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備了酒菜侍奉?”雷緒精神大振的同時,連忙問道。騎士回答道:“本想備酒菜侍奉,但是使者說酒亂性,于是奉茶。”
這對方是喝酒還是喝茶是對方的事情,雷緒見自己麾下盡到了禮數,頓時放下心來。然後對随從親兵說道:“加快速度,趕回府内。”
“喏。”
親兵們應喏一聲,車夫加快了馬車的速度,一路在街道上疾馳,往府邸而去。不久後,雷緒到達了府邸,再即将進入大廳的時候,在門外立了片刻,整理了一下儀容,并問了親兵是否整齊之後,這才昂首進入了大廳内。
此時伊籍已經在大廳内坐下,他名士風流,以姿容氣度聞名荊州,此時端坐當真是雍容風儀。
雷緒草莽盜賊起價,根本沒有見過這樣的名士。頓時覺得驚豔,随即脫口而出道:“先生可是諸哥孔明先生?”
赤壁之戰,周瑜,魯肅,諸葛亮名聲疊起,雷緒卻是以爲眼前乃是諸葛亮本人,心下欣喜。
“若是孔明親至,證明了劉公器重我,實在是可喜可賀。”
這一開口就被對方稱作是别人,伊籍倒是第一次遇見,不過他心中并無不悅,畢竟諸哥孔明名聞天下。
被誤以爲是諸葛孔明,并不是可恥的事情。伊籍舉起了寬大的袖子,從容笑道:“将軍誤會了,在下乃伊籍也。”
“伊籍?”相比于諸葛亮的名震天下,伊籍自然孤陋寡聞之人。雷緒又草莽匹夫,自然沒什麽印象。心中電轉,沒想到有這個人。
但他也十分世故圓滑,笑着說道:“原來是伊籍先生。”雖然此人不是諸葛亮,有些失望。
但是雷緒的心中反而也湧現出了少許喜悅之情,眼前這位可是真的名士風流,卻不是諸葛亮。
可見劉公麾下人才濟濟,實乃盛況也。
“呵呵。”伊籍呵呵一笑,垂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姿越發端正雍容。二人寒暄了這幾句之後,雷緒徑直來到了主位上坐下,以雙眸視伊籍,問道:“伊籍先生遠來這江淮,可是爲了我派遣人去見劉荊州(指劉備)的事情?”
“正是。”伊籍點頭,然後臉上露出了鄭重,肅然之色,沖着雷緒拱手作揖,誠懇無比道:“赤壁之戰,雖然南方獲勝。劉公也趁機收取荊南,招兵買馬,抗衡曹操。但是畢竟兵微将寡,力量不足。将軍縱橫江淮,爲一方豪傑,麾下人口兵馬衆多。願意遵從劉公,共同匡扶漢室。劉公十分欣喜,特地派遣在下過來交好将軍,并商量移部,往荊南的事情。”
雷緒草莽匹夫,說的好聽是一方豪強,其實不過是賊寇一流而已。伊籍的一番話說的,給足了雷緒面子。
雷緒當然知道人家是擡高了自己,但是好聽的話,誰不喜歡??當即覺得受到了重視,臉上流露出了振奮之色。
當即舉起雙拳,面相荊南方向,鄭重說道:“劉荊州天下英雄,漢室志士,我輩楷模。幫助劉荊州,乃是在下生平心願。”
“将軍真義士也。”伊籍聞言也肅然起敬,歎服焉。
一番對話雖然肉麻,但是都表示了對雙方的尊重,當事人隻覺得滿意,而不會有什麽别的想法。
表面文章之後,接下來就是進入了實際處理的情況了。雷緒想了想後,說道:“先生,目前張遼,張郃等人逼近十分急迫。我危在旦夕,不知道向西而走,道路是否通暢,渡江是否有船隻?”
現在劉備已經表現出了對他的尊敬,雷緒關心的問題是能否西渡。伊籍聞言笑着保證道:“将軍放心,劉公準備了将軍張飛率領水軍一萬人護衛将軍的安全。隻需要約定時間,将軍就可以啓程了。”
“熊虎之将,張翼德?”雷緒也聽說過張飛威名,聞言驚喜,也覺得心安撫掌一笑道:“有張将軍,我可高枕無憂也。”
于是雙方約定了時間,準備半個月後在長江渡口彙合。商量事情完畢之後,雷緒本打算留伊籍一天,給一些美女服侍套套關系,畢竟以後都是劉備臣下了。
不過伊籍心懷着正事,以回去見劉備禀報拒絕了。于是雷緒隻得送了伊籍出門,并贈送了好馬給伊籍。
在注視的眸光中,伊籍漸行漸遠。雷緒這才折返了身子,打算回去府内。五萬人口,五千精兵的調動,絕非什麽輕易的事情,他需要花費三五天的時間進行準備。
不過事情可能很忙,但是雷緒的心情十分不錯。
“終于可以離開江淮這個鬼地方了,張遼,張郃這幾個人可真是不好惹啊。”
随即,雷緒命了人去召見麾下的文武大員,商量遷徙的事情。這場會議涉及的事情非常的多,直到天黑才完成。
雷緒麾下的文武大臣們,各自散開回去自己的府邸。其中一人不是别人,正是馬良的朋友。
金棉,字子元。三十出頭的年紀,出身揚州小士族。少時遊學到達荊州,與馬良有些交情。後來回到揚州,不久後天下大亂。
他輾轉成爲了雷緒麾下的重要幕僚。雖然給賊寇做幕僚,對于一名士人來說是一個莫大的侮辱。
但是漸漸金棉心中放下了芥蒂,因爲揚州戰亂頻繁,當年的輝煌的士族,人民或被殘殺,或南渡前往江東,漂泊異鄉。
與他們相比,他的生活算是不錯了。
“這一次遷徙往荊南之後,我就不做官了。無官一身輕啊,有機會可以向北前往襄陽去見馬良,聽說這小子現在是揚武将軍劉燕麾下的重要臣屬,大家可以坐下來叙叙舊,唏噓一下人生。”
金棉對于這一次前往荊南,也頗爲期許,懷着這份心情,他回到了自己的府邸。身爲雷緒的重要幕僚,金棉的府邸着實不小。
他爲人不算嚴謹,家中有一名正妻,三名小妾,生了不少兒女。所以府邸雖然不小,但不嫌空曠,十分熱鬧。
平常回家的時候,家裏邊幾個小蘿蔔頭都會在門口翹首以盼。不過,這次金棉回到家的時候,卻見自己的妻子吳氏正立在門口,似在等待他。
“難道有什麽事情發生了?”金棉心中一緊,連忙加快了速度,策馬往府門前而去。翻身下馬後,金棉正打算問。
吳氏邁着小步子下了台階,附身在金棉的耳畔說道:“老爺,您的朋友馬良來了。”
吳氏出身也不低,乃是揚州本土士族的女兒,有一些見識。又常聽丈夫說起馬良,便覺得這件事情不好對外表示。
于是她馬良來了之後,她命了家人不得出門,自己則在這裏等待金棉回來。
“馬良????”金棉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