕世容顔,幾乎都快看直了眼,此刻聽見卿月那清冷的聲音,兩人頓時愣在當場,半晌才後知後覺的反應了過來,兩人立刻尴尬的垂下了腦袋,其中一人迅速替卿月推開了書房的門,主人特意吩咐過小姐來書房是不用通報的,直接開門讓她進來便是。
門推開後卿月便跨了進去,隻不過經過兩個護衛身邊的時候,眼神極淡的掃了他們一眼,吓得兩個年輕的護衛将腦袋垂得更低,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她這才滿意的揚起了微笑。
書房内風濯塵正與九桦等人讨論着關于陌上玦的去向,九桦皺着眉頭一副辦事不力的自責模樣,垂着頭語氣十分低落:“屬下辦事不利,至今還沒有查出東西的下落。”
坐在書桌後的風濯塵知道這事也不能怪九桦,畢竟事情已經相隔了千年,尋起來總是有些麻煩的,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決的,可是到底他心裏還是有些焦急的,因此他默默歎了口氣,語氣裏帶着淡淡的失望,卻還是溫和的安慰道:“這也不能怪你,你已經盡力了,隻是……”
“不用再找了。”風濯塵話還沒說完,一道清冷的聲音便打斷了他的話,書房内的衆人紛紛疑惑的轉眸朝門口望去,隻見一襲紅衣的卿月款款而入,裙擺随着她的步子微微擺動着,陽光自她身後射入攏出了一層淡淡的光暈,竟似将她整個人都包裹在暖陽裏。
卿月無視衆人怔忪的表情,徑自朝着自己一貫的位子走去,隻不過她走到椅子邊的時候并未停下腳步,而是腳下一拐又多跨了幾步來到書桌前,她朝風濯塵嫣然一笑接着便提走了他書桌上的茶壺,這才心情極佳的重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接着在衆人的注視下,毫不介意的直接就着壺嘴“咕咚咕咚”灌下了幾口茶,嘴角邊有一滴清茶溢出,順着她的嘴角慢慢的劃下,衆人的視線不覺跟着這滴茶水緩緩而下,劃過她的下颚“啪”滴在了她的手背上。
衆人這才猛得一下驚醒過來,彼此互相看了看,随後各自撇開臉故意東瞧西瞧的掩飾各自的尴尬,他們明明應該都已經習慣了卿月那絕世的容顔和慵懶随性的風情,可是剛才那一刻卻如同被操控般根本移不開視線。
“咳……”風濯塵畢心思畢竟比其他幾人要深沉内斂許多,因此他很快收拾好自己突然蠢動的心緒,輕輕咳了一聲掩飾了自己剛才的失态,眼神已經恢複清明,“卿月,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卿月擱下手中的茶壺,随意的擡手抹去了嘴角的茶漬,一副完全沒注意到剛才那段小插曲的樣子,接着她看向風濯塵語氣淡淡的說道:“蘇無念今日告訴我,那陌上玦在謝谕他爹的手上。”
“果真?”聽見卿月的話,風濯塵立刻雙手“啪”的拍在書桌上,随後用力一撐整個人便站了起來,同時看着卿月驚呼出聲,震驚的眼神中還帶着一絲意外的喜悅。
“應當不會錯。”卿月懶懶的靠在一旁的小幾上,一雙鳳眼斜睨着一臉驚喜的風濯塵,心裏不禁湧上一陣極淡的酸楚,臉上的神色卻是絲毫讓人看不出一絲異樣,“隻不過這陌上玦究竟在京城尚書府,還是在陌城的謝府,他也無法确定。”
“無妨,總比我們一直在大海撈針的好多了。”風濯塵深深的舒了一口氣,懸着那麽多日子的心總算是可以放下了,他們暫住在這桃莊的使命也算是完成了一半了。
卿月垂下眸子思索了片刻,随後才抿了抿唇輕輕的道:“謝谕約了我後日去他府上做客。”
“什麽?”風濯塵還沉浸在突如其來的喜悅之中,因此并未将卿月的話放在心上,隻不過随口敷衍的應了句,卿月卻是也不接話,靜靜的看着他笑得莫測高深。
風濯塵被卿月看得頭皮有些發麻,随後他靜下來細細一琢磨才突然回過味來,他仔細再推敲了一番卿月剛才的那句話,如星的皓眸不禁眯了起來,嘴角慢慢的朝上揚起了好看的角度:“你是說……”
“沒錯。”卿月知道風濯塵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心裏雖然并不是很喜歡同謝谕那個僞君子、好色之徒打交道,可是當那抹白色的身影劃過她心底的時候,再多的不甘願也在一聲歎息中化爲了無奈的妥協,就當是她欠了那個人的吧,這一次還完了便再無拖欠了。
長長的睫毛顫了幾顫,正好掩去了她眼底劃過的一抹悲涼之色,嘴角卻依舊勾着誘人的弧度,擡眸卻見到房内另外三人一副完全不明所以的茫然神情,她不覺好笑的解釋道:“謝公子知道桃莊風小姐喜好珍寶古玩,因此特意邀請了風小姐去府上欣賞他的藏品。”
這番話一說出口九桦他們總算也是緩過勁來了,尤其是九桦更是興奮的跳了起來,他尋了那麽久都沒有收獲,如今卻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叫他如何能不興奮,這意味着他再也不必爲了那東西而絞盡腦汁的尋找了:“太好了,總算是看到曙光了。”
鳳鳴和墨夜雖然不清楚事情的始末,但是從他們的對話之中還是隐約猜出了大概,因此兩人互看了一眼後也是紛紛露出了喜悅的表情。
“桃莊的小姐過府做客豈能寒酸?”風濯塵與卿月兩人對視了一眼,結果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狡黠之色,兩人不禁莞爾一笑,風濯塵心情愉悅的看向坐在九桦下座的鳳鳴笑道,“鳳鳴,這事就交給你辦了。”
“是,屬下知道了。”已經想明白了事情原委的鳳鳴眼角含笑的瞥了一眼對座的卿月,見她神色中透着濃濃的張揚,心裏微微一震随後才緩緩轉過眼神看着風濯塵恭敬的應聲。
解決了心頭最大的難題,風濯塵此刻的心情既輕松又愉悅,突然想起了之前一直擱在心裏的另一件事,不覺神色漸漸溫和了下來,這下他總算是有心情能好好的操辦這件大事了,因此他又轉向卿月朗聲道:“過幾日便是飛煙的生辰了,我打算好好的操辦一下,你意下如何?”
聞言卿月挑了挑眉,沉思了片刻後她看着着風濯塵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
“那就好好的辦場宴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