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外頭有個男人，說是有一封信要交給王爺。”侍從伍衛走進書房，對正在看信的淩謹言禀報，“那人自稱是雲二小姐讓他來的。”

“雲二小姐？”淩謹言低喃一句，随後想起什麽來，連忙說道，“讓他進來。”

沒多會，一個下人打扮的男人被帶到書房，見到淩謹言本人他還有些發顫，行禮過後便趕緊将書信拿出來，雙手奉上。

“是雲二小姐讓你來的？”淩謹言将信拿在手裏，看着送信之人。

那人點點頭，道：“是。”

“她有沒有說什麽？”淩謹言繼續問。

送信的男人搖了搖頭，道：“沒有，隻交代我一定要将信送到王爺手裏。還有……不能讓雲府的人發現。”

淩謹言點了點頭，随後朝一旁伍衛使了個眼色。侍從立馬明白，從懷裏掏出銀子，交到送信之人手上，對他說道：“王爺賞你的，你先回去吧。”

待人一走，淩謹言便迫不及待般打開了信，坐在書桌前認真看起來。隻是看着看着，臉色漸漸暗下來。看到最後，竟面露微愠，将信紙拍在書桌上。

伍衛見狀，連忙詢問：“王爺，出什麽事了嗎？”

淩謹言沉着臉，道：“雲大夫人已經替念芙選好了夫婿，恐年後便會将婚事定下來。”

伍衛張了張嘴，思量一會兒才謹慎開口：“王爺，既然雲大夫人已經替雲二小姐選了夫婿，那王爺你……”

“你不用勸我放手。”淩謹言知道他想說什麽，沒等他說完便打斷了他，“她是我先看中的人，我是不會放手的。不過是個戶部尚書的庶長子，我還無所懼。”

伍衛有些不認同：“王爺，不過是個庶出的小姐，你又何須如此上心？以王爺的身份，必能配個身份貴重的嫡女。”

“你不懂。”淩謹言瞥了他一眼，“她雖是庶女，卻是當朝宰相之女，這一層關系，便是其他人沒有的。更何況……若能娶自己中意之人，比隻娶個勢力回家，不是好上千萬倍？”

伍衛愣了愣，他知道自己主子的内心從來不像外表看起來這般儒雅無害，他的野心在心裏滋長，是一個要幹大事的人。他一直以爲像淩謹言這般的人，在喜歡和對自己有助力的面前，一定會選擇後者。但如今看來，他對淩謹言的了解也不是全然的。

雖說雲念芙是當朝宰相雲尚遠之女，可她不是嫡女，又從小喪母，在雲府後宅都沒有多大存在感的人。她上頭還有個嫡出的姐姐，其母關氏娘家勢力也不可小觑。更何況衆人皆知，雲尚遠向來最疼愛的便是嫡出的女兒雲梓萍。如果淩謹言是對雲梓萍這般上心，他還覺得不錯，可現在……再加上最近雲尚遠和靖王聯系相比以往真是頻繁許多，大有将嫡女嫁與靖王的迹象，這種情況下，他家主子還執意要娶雲二小姐？

莫非真是動了真情？

伍衛心中感慨萬千，可面上一點兒也不敢表露出來。淩謹言雖看起來好說話，平時對下屬也并不嚴苛，可卻也是個說一不二的主，底下的人若無二心服從他的命令，便可好好替他賣命，若敢抗命……伍衛冷不丁打了個冷顫。

“屋子裏地龍燒得不夠旺麽？怎麽冷得哆嗦？”淩謹言好巧不巧剛好看到伍衛的小動作。

伍衛搖搖頭，道：“不是，剛才筋骨有些僵住了。”

想了想，又道：“王爺，如今你打算怎麽辦？”

“我得再去雲府一趟。”淩謹言低頭看了眼信，“她聰明、識時務，知曉自己的夫婿已定，覺得我倆無望，便想要斷了聯系。我絕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我得去見她，告訴她讓她等我，不要亂了自己的心意。”

“啊？”伍衛忍不住張了張嘴，淩謹言這副爲愛沖動的模樣，亂了心意的人到底是誰！伍衛輕咳兩聲，勸道：“王爺，屬下覺得如此不妥。你若去雲府，不免被一些人看在眼裏，覺得太過頻繁。再者，也許會讓雲相産生什麽不好的誤會。雲相如今一心想将嫡長女嫁給靖王，若被他誤會王爺是對與他家嫡長女有心思就不會好了。畢竟王爺若是想求娶雲府的小姐，一般人都會覺得是求娶嫡女的。”

“可若不跟她說清楚，給她吃一顆定心丸，她也許會真的關上對我打開的心，再也不願與我來往。”淩謹言一隻手握緊，信上那句“與君就此别過”如同燒燙的鐵鉗，烙印在他心口，讓他覺得有些心疼。

伍衛連忙提出自己的想法：“王爺不必着急，雲二小姐也說了，她的親事也要在年後才定。咱們可以在下次逢八的日子再将信由那賣豆腐腦的老伯送過去。王爺隻需在心中與她說個明白便可。此外，王爺再想辦法讓那戶部尚書的庶長子提前定一門親事，想來雲大夫人便無他法了。”

淩謹言沉吟片刻，這才點頭：“就先按你說的辦。那個戶部尚書劉大人庶長子的情況，你着人仔細打探一番。”

“是！”見說通了淩謹言，伍衛松了一口氣。他可真是怕淩謹言會一時沖動爲紅顔啊。

等伍衛出去後，淩謹言将雲念芙的信收進信封裏，然後打開書桌的抽屜，放了進去。

過了幾天，雲府裏林惜敏進二房門的日子也定了。爲了雲飛揚能在春闱後娶個好妻子，林惜敏過門的日子就定在雲飛揚娶妻之後的次月。

這個日子也是林惜敏主動提出來的，倒省了雲二夫人費一番功夫。雲二夫人見林惜敏如此識時務，覺着自己拿捏住了她，心底裏有些得意，連帶着看林惜敏也沒那麽讨厭了。再仔細看看，其實林惜敏長得楚楚動人，又是自家外甥女，若進了門能伺候好揚哥兒，孝順好自己，那她也能給林惜敏好日子過的。

隻不過，雲念芙卻是越發看不懂林惜敏了。一開始還驕傲着必須要正妻之位的林惜敏，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降低自己的底線，都快低到塵埃裏了！說實話，換做自己，還真不一定能做到。

“唉。”雲念芙想着不由得歎了口氣。其實她自己何嘗又不是識時務呢？自從那封“絕交”信送出去後，她這心裏頭就沒一天好過過。一想起淩謹言，她就覺得分外難過。

雲念芙知曉，她這是第一次動心，難免會深刻些。都怪自己最開始把一切都想的太美好了，這深宅後院的女子，竟還妄想能自由擇夫麽？

“二妹妹，你歎什麽氣啊？”雲梓萍戳了戳雲念芙的手臂，問道。

雲念芙搖搖頭，否認：“沒、沒啊。”

“我剛跟你說話你聽到了嗎？”見雲念芙一臉懵懂的樣子，雲梓萍翻了下眼，又重複說了，“我無意中聽到爹跟娘說，今年過年，要帶咱們去外頭的山莊過。我聽聞那山莊裏有溫泉，還養着動物，分外有趣。也不知會是什麽樣子。”

雲念芙一愣：“去外頭山莊過？這還是第一次呢。”

聽到這個消息，雲念芙有些意外，但也忍不住期待起來。在莊子裏過年，想來比在府上要有趣多了。至少，她可以多走動走動。

“我還聽說。”雲梓萍的話沒有結束，“等過了除夕，靖王郕王還有一些世家公子也會去那山莊小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