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晨的聲音太冷，把餘斌的魂也給拉回來，看着他那張臉，餘斌感覺到了害怕，瑟瑟發抖。

“還是不說是嗎？”方晨捏住餘斌的下巴，逼近餘斌，讓餘斌把他眼裏的寒意看得更加清楚。

餘斌搖頭，又點頭，脖子被勒得有點緊，說不出聲音來。

張小小看見，連忙蹲下，拍了下方晨的肩膀，小聲道：“你放開他吧。”

方晨冷哼一聲，一下就把餘斌給甩出去。

咣當。

跟桌子摔成一團，不過餘斌這回是真的回過神來。捂住胸口，哎喲哎喲叫疼呢。

“說吧。”張小小比起方晨來說要冷靜多，她居高臨下注視着餘斌。

餘斌對她伸出手，可憐求饒：“小小，當年的事情是個錯誤，不是我。”

“住口，我奶奶不會騙我的。餘斌，你個畜生。我父母哪點對不起你，你竟然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還瞞着我，你看着我的事情難道不會做噩夢的嗎？”張小小話鋒一轉，變得犀利，尖銳。

她那張跟死去的母親有幾分相似的臉，此刻在餘斌的眼裏，确實會讓他有點害怕。

但無論如何，他都不能承認了。

所以死死咬住，就是不松口，“小小，我當時還小，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我真的是失手的。我知道張奶奶對我有點誤會，可我對你是真心的。”

張小小不是喜歡自己麽，既然如此那就會原諒自己的吧。

“呵呵，餘斌你真是不要臉，現在一切都是你逼我的。”張小小站起來，回到方晨身邊，道：“你想怎樣就怎樣吧，我在外邊等你。”

說完，她就走出去。

餘斌獨自面對方晨，他怕得眼白都翻出來，而且看方晨的表情，是準備對餘斌進行一番教育。

“不，小小，你聽我解釋，你……啊。”

乓。

餘斌被非常提起來，又扔出去，反複了兩次，餘斌已經吐血了。

但痛苦如果這麽快結束，或者隻有這麽點的話，那就真的是太便宜這個狗東西了。方晨一下踩住餘斌的手指頭，輕輕用力，餘斌立馬疼得哇哇慘叫，眼淚都掉出來。

“說嗎？”

“不。”

“這樣呢。”方晨加重力氣，而且他彎腰不知道在餘斌身上點了哪個穴位，餘斌就感覺渾身發癢難受，好像有上萬隻螞蟻，在啃咬他的身體，而且他越是撓反而越是癢，指甲都已經把他的表皮給破，露出紅色的痕迹。

這還沒有完，那種癢還是無法解除。

“或許你用這個，可以解決。”方晨竟然遞給餘斌一把小刀。

這餘斌也不是傻，用刀撓癢癢，那他肯定是嫌命長。

所以拒絕。

方晨也不急，蹲在餘斌面前，小刀輕輕地劃過餘斌的小腿，奇怪的是餘斌不但感覺不到痛，反而能稍微緩解一下那種瘙癢感。一來二往，餘斌想都不想直接搶過方晨手裏的小刀，開始在身上劃起來。

很快，他身體就到處都是血痕，鮮血射出來，看着就觸目驚心。

方晨插着口袋，看着餘斌的狼狽，最後一腳踢飛了餘斌手裏的小刀，踩在腳下。

餘斌有受不了，想搶小刀，但是敵不過方晨的力氣，“隻要你說，我就給你一個痛快。”

“好，好，我說我說。”餘斌邊說這句話，眼淚邊流出來。

最後他把所有的罪行都承認了，包括細節。

“我說了，求求你給我一個痛快的，我這樣這樣真的很難受，很難受啊。”餘斌的臉上都是血，看着就吓人。

方晨把小刀拿在手上，看蝼蟻般的眼神注視着餘斌，但是他并沒有按照約定給餘斌一個痛快的，而是直接把人給打暈過去，冷冷道：“你這人的人，讓你得到痛快，就是便宜你了。你這樣的人，阿修羅地獄在等着你呢。”

輕聲呢喃完畢，方晨才走出房間。

此時張小小已經打了電話報警，警察也來了。當看到餘斌的被擡出來的時候，她還是有點吃驚。

“警察同志，我不要不要見到他，他是魔鬼，是魔鬼。”餘斌已經醒過來了，經過方晨面前的時候，指着他大喊。

擡着他的兩個警察，狠狠甩了他的後腦勺幾巴掌，吆喝：“給我老實點，哪來那麽多廢話。”

接而就被帶走，但是一路上還在不停大叫。

因爲張小小跟方晨是目擊證人，所以他們也需要到警察局一趟做筆錄，張小小還把錄音交上去，這一來餘斌的罪行已經是确定了。弄了一個晚上，張小小也都累了。

出了警察局，還挺冷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她心情的原因，總之瑟瑟發抖。

一件外套，蓋在她身上，是方晨。

“謝謝。”

“不客氣。”方晨站在她身邊。

雖然什麽都沒說，但是張小小會覺得很安心，如果剛才不是他的話，事情根本不會這麽順利，自己又那麽容易心軟，說不定還是被餘斌天花亂墜的說辭，給說服了。

“我說的是今天的事情，還有以前的事情，都謝謝你。”張小小說着，就彎下腰，想給他鞠躬。

被方晨一拉，她人就落在他的懷裏，男人那種張揚的氣息夾帶着淡淡的煙草味，傳到她的鼻子上，心跳瞬間加速。

“你沒事就好。”方晨無緣由來了一句。

話裏的擔心以及松口氣，讓張小小有點恍惚。又想起認識了十多年，自己還一直都認爲自己喜歡的餘斌，突然覺得自己愚蠢至極，難怪這些年奶奶都經常說自己，總有自己後悔那天，現在那天就來了。

隻是沒有想到，事實竟然如此殘酷。餘斌這些年假意對自己好，或許也有幾分是真的，因爲自己長了一張跟母親很相似的臉，藏在餘斌心裏那份不倫之戀，終于得到抒發的地方。隻是錯就錯在餘斌不該做出殺人滅屍的事情，果然了可恨之人也有可憐之處。

那麽她呢？她這麽多年的可憐，可都是自己一手造出來的。想着想着，她的眼淚就跟打開了開關的水龍頭，嘩啦落下，迅速侵占了她那張充滿了悲傷難過的臉。

張小小沒有給他一點反應，方晨覺得有點不妥，扭頭斜睨，看到她布滿淚水的臉，心髒的位置緊縮，好像被一雙有力的手，緊緊地拉扯。

大手不由自主擡起，捧着她的臉，緊鎖她的被淚水沖刷之後，顯得更加透亮的眼眸，“小小，事情都過去了，别多想。我們想想以後，起碼現在你不用再因爲你自己夾在奶奶跟餘斌之間，而感到爲難。奶奶也不用擔心你，她的身體也會越來越好。”

話是這麽說，但是張小小可是在餘斌身上投了十幾年的暗戀，哪裏可能是三言兩語就平複回來的事情。但是不管怎樣，她還是非常感激，看着方晨，哭着道：“謝謝你，老闆。”

聽着她帶着鼻音顯得有點可愛的聲音，方晨的全身都酥軟了，輕輕地把她摟入懷裏，“哭吧，在我面前你可以盡情的放開自己。”

張小小忍了好一會，在他這句話之後，立馬爆發，在警察局門口就哇哇大哭，進進出出的人，都奇怪地看着他們。

平靜下來，方晨就把她送回家。

一進門，看到張奶奶，她就抱住，“奶奶，對不起，這麽多年讓你擔心了。”

張奶奶還不知道到底是咋回事，拍了下孫女的肩膀，慈祥道：“跟奶奶說這些，隻要你好好的，奶奶就是死都覺得值得。”

張小小以前一直都覺得自己是不幸的，因爲她那麽小的時候，父母就去世，留下她跟奶奶相依爲命，看着别人家的孩子都有父母的疼愛，而自己隻能躲在奶奶懷裏，沒日沒夜的懷念着父母。

但是現在她才恍然大悟，自己也是擁有幸福的，奶奶這麽多年，給自己當父母，教育自己。

“奶奶，以後我會好好生活的，你放心，我們都會好的。”

“嗯，我相信，我孫女這麽厲害。”

婆孫兩分開之後，張奶奶便要方晨趕緊坐下，然後她站到方晨面前，鞠躬。

可把方晨給吓壞，連忙扶住張奶奶，“奶奶，你這是做什麽？”

“阿晨啊，我要感謝你啊。謝謝你，幫我們家報仇了，還讓小小平安無事回到我身邊。”張奶奶說着眼淚就掉出來。

聞言，張小小也站到奶奶身邊，給方晨深深地鞠躬，得到了方晨一個眼神的責怪，他的意思就是張奶奶犯糊塗，你也犯糊塗嗎。張小小失笑，擦了擦眼淚，道：“老闆，雖然你看着很吓人，但其實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個好人，現在證明我的想的果然不錯。”

方晨苦笑，這算是稱贊麽。

“是啊，阿晨。我們家雖然也多大的本事，但是以後你隻要需要我們做點什麽的，我都會讓小小去做。”

張奶奶的話，讓方晨跟張小小都看她一眼，這話聽起來這麽會覺得有點怪怪的。

“奶奶，你真的不要客氣，我也隻是看不慣一些的行爲，舉手之勞而已，現在事情都過去，大家以後也别提，好好生活吧。”

“對，阿晨說的很對。小小你聽到了嗎？”

“嗯，聽到了奶奶。”張小小抱着奶奶的肩膀，把頭靠在她身上，露出笑容。

等張奶奶睡下之後，方晨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