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莊家輪不到你做主。你想要我在陳姨和你之間二選一的話,抱歉,你還是滾吧。”
滾?我挑挑眉,莊年華對外人雖然深沉穩重,但是對我的态度簡直就是變幻莫測,我這就被從這個家裏踢出去了?
我挺留戀的看了一眼這個房間,莊嚴的主卧因爲我的到來,所有的布置都顯得那麽少女心。
這是爲了不讓傭人妄圖揣測我們之間的形婚關系,其實他暗中把衣櫥改了門,往常老莊都是走進這裏,然後再通過衣櫥去到隔壁莊年華的房間睡覺的。
誰讓這兩間卧房是連在一起的呢。
“怎麽秋水,你的豪門闊太夢還沒醒?舍不得走?”
他捏着我的脖子,語氣戲谑又諷刺。
去你媽的豪門闊太夢吧。
我瞪了他一眼,揮開他的胳膊,也沒有問要讓我滾去哪裏,反正就踩着小皮鞋蹬蹬蹬的下去了。
我的保險櫃今天是沒有機會打開了。
我被莊年華的保镖兼助理陳嘯帶上車,經過客廳時候看見了陳姨惡毒的沖我笑。
上車以後,我看着陳嘯。
“要帶我去哪?”
傭人滿滿當當的往後備箱塞行李,我有一種出門念書的錯覺,事實上我自從結婚以後,學校裏就隻挂着我的學籍,而我本人再也沒怎麽去過學校了,我的課業都是老莊請的家庭教師教給我的。
并不是老莊不讓我去學校,而是我不想去了,我不想見到秋楚楚,她會想方設法讓我過的不好。
“莊年華既然說過我生是莊家人死是莊家鬼,就不會送我回秋家。他給我另找了住處?”
陳嘯在副駕上轉過頭來看我。
斟酌了一下。
“小夫人,莊總讓我們送你去一處他的私人住宅,那裏清淨,不被打擾。”
聽起來就像是被打入冷宮……
我點點頭。
陳嘯臨走留下一張卡,說是莊年華給我的。
我沒客氣的收下了,老莊留給我的還在家裏,我自己賬戶上有些錢,加上莊年華這張卡,估計能過很久了。
我沒有觀察莊年華的房子,在陳嘯他們走後,拿了包就出門了。
我要去找蘿拉,據說,老莊就是死在了她的床上。
而警察隻是簡單詢問了一下,就讓她走了。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正面曝光,新聞上對她的信息是有隐私保護的。
不過這并不妨礙我能查到她的信息,我是受害人家屬,警方告訴了我一切,包括她的住址。
老莊的追悼會我也邀請她了,很可惜,她沒來。
蘿拉住在金成中心有名的單身公寓,其實平時人們更多的稱這裏爲二奶樓,住在這裏的單身女性其實都是大-佬高官的情人。
我擡頭望了一眼高聳入雲的公寓樓,拉高了領子,大步走了進去。
電梯上的數字跳到23的時候停了下來,我急着去找蘿拉,沒注意和迎面走進來的人撞了個滿懷,一股香水和不屬于這個香水的甜甜氣息一起沖進了我的鼻腔裏。
來人一身休閑,撞到的時候伸手從後面環抱住了我的腰,見我穩住了便立馬松了手。
而他另一隻手卻在一開始就按住了自己的鴨舌帽,壓得極低,看不清樣貌,不過我聞着他身上的香水味也知道這人非富即貴。
“謝謝。”
我有禮貌的回應了他的攙扶,然而他卻沒有出聲,一步踏進了電梯中。
不知道爲什麽我心中有些怪異的感覺,趁着電梯門沒有完全合上,我扭頭又看了他一眼,他依舊壓着帽子,隻不過唇角卻扯出了一個邪惡的笑。
同樣是邪氣,爲什麽莊年華表現出來的讓人膽寒但不會反感,這個人就……不過好像和我也沒什麽關系。
電梯下去了,我照着指示箭頭朝着2330房間走去。
門虛掩着。
也許是忘了關了,我出于禮貌,還是先敲門,然而無人響應。
也許是去了買東西?我這樣想着又在門口傻站了近半個鍾頭,實在是沒人上來,我想了想,索性直接進去了。
我是不會放棄蘿拉這條線索的,也許這樣進去還能有什麽重大發現。
蘿拉的房間是很日系的風格,整體裝修的顔色就是又暖又暧昧,這種氛圍容易讓人沉淪。不過這裏不是老莊出事的地方,他們是在酒店。
奶油色的光線在房間裏上下浮動,屋子裏充斥着甜甜的氣息。這個氣味,有點像是,我電光火石般的想到了剛才那個男人,他華貴的男性香水之上,還浮動着一層甜甜香氣,就是這個味道了。
洗浴室裏傳來滴水的聲音,吧嗒,吧嗒,我莫名有些膽寒,輕輕緩緩的推門進去,裏間的印花玻璃上透着一個人影,腦袋耷拉在浴缸邊沿,似乎是睡着了。
“蘿拉?”
我試探着喊她,回應我的隻有沉默。
于是我做了一件讓我特别懊悔的事情,我拉開了浴室的門。
然後我确實有重大發現,蘿拉死了,腦袋垂在浴缸邊沿,死不瞑目的瞪着門的方向,浴缸裏是一池血紅的水。
……
京都總署忙的人仰馬翻,我手上戴着铐子,魂不守舍的走着,被來來往往的科員們一直撞到肩膀。
小時候被人撞一下總覺得很尴尬難堪,但現在卻麻木的就是被人撲倒也沒什麽感覺了。
莊年華來的時候我正在做筆錄,警察問完話就出去了,緊接着莊年華走了進來。
他一身黑色西服,妥帖合身,帶着一身涼薄之氣,動作灑然的坐到了我的對面,好整以暇的看着我,等着我給他一個交代似的。
“人不是我殺的。”
我想了想,嗫喏着動了動嘴唇。
雖然說警察隻要稍加調查,也能發現這殺人滅口的事情不是我幹的,但是我畢竟不想在警署過夜,我聽過,其實警察對嫌疑犯也是很不客氣的,我一個莊年華的非親繼母,如今死了丈夫,又沒有娘家做支撐,呆在這裏受人欺負也是白受。
莊年華朝後一靠,這個時候了他竟然還有閑心勾唇一笑,真是好看的很礙眼啊。
“我知道,你還沒有那個膽子。”
他的視線落在我的铐子上。
“想出去嗎小媽?”
我沉默着沒吭聲,當然想了。
他見我沒反應,忽然起身,凳子發出嘎啦一聲,好像彰顯着他要離開的決心。
這個人真是什麽都能做的出來的,我一急就站了起來。
“想想想想想。”
莊年華悶聲笑了,愉悅動聽,這是自從見到他以來他第一次笑的暢快無害了些,不過怎麽說都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上的吧,我偷偷翻了個白眼兒。
莊年華是帶了律師過來的,我被保釋了出去,臨走前,警察囑咐我:這段時間不許離開京都,警察有傳喚要随叫随到。
我點頭,忍不住提醒他們。
“我今天見到的那個男人,他一定去過蘿拉的房間,你們一定要仔細找。”
警察無奈的歎一口氣。
“莊夫人,今天金成中心B座的監控壞了,你又沒有看清楚對方是誰,這條線索其實是無用的。”
他頓了一下,“所以說,你依然是本案的唯一嫌疑人,因爲你有動機,當然也不排除自殺的可能性,我們的法醫做出進一步的診斷以後會通知你們。請遵守保釋條例,配合我們的工作。”
警署外面就停着他的奔馳,奢華穩重的房車,我站在車門外有些猶豫,然而裏面卻傳來莊年華不可一世的冷酷聲音。
“上車。”
“哦。”
我乖乖上去了,躺在他旁邊另一個位置上接着思考人生。莊年華不會讓我一個人接着住小公寓吧?
出了警署,冷風這麽一吹我清醒多了,關于蘿拉的死相自然也在腦内萦繞不去,讓我心驚肉跳,我是無法一個人自處的。
“秋水,以後不要一個人私自行動。你以爲你鞍前馬後找真相就能洗脫自己的嫌疑了?也許事情也可能是,你同蘿拉當初勾結,謀害我父親,如今怕真相敗露,所以又殺人滅口。”
莊年華本來在閉着眼睛假寐,但也許是我看着他的目光太直勾勾了,于是他側首,睜開眼睛說了一段讓我,拍案叫絕的話。
蘿拉之死我是現場唯一目擊證人,我同時也無法自證清白,公寓樓的監控壞了,意味着連我是什麽時候進去大樓的都不知道,别說莊年華會這麽說,這事情要是被爆出來,我自然又成了頭号嫌疑人。
我盯着他清冷的眸子竟然說不出話來,原本想要求他今晚帶我回莊家老宅的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身正不怕影子斜,起碼我離真相又近了一步,等我下次見到那個人的時候,我一定能認出他。”
我像是給自己打氣,但其實,人海茫茫,誰知道還能不能碰上?一般情況下,殺了人都會躲的遠遠的吧,誰還會留在這裏晃啊。
我自己想着,沒想到莊年華卻一個側身,伸手強硬的把我的下巴掰了過來,迫使我對上視線對上他的眼睛。
“我說,不要私自行動,這段時間,你也不要擅自外出了。你能認出他,他就認不出你了嗎?我看口供了,當時他扶了你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