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睜睜看着那個護士把架子上的營養液取下來，雲淺再也忍不住。
她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慌亂，“少擎！她要幹什麽！那個瓶子裏是稀硫酸嗎？”
陸少擎唇角微勾，似乎在恥笑她的愚蠢，“你說呢？”
雲淺心裏最後一根弦被生生掰斷，大腦轟的一聲炸開。
“你要幹什麽！你要讓她殺了我奶奶嗎？人體裏面怎麽能注射稀硫酸啊！”雲淺抓着他的袖子，拼命地哀求，“給她打電話讓她放手啊！少擎！你這是在殺人！”
陸少擎淡淡地看着她，“你覺得我沒殺過人嗎？”
雲淺從頭到腳打了個哆嗦。
她拼命地搖頭，“少擎！求你了！你不要殺了我奶奶！你這是要我的命啊！求求你……放過她吧……”
雲淺哽咽地語不成聲。
陸少擎勾起她的下巴，語氣不疾不徐，“什麽時候，你能爲我這麽難過呢？”
雲淺眼淚吧嗒吧嗒砸在他的手指上，眼看着那個護士打開了稀硫酸的瓶蓋，她再也忍不住，“少擎！快打電話啊！我奶奶她！别……”
她幾乎要跪在地上了，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直到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在陸少擎面前，不過是一個蹦哒不出掌心的螞蚱而已，他想逼她妥協，有無數種手段……
陸少擎眼底略過暗芒，“那你告訴我，這個孩子你打不打？還會不會以死相逼？”
雲淺泣不成聲，“我打！我絕對不會尋死了！我現在就打！你先放過我奶奶好不好……”
一個是相依爲命多年的奶奶，一個是未出生的孩子，她再難選擇，也要有一個決斷！
“心甘情願？”陸少擎摸着她的頭發，語氣又溫柔，又殘忍。
雲淺曾經以爲自己的淚已經流幹了，到這一刻才發現，她原來還有那麽多淚要流……
“我心甘情願。我再也不提孩子的事，我好好跟你過日子……”聲音如同從胸口撕出來，又疼又木。
“那就好。”
陸少擎溫柔地将她抱在沙發上，一個電話給那個護士打過去。
幾秒鍾後。
雲淺再看向投影——
那個護士把稀硫酸放下，又換上了那瓶營養液……
雲淺心髒疼的欲要裂開。
她閉上眼。不讓陸少擎看到她眼底的恨。
*****
下午五點。
陸少擎親手爲雲淺蓋上*床單。
拉着雲淺的手，輕輕印了一吻，“馬上就要打麻藥了，還有什麽要說的麽？”
雲淺緩緩睜開眼，睫毛顫抖。
“有點兒餓。”
陸少擎吩咐人端來一碗小米粥，“我喂你喝點兒粥，待會兒能有力氣。”
雲淺擠出一個苦澀的笑。
陸少擎舀了一勺，嘗了嘗溫度後，遞到雲淺唇邊，“正好。”
雲淺張開嘴，咽下去，嘴裏如同嚼蠟。
她的手指，下意識地摸着自己的小腹。
那個調皮的孩子似乎有感應，對着她的肚皮踢了一腳。
雲淺渾身一顫。
陸少擎發現她的表情變化後，皺眉，“不好喝嗎？放心，等你醒了我再換一個廚師。”
一邊說，一邊要端走那碗粥。
“好喝！”
雲淺急忙拉住他的手，看着那多半碗粥，虛弱一笑，“好餓，我想全喝了。”
陸少擎捏了捏她的鼻子。
一碗粥，吃了足足十分鍾。
雲淺摸着自己的肚子，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心裏默默地歎息一聲——
對不起，寶寶。媽媽無能，隻能爲你争取這十分鍾的時間。
如果有緣，下輩子吧。
她對陸少擎點點頭，閉上了眼。
陸少擎滿意地将粥碗遞給柳管家，扭頭交代醫生，“有什麽意外及時通知我。”
醫生忙不疊的點頭。
很快，雲淺被幾個護士推進手術間。
關門之後，護士一邊整理手術器材，一邊感慨。
“陸夫人，您真是好福氣啊，陸總竟然這麽疼您，我家那位要是能有陸總十分之一好，我夢裏都能笑醒。”
一旁的護士也戴上手套，“是啊。這可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我們羨慕都羨慕不來。陸夫人您放心，雖然您這次是宮外孕，但努努力，下次就不是流産手術，而是生産手術了……”
雲淺茫然地盯着天花闆。
陸少擎對外的解釋，是她這次是宮外孕嗎？所以才需要流産？
呵……
也對，這種醜事，怎麽能讓外人知道。
醫生見兩個護士絮絮叨叨地說起來，斥責地罵了一句，“行了！你們是來做手術的不是來胡扯的！”
他是唯一知道真相的哪一個。
但他已經被陸少擎嚴令威逼，不許洩漏一個字。
準備好麻醉器材後，醫生走到雲淺身邊，聲音帶着一絲憐憫，“陸夫人，您準備好了吧？我們要開始手術了。”
雲淺閉上眼，輕輕點了頭。
針頭紮進皮膚……藥水緩緩注射進來，不大會兒，意識越來越模糊……
她知道，麻醉藥勁兒上來了。
閉上眼的瞬間，她似乎聽到頭頂傳來劇烈的破空聲……
******
與此同時，陸家别墅上空。
一架軟梯從直升機上搭下來。
直升機内，胡樂看着躍躍欲試的夏潇潇，一臉無奈，“你跟在我後面，我先下去。”
夏潇潇撇了撇嘴，沒聽他的，抓着軟梯就竄下去。
到了離地面兩三米的距離，縱身一躍，跳到地上。
後面的胡樂罵出聲，“你不知道自己腿還沒痊愈？跳那麽猛幹什麽！”
夏潇潇眨眼，沖他揮手，“你快點！我先進去了！”
剛走兩步，就被陸家别墅外面的警衛攔住。
警衛滿臉警惕，“你是什麽人？”
夏潇潇不耐地擺手，“我找我閨蜜，雲淺。”
雲淺？那不是夫人嗎？
警衛掃了她一眼，“等一會兒，我去通知我們陸總。”
剛說完，就見夏潇潇沖他背後一揮手，“陸少擎！是我！”
穿着一身黑衣的陸少擎已經走到門口，認出是夏潇潇後，眼神微眯，眸底射出冷光，“你怎麽來了？”
夏潇潇興奮地擠過來，往他背後張望，“小淺呢？怎麽沒跟你在一起？”
陸少擎眼神不善，“你找她幹什麽？”
現在淺淺正在手術，夏潇潇這個點兒過來，萬一出什麽意外這些天的布置都白費了。
“我來救她啊！”夏潇潇一咧嘴，露出八顆白森森的牙齒，繞過他就往别墅裏面沖，“你别不承認！是不是欺負我們家小淺了？我不遠萬裏飛過來……啊！你幹什麽！”
陸少擎拎着她的衣服将她扔甩到一邊。
冷笑，“雲淺不在。”