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業酬賓,全場五折,買一送一。走過路過别錯過,錯過了一定後悔終生~開業酬賓,全場五折,買一送一。走過路過别錯過,錯過了一定後悔終生~開業酬賓…………”喇叭被放在一個小竹椅上,在陽光下對着空蕩蕩的胡同重複着同一聲調不同聲音的開場白。
辦法是暝殊想出來的,去一個小商品批發市場買了這麽個玩意兒,第一句是土地錄音,第二句是暝殊錄音,體現了兩個人完全不一樣的發展目标。
喇叭喊了一天,也不見有人光顧這條胡同。
“有沒有搞錯,明明有人住在這裏,那些人爲毛不來店裏買東西!”暝殊抓狂的大吼着。
“都是沒緣的人,沒聽說過有緣千裏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識啊?上頭特意安排的,你以爲這個差事容易?”土地漫不經心的說着,手裏的那疊票子來來回回數了二十多遍,都快讓他給捏爛了。
暝殊不服氣的對着他吐了吐舌頭,開始在店裏東看西瞧起來,這店裏玩意兒不少,很多都是沒見過的稀奇物件。
這時候土地數完錢,從衣袖裏拿出一樣東西,那東西被陽光一照,反出的銀光晃了暝殊的眼睛。
“這是什麽東西?”暝殊好奇的看着土地把拿東西擦了又擦,直到擦得光可鑒人,才小心翼翼的放在一個精雕的小木架上,置于店内的玻璃櫃上,最顯眼的位置,保證進來的每個人都能第一眼就看見。
一根簪子,比普通的簪子長不少,非金非銀,上面刻着銘文,隐隐綽綽,不可全見。
剛要伸手去摸,被土地狠狠打了一巴掌,“哎呦!你幹嘛打我!”
“不要随便碰,這是秋涼的東西。”
“你是說尋古店上一任店主?”暝殊瞪大眼睛。
“是啊,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才會找到這裏,咱們要等好久咯,要等到他們長大成人,然後把上輩子沒解決完的事情解決完,最好能圓滿解決,不過三角戀還是挺麻煩的。”土地後面的話就是在自言自語了,躺進搖椅裏準備舒舒服服的打個盹兒。
暝殊對簪子沒了興趣,“不就是一個破簪子,有什麽大不了的。”目标轉移到其他東西上。
左邊的架子深處寒光一閃,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一把三尺多長的大刀被一堆珠玉掩埋,暝殊伸手欲取,卻聽到一聲咳嗽。
土地依舊閉着眼,“店裏有些東西還是不要碰的好,你道行太低,碰了不該碰的,會傷着自己。”
暝殊對于土地的話嗤之以鼻,管他三七二十一,這東西又能把自己怎麽樣,這樣想着便把手伸了過去。
剛碰到刀柄,隻聽暝殊一聲尖叫着彈倒在地。
“我就說吧我就說吧,讓你别亂動你還動。”土地罵着暝殊把她扶起來。
暝殊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那個架子,直到土地去扶她起來才反應過來,甩開土地的短手,一屁股又坐在地上,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哇啊啊啊,好可怕啊,嗚嗚嗚嗚……”暝殊就像個三歲小童,因爲要不到糖吃用這種方式發洩不滿。
土地用手指堵住耳朵,這樣也無法阻擋暝殊那高分貝的聲音摧殘耳膜。
“我的小姑奶奶喲!您别哭了,再哭我這耳朵就要廢了!”因爲堵着耳朵,土地的聲音也不受控制的放大,一時間店裏嘈雜無比。
這時門口一個身影矗立在那裏,一動不動。
土地瞥見,急忙對着暝殊大喊道:“再哭客人就被你吓跑了!”最後那個字土地是拉着長音說的,爲了壓過暝殊的高分貝,土地隻能更高分貝,于是,在暝殊停止哭鬧,土地停止大喊的時候,整個店裏都微微震動着,房頂上被震下幾絲灰塵掉落在這對祖孫身上,當二人狼狽的看向門口時,站在那裏的人用尴尬的眼神回應他們。
“不好意思,我孫女和我鬧别扭,您進來看。”土地拍去身上的灰,拎起依舊坐在地上的丫頭,把她拽到一邊。
那個仍是一臉人驚魂未定的看着他們,似乎要進來的意願已經被剛才的景象吓得煙消雲散了。
土地看那人有要走的意思,立刻跑到他跟前,仰着頭對他伸出五指,笑着露出缺牙的嘴說:“本店現在正在酬賓,全場五折。”說完挑了挑眉毛。
隐約有汗順着那人的額角留下。
土地又湊近他,臉在他面前放大。
吞了一下口水,“我就随便看看。”說着走了進來。
暝殊還在一旁抽泣着,看來剛才被吓得不輕。
這個人皮膚黝黑,身體健壯,看起來三十來歲,眉宇間透着一股陰郁的氣息,說不上來,總之就是很怪異。
眼看着他從剛才暝殊碰過的架子裏抽出那把隐藏在青珠翠玉之間的大刀,在手中掂量一番,滿意的點點頭,滿臉欣喜。
那把刀不知何年代,刀刃依舊鋒利,居然也沒有生鏽,刀身刻着繁複的圖案,發出紅色的銳光。
“好刀!就這個了,多少錢?”不知爲何,這個人似乎從那到那把刀起,靈魂上一下子變了一個人,而他,卻沒有像暝殊一樣被彈開。
“您開個價吧。”土地笑着搓手,暝殊躲在他身後顫顫巍巍的看着那把刀。
“我最多隻能給八百。”看土地面帶猶豫,表情變了變,彎腰貼近土地皺着眉問:“行不行?”表情還是那麽威武,但眼神裏都是商量。
土地推着他離得越來越近的黑臉,“行行行。”
那人大喜過望,想這麽好的東西以爲不會那麽便宜,也不管什麽打折,掏出錢往玻璃櫃上一拍二話不說拿着刀就跑,生怕土地反悔。
看那人跑了,暝殊複又大哭起來,“那把刀好可怕啊,嗚嗚嗚……”
土地懶得理她,掏出兩張紙票卷成喇叭狀塞進耳朵裏,然後蹲到角落仔仔細細的數起錢來。
話說這蹲在犄角旮旯兒數錢的毛病都是天玄在的時候養成的,天玄威懾力太強,不敢當着他的面數錢,對他懼怕,所以到現在隻要數錢還是那樣。
土地估摸着他數完錢暝殊也哭完了,起身揉揉腰,回頭看去,果然已經不哭了。
“不就是一把刀,哭什麽哭,”說着翻手變出一塊棒棒糖,“來來來,爺爺給你糖吃。”
暝殊二話不說搶過棒棒糖,拆開包裝紙塞進嘴裏,含糊不清的說:“那把刀上有好多冤魂啊,我摸上去的一瞬間,聽到他們在我耳邊又哭又喊的,從刀裏就激出一股力量把我彈開了。”說完又欲做出大哭狀,土地趕快又變出一塊糖塞進她嘴裏。
“早就跟你說了别亂動,以你的修行怎麽可能控制那些極個别的東西,”說着翻開尋古店物品簿,上面新被劃去的東西是那把刀。
“原來是冥戒刀,十六國的,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