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晟軒進府時,臉色黑得跟鍋底有得一拼。身邊跟着的人大氣不敢出,隻緊緊跟着快步往前走。一旁流雲幾乎是小跑着才跟得上他的腳步。她還記得,就在先前她禀告完王妃的情況後,馬車的車簾突然被一隻大手撩起,緊接着就看到淩晟軒冷着臉探出頭,聲調清冷問道:
“怎麽會突然高燒不止?”
流雲眼睛突然一紅,道:“府上下人看碟下菜,王妃院子裏的炭火供應越來越差,屋子裏一日比一日冷。王妃忍着不讓說,不想讓王爺爲這種瑣碎事煩心。前兩日王妃瞧着精神勁兒就不大好,沒想到今天直接暈了過去,奴婢們一摸額頭,才發現燙手得很!”
淩晟軒越聽眉頭皺得越緊,沉聲道:“加快速度,回府。”
從他語氣裏,流雲竟聽出隐忍的怒意。
王爺不高興了?是因爲王妃病了,還是因爲因爲覺得王妃在給他添麻煩?
流雲不敢深想,此時此刻,她隻能安靜地跟在身後。
不一會兒就到了雲念芙院子裏,因着雲念芙病了,院子裏的下人們各個都很緊張,屋子裏也進進出出地送着冷水和毛巾。見到淩晟軒,一個個吓得立即站住,就要向他行禮。
淩晟軒看都沒看,隻丢下一句“都做自己的事兒去”,然後徑直大步進了雲念芙的屋子裏。
一進屋子,淩晟軒就覺得發冷,壓根就沒有多少暖意,與他的屋子相比簡直天差地别。淩晟軒原本就冷着的臉就更加不好看了。他走到雲念芙床邊,清影等人見着了趕緊行禮退到一旁,讓出位置來。
床上,雲念芙緊閉着雙眼,額頭冒着冷汗,臉頰卻是紅紅的,一看就不是正常的紅。
淩晟軒一邊伸手探向雲念芙的額頭,一邊問:“大夫看過了麽?”手碰到額頭,燙得他都差點縮了下手。
“大夫來看過了,開了退熱驅寒的藥,廚房正熬着。”清影連忙回答。
這時雲念芙無意識地咳嗽幾聲,淩晟軒臉當即又黑了幾度。他用手摸了下床,發現床也沒有燒地龍供暖!這等于生病地人睡在了冰冷的床上,還得靠自己體溫去暖床。
淩晟軒當機立斷,用被子将雲念芙裹得嚴嚴實實的,然後将她抱了起來。這舉動将一旁清影等人驚了一驚,但是無人敢攔。
一邊往外走,淩晟軒一邊吩咐:“王妃的屋子半個時辰内若是沒有本王屋子裏暖,庫房管事的腦袋就不用留了。”語氣不輕不重,但内容分量很重!旁人一聽,一個個都變了臉色,知道王爺這是動怒了。
像燒地龍供炭這些事,都是庫房的人在管着,如今出了纰漏,自然要找他們算賬。
燒地龍将屋子裏徹底暖起來,差不多要半個時辰。但是從雲念芙院子裏去他院子裏,不過數百步的距離,以他的步伐,一會兒就能到。所以他當機立斷,就決定将雲念芙先帶去自己屋子裏。
淩晟軒這麽一做,身邊伺候的人就都各自心裏有了盤算,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多吭聲,更不吱聲,隻緊跟着。清影走的時候,還不忘吩咐流雲,讓她看着藥,熬好了就趕緊送去淩晟軒屋子裏。又吩咐花明,去替雲念芙收拾幾身貼身穿的衣裳,她估摸着,或許雲念芙接下來的日子,得在王爺屋子裏住了。
不多會兒,庫房管事的就得了信,當即腿就軟了!送碳燒地龍這種事平日裏用不着他親力親爲的盯着,都是底下人去做。底下人慣會捧高踩低,往日裏也沒什麽事兒,他也就睜隻眼閉隻眼。王妃這事兒,他也不是沒有耳聞,但見王妃自己不說,王爺又冷着,他就懶得多事了。結果,這不是出了事?
傳話地趕緊拉了他一把,道:“别愣着了,趕緊先把王爺吩咐的事兒給做好咯,才能保住你這條小命!”
管事的這才醒悟,趕緊親自去執行了。
這頭,淩晟軒也抱着雲念芙進了自己屋子,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自己床上。清影們趕緊上前整理好被子什麽的,見淩晟軒盯着雲念芙,于是大家都紛紛默不作聲地退了出去。
屋子裏隻剩下淩晟軒在雲念芙身邊。
淩晟軒看着昏迷中的雲念芙,一時間有些恍惚,心裏頭的情緒令他很陌生,有些說不上來。他見過雲念芙的好幾面,有大家閨秀的一面,有堅強的一面,有害羞,也有膽大的一面。在他心裏,她的形象固然是一個柔弱的閨中小姐,可眼神裏卻是有着身材的,怎麽也不是眼下這般虛弱,好似風一吹就能吹散了。
此時此刻,再回想起流雲在馬車前說的那番話,淩晟軒便覺得怒火中燒。
他親自給雲念芙換了個帕子敷在額頭,之後走出去叫了人進來好生伺候,然後自己直接去了書房。進書房前,他隻說了一句話,便是讓蘇德叫人将負責給雲念芙送供給的人,統統都叫過來,他要親自審一審這些欺主的奴才。
蘇德聽到時還以爲聽錯了,待确定淩晟軒是真的要自己審,驚得下巴都要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