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幾次張奶奶都想跟張小小說出事實的真相，但是看到張小小笑得那麽幸福，張奶奶幾次到嘴邊都吞回去。其實每次張小小去偷偷見餘斌的時候，張奶奶都尾随其後的。

因爲她要保護張小小，一個老人，做的這些事情，張小小一點都沒有察覺。

直到方晨的出現，讓張奶奶看到了希望，加上這次餘斌跟别的女人亂搞的事情，被張小小自己當場抓到，張奶奶的心也是松了很大的一口氣。

“奶奶這麽多年辛苦你了。”方晨由衷說道。

張奶奶笑而不語，神情又變得哀傷，過去的那份慘痛的記憶，已經讓這個老人的身體都充滿了痛苦。

他們在外邊說，卻沒有發現房間的門開了一條縫。

張小小臉上全部都是淚水，她把張奶奶說的話全部都聽進去，可是她怎麽也想不到竟然會是這樣的結局，她一直都以爲父母的離世是一個意外。

現在知道了餘斌就是殺害父母的兇手，她覺得自己就是個罪人，一個天大的罪人，一個比殺人兇手還有罪孽深重的人。

她這麽多年一直喜歡的都是自己的仇人。

爲什麽？爲什麽要這麽對自己？

張小小想不明白，她想嚎啕大哭，但是又怕聲音會驚動外邊的人。

心裏的痛苦，根本沒有辦法發洩，她覺得自己要瘋了，呼吸非常困難，她必須要做點什麽。

把眼淚一擦，來到鏡子前，眼角的餘光掃到桌子上的一張合照，聯想起剛才張奶奶說的話，她好像明白了什麽。

“奶奶。”張小小出現的時候，張奶奶跟方晨都吓一跳。

見她雖然心情不好，但是也沒有多麽消沉，張奶奶松口氣，對她招手，示意她過來。

“小小啊，以後你還有奶奶呢，别難過哈。”

“嗯。”張小小告誡自己不可以哭，但是在奶奶的懷抱裏，她的眼淚根本就沒法控制，她就不是個可以藏住心思的人。

張奶奶不停地拍打着她的背，不停地歎氣。

“這老天爺真是瞎眼啊，怎麽會讓我的孫女遇到這樣的事情。小小别難過，那個人渣會受到他該有的報應的。”

“嗯。”張小小沉默，心裏卻有了一個想法。

當然，她會讓那個人渣受到他該得到的懲罰的。

方晨一直都沒有怎麽說話，直到他離開，也沒有說什麽。

“我走了，你進去吧。”

“嗯。”張小小關上門，方晨看着那扇門，站了足足兩分鍾，才離開。

餘斌很幸運，警察那邊隻扣留他一天，就把他放回來。而他心裏對張小小那份執念，不會就這樣放棄。所以他決定找個機會，再好好解釋，來點苦肉計，說不定小小就會原諒自己。

現在鍾紅那邊去不了，他唯有回影樓。幸好這裏有一個他睡覺的地方，所以也還好。

晚上影樓的其他員工，都全部回去，影樓還挺大啊。餘斌也是因爲把所有的積蓄都花在這個影樓上，所以自己的房子都沒有。但是他很有自信，自己靠着影樓，以後一定可以住上豪宅。

餘斌給自己泡了一碗方便面，在等待的時間裏，他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也在想以後自己到底要怎麽辦。

刺啦啦，燈光卻在這個時候出了點問題，燈忽閃忽閃的。餘斌睜開眼，剛好燈全部都黑掉。

“搞什麽啊？真倒黴。”餘斌罵罵咧咧，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的功能。

找到開關，按了幾下，确定估計還是線路的問題。

于是他提着手機，吧嗒吧嗒走到總開關那裏，看到一堆密密麻麻的線，檢查一遍，發現是保險絲燒掉，他想把保險絲換好，找到工具箱。

站在一堆開關面前，全神貫注。

本來是很簡單的一件事，餘斌也覺得沒有什麽大問題。

這個時候，有一股冷風吹來，餘斌的後背猛地出了冷汗，他好像感覺到後面有人。但是這影樓就隻有他一個，而且他已經确定把門鎖都關上了。

可能還是自己的錯覺，餘斌在心理暗示，即使修理。

“呼呼……”這風都發出聲音了。

餘斌這回是真的确定後面有點什麽，但是做賊心虛，壞事做多，自然容易害怕。他一緊張，換保險絲就更加換不好。嘗試了幾次，他的後背一直在發涼。

最後他決定，不管保險絲，趕緊上樓回到他房間。

于是他閉着眼，轉身，手裏的手機一晃，大喊：“滾出去。”

等了幾十秒，沒有任何的動作，他把眼睛睜開。手電筒的光，讓他看到都是影樓的東西，并沒有什麽人之類的。

“呼，我真是想多了，疑神疑鬼的。”餘斌安慰自己，抓着手電筒，還抓了個扳手給自己壯膽，立馬撒腿就往樓上跑。

終于回到他那個小小的房間，懸着的心也放下。

乓，一陣風吹來，把門給關上。

吓得餘斌直接跳起來。

“可惡的風！”他咒罵一句，拿着扳手回到沙發上，泡面也剛好，也被香味給勾起了食欲。

把扳手放在一邊，接着手電筒的光，就開始吃起來。

吃了幾口，發現味道有點奇怪啊，拿起手電筒一照，吓得手機都被他扔在地上。

他看到那水是血紅色的，就跟人的血似的，他甚至還能聞到淡淡的腥味。又迅速撿起手機，照看了泡面一眼，是有些紅色，但是那是辣椒造成的。

“呼，别想太多，這個世界上并沒有鬼。”餘斌又給自己的心理暗示。

但反而是這樣，會讓人覺得更加害怕。

泡面也吃不了，餘斌幹脆就去冰箱看看有沒有别的可以吃的東西。誰知道冰箱一打開，他竟然看到裏邊有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吓得他當場放聲尖叫。

“啊。”

一屁股坐在地上，雙腿瑟瑟發抖，瞳孔也放大到極緻。

咕噜。

他不停把口水往肚子裏吞咽，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餘……斌……”

“誰？”餘斌頭皮發麻，頭跟撥浪鼓似的，不停地搖晃着。

但是一會又沒有了聲音，餘斌以爲是不是自己出現幻聽，準備站起來。

乓。

眼前的冰箱門自己打開，一頭長長的黑色頭發，從裏面蔓延出來，到了他的腳下。

“啊，啊……”餘斌跟被閹割似的，叫的特别慘烈。

不但如此，那長發還在繼續生長，纏住他的腳踝。

“放開，放開。”慌亂間，餘斌撿起旁邊椅子，用力砸頭發。

咻。

頭發又消失，冰箱門也關上，他已經是大汗淋漓，而且都是冰冷的。

身體已經虛弱，如果現在還來點什麽，餘斌根本就沒有逃跑的力氣。

“餘斌……”

又來，那聲音又來了。

餘斌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想聽到，但是聲音無孔不入，鑽進他的身體裏，勒住了他的神經系統。

肩膀上，被什麽東西碰了下。

餘斌身體一頓，腳跟生根似的，紮進地面。

“餘斌，你看看我，看看我，看看我……”聲音到了最後，變得激動。

餘斌不想看，但是他的眼睛就跟已經不受自己的控制似的，看了。

而且看到一張熟悉無比的臉，一張他想忘記，但是這麽多年來，卻一直纏繞着他，變成噩夢不停折磨他的那張臉。

“你！！”指着那張披頭散發，眼睛流血，臉色白的跟粉刷過的牆似的臉。

餘斌一點心理防線都沒有，但是夢裏的場景，就展現在他眼前，餘斌甚至覺得，是不是他在做夢。

“對，肯定就是這樣。”餘斌暗示着自己。

那漂浮的身影，到了他跟前，離得那麽近，都幾乎聞得到那人身上傳來的惡臭。

“餘斌，你爲什麽要殺我，爲什麽？”

餘斌看着一張血盆大口，在自己的面前張開，好像要一口就把他給吞噬掉。

“不，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的。你自己要報警，我害怕，我隻是害怕。”餘斌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瓦解。

這是他的心魔，沒有人可以救得了他。

“餘斌，你好狠啊，好狠啊。”

“不是這樣的，我當時隻是一時沖動，不是要故意殺你的，你不要再來找我，我求求你了。”餘斌說着就抱着自己的頭蹲在地上。

啪啪。

黑暗中又忽地亮起燈光。

“求求你，放過我吧，我知道錯了，放過我吧。”餘斌還在大喊大叫，完全不知道外界發生的變化。

而剛才那個鬼影，在燈光下走了出來。這哪裏是什麽鬼，就是一個人，一個經過化妝之後跟許多年前冤死的張母很像的張小小而已，她的身邊陪伴的正是方晨。

所以這不過是他們自導自演的一場戲，目的就是爲了讓餘斌親口承認當年犯下的罪行。

“餘斌。”張小小用正常的聲音，叫一聲。

可餘斌還沉浸在剛才的恐懼中，沒有反應過來，抱着頭就跟老鼠似的，到處亂鑽。

張小小毫不客氣，拿起地上沙發上一個抱枕，狠狠地砸在餘斌的頭上，連續打了十幾下，而方晨緊緊地跟在她旁邊，以防萬一，餘斌又會做出什麽幺蛾子。

被打了那麽多下，餘斌還處于恍惚的狀态。

“他該不會是被吓傻了吧？”張小小問道。

方晨皺眉，揮揮手，示意張小小先退後，他一把揪住餘斌的衣領，聲色俱厲道：“别給我裝，我知道你想用這一招逃避責任，但是我今天告訴你，我有的是辦法，把你的嘴巴撬開，你可以繼續裝，但是我保證，你以後受到的折磨會比你之前受到的驚吓痛苦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